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8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若是旁人带着这样一副面容面圣,还未发一言,定是要以“惊扰”之罪被拿下,但偏偏,这半脸血污,湿漉着眼委屈诉说的人,是皇上最为疼爱的小公主。
楚映枝被安公公安置到一旁的木椅上,看着父皇盛怒的容颜,心中稍稍颤动,她对着父皇眨眨眼睛,轻声安慰道:“父皇,不疼的。”
皇帝被她这举动弄得冷笑一声,眼中的心疼便是连自己都不自知,怒声呵斥道:“安山,还等着做什么呢,去唤太医,都给我唤来。”
安山麻溜点头,对着小太监一个眼神,那小太监便从宫殿后暗自出去。
楚映枝将长公主府中的事情挑拣了说,最后看着父皇深深的眼眸,她袖中的手猛地握紧,嘴上却还是刻意保持了冷静。
皇帝的脸色随着她一句一句变得越发差劲,盛怒之下直接拂袖甩出了砚台和茶盏,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全都碎成了几瓣。
她从木椅上起身,不顾父皇难看的脸色,不合礼仪地抱住了面前这个在别人面前威严至极的男人。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九五之尊,这是天下的帝王,可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她的爹爹。
她轻声:“女儿没事的。”
她听见父皇很久之后叹息了一声,伸手抚摸她的头,那声音苍老了些许:“映枝,你长大了。”
她不懂这句话是何意思,以为是被发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跳,便听见父皇接而说道:“这件事情,交给父皇处理,父皇定是会给映枝一个交代。这些年,是父皇不对,委屈映枝了。及笄礼没有几天了,映枝这些天该好好准备了。”
随即便被安山送上了步辇,那些太医也在后面随着。
她拿起小镜,整个人心思却不在那张伤了的脸上。她在想父皇那一句“长大了”是何意思?是被发现了什么破绽么,可是父皇从始至终都没有询问过细节。
“映枝这些天该好好准备了...”
她轻轻皱眉,她知道父皇这话的意思是让她这些天乖乖呆着宫中养伤,但是联想到长公主那一句“准备准备”,她心中总是有怪异之感。
还正在思索时,身旁传来安公公的声音,她才恍惚间发现,原来安公公竟然一直跟从在步辇半步之后。
“公主,皇上有些话没有说,老奴却觉得公主该明白了。”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些嘶哑,这个外人面前权势滔天的宦官此刻眼中却满是真诚与担忧。
那种担忧被他藏得太深,却还是忍不住在关心中漏下些蛛丝马迹。
“公主,你是这楚国最为受宠的公主。区区一个安柔郡主,不需要公主做到如此地步。”
她心中一惊,却发现周围的人都紧紧低着头,宛若未闻。
她颤动的心微微定住,轻声道:“安公公,映枝只是...”
“公主放心。老奴定不会在皇上面前闲言碎语。只是有些事情,老奴能够想到,皇上又哪里会想不到。公主,及笄之后,便是该长大了。”安山声音缓慢,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
她这次认真看着镜子,感觉从那道血痕之中,蔓延出来层层雾,将她整个人萦绕其中。
头顶不停地出来声音。
“枝枝,是该长大了。”
“准备好了吗?”
“映枝,准备...”
最后那道温润的声音袭入耳中,她一瞬间握紧了镜子。
不!
为什么?
随着安山从暗中递上来的那一方锦囊,她被围住的思维才挣脱了出来。她暗自收下,迷惑地望着这个向来对她很好的人。
却见安山只是摇了摇头,沉默地跟在步辇半步之后。
她握紧那方暗红色的锦囊,明明前方全是光明之景,她却只感觉丛丛迷雾。
她匆匆行走在其间,寻觅着那一场埋葬一切的大火。按说火光冲天,应是极为容易。但是这雾愈发浓厚,她甚至看不清小镜中的脸。
好像从某一刻,从那一声“准备”开始,一切都变化了。
*
三日之后,一道圣旨颁布,引起全朝哗然。
原先“闲职在身”的谢肆初,因为上次追查落水事件的杰出表现,惹得龙颜大悦,在朝中获得了“不大不小”的官职。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清风明月的世子在六部之中,没有选择适合自身的礼部,没有选择油水较多的户部和吏部,反而选择了大多数世家子弟都避之不及的刑部。
那刑部尚书汪霖厉是科举制度来的寒门子弟,平日最看不惯朱门酒肉臭的世家子弟。
就算不提这长官,刑部那是什么地方?好好一个人进去,出来就剩一副骨头的地方。谢肆初在流言蜚语之中,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笑着。
众人也不敢多议。这谢世子官职虽暂时不高,但是他的父亲,承恩王可是实实在在掌管着兵权。
虽是异性王,但那可是金戈铁马累累战功出来的人。如今在朝堂势力上占据一方,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谁敢嘲讽这位温润世子?
谢肆初从来不管那些考量的目光,只是细细听着安公公宣读的圣旨。
“安阳王之女安柔郡主,恃宠而骄,顽劣善妒,多次身涉命案,现剥夺郡主封号,贬为庶民。”
群臣哗然,这些天他们都是接到了些风声,自然知道事情不全如圣旨所言。
想到那小公主,大臣心中都是多了一番忌惮。下朝便去告诫家中小辈...
安阳王铁青着脸色,却怒不敢言。他想起安柔昨日又吓又哭,最后还剩苍白的半口气,恳求他这个无用的父王。
他深深吸一口气,跪下行礼:“臣弟遵旨。”
从争夺皇位之际,他便明白,这世间皇兄要做到何事,任何人都不容辩驳。
谢肆初在角落,轻声一呵,望向皇座之上的君王。
眸中映出那个几日未见的身影,娇娇弱弱的一张脸,皓白的腕,皎白的脸。
那天,却是蒙着面纱,透着血。
匆匆离去。

14、第十四章
半月后。
各宫殿都心照不宣地悄然在宫殿外挂了个红灯笼,其中当属公主殿最甚。
挂上红灯笼,便是讨个喜庆的兆头。一般是过年时,各个宫殿才会象征性地挂上一盏。但是此时距离年底还有个小半年,各个宫殿无论心甘情愿否,都是挂上了盏。
不为别的,是小公主的及笄礼要到了。
早在三日之前,清穗便是将公主殿内里里外外合适的地方都挂满了红灯笼。看着有些不同于满是珠玉般的俗气,但是楚映枝也就任她折腾。
上一世因为落水之事,她错过了及笄礼的时辰。这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父皇许诺多年的及笄礼便是要来了。
这般想着,晨时被催醒的起床气便是没了,她任由着周围一圈人摆弄着,心早已不在这铜镜中越发娇艳的容颜上。
这半月,太医院的人可都是遭了罪,有父皇的圣旨在前,太后的命令在后,一众人惶惶恐恐,为了小公主脸上的伤,用“伤筋动骨”来形容都不为过。
此时,铜镜中赫然是一张光洁的脸,糯白中透着红润,瓷白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血痕存在的痕迹。她三日前见着效果是也是松了口气。总归小女儿家心思,她还是希望及笄礼能够美一些。
更何况,她今天定是会见到小公子。
一旁正梳着发髻的宫婢见她皱了眉头,惶恐间还以为自己“手艺不精”冲突了贵人,听见一声娇软的“无事”才放下心来,手上的动作却是更为小心。
楚映枝垂下眼,她刚刚,只是想到小公子了。
也想到了那句:“不必了,公主送的每一方玉佩,都不能是平安扣。”小公子冷冷的脸恍若映在眼前,这不知道是这段时间第几百次了。
这些天她思索了很久,隐去那些如针扎的心痛,最后只能落得一个“奇怪”二字。
便是小公子对她全然无爱慕之情,按照小公子的性子,也不该做出如此举动,说出如此话语。
太奇怪了。
她的小公子,清风明月,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儿。面对少女的爱慕,无论如何,生生冷了脸,且说出那些硬邦邦的扎痛人心的话,都太不像他了。
她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上尚衣局五百绣娘耗费三年做出的世间仅此一件的五彩华服,这是几年前父皇便下令备着的衣裳。
心绪却还是在小公子那,这些天她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了重生之后的所有事情,越发觉得小公子即使要拒绝她,也该是温润着声音谦和地婉拒。
如若,如若小公子做出了与平常全然不同的表现,那是不是代表,她是特殊的。
想到这,她的心里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像是悄悄探出的绿芽受到了些许暖光的安抚,便是忘记了差点让它淹没窒息的大雨。
背上的伤这些天也褪去了狰狞的面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楚映枝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按照一般的礼俗,公主的及笄礼是不会邀请群臣的。但是早在三日之前,皇帝便宣布了今日宫内宴会的事宜,虽然明面上没有说,这是为小公主举办的及笄礼,但是私底下的意思便是如此。
继安柔郡主被贬为庶民后,这是发生的又一件让群臣哗然的事情。
他们不得不再一次思考,小公主身上滔天的宠爱...与权势。
作者有话要说:
鸢:(严肃)枝枝,来,咱剧透一下!你的计划是什么?
枝枝:(软软)不,不要。
鸢:(内心os)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软的声音拒绝人,嗯,等一会,她拒绝了我???
鸢:(非常严肃)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枝枝:(心疼)你是只因为写的太短被炖了的鸽子,咕,咕~
鸢:哇的一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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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每个小可爱递上一只羽毛,刚刚从鸢鸢身上拔的!

15、第十五章
宫宴在晚间,在宫宴之前,还有一系类繁琐的礼节。
金丝勾绣的五彩华服笔直垂在地上,楚映枝在皇后宫殿旁,静待着侍女的传唤。此时皇后宫殿内,皇后高座在正位之上,一众命妇按照等级站在宫殿两侧。
皇后端庄大气,一身雍容的正装,对着礼官轻轻示意,瞬间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笑意。
礼官得到皇后的示意,从殿中而出,严肃道:“请公主上殿!”
华服稍重,楚映枝被青穗搀扶着,一步步步入宫殿。在进入宫殿那一刻,清穗放开了她的手,她独自恭敬地向前,到了殿正中时,双膝跪地,双手交叠举至眉间,行叩拜礼。
直至三叩,礼官的声音才悠悠而出。
楚映枝起身,步到高座之侧,皇后娘娘从一旁的托盘中拿起宫内御制的浅金凤展钗,为她簪发。
她再次跪下叩拜,一旁的礼官被唤下,迎面而来的是安山。
只见他白玉的拂尘轻摆动方向,一眼看去像是又苍老了不少。尖细而悠长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礼成,遵皇帝圣旨,赐封号‘卿云’。”
随着这一声礼成,一众宫仆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旁的小侍卫开始代替安山宣读御赐之物。
珠玉珍宝,钱财丝帛,都不过寻常之物。直到最后一人托着明黄的圣旨而入,安山接过圣旨,却不宣读,径直扶起跪地的小公主。
“公主,皇恩浩荡,许姻缘天定,望公主良缘一生,平安一世。”
严肃的宫殿瞬间哗然起来,即使是端庄的皇后,也投来了深深的一眼。
许姻缘天定?岂不就是姻缘自定。
这对一个公主而言,是何等荣宠?
楚映枝顶着众人讶异的目光领旨谢恩。再次叩头的那一刻,眼眶开始不自觉的温热。
前世未做到之事,这一世她做到了!
父皇曾经许诺的,都在这一道仅只言片语的圣旨中。
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有分毫差错,她克制地起身,从安公公的手中接过圣旨。待到看见安公公的目光是,她愣了一瞬。
安公公投来的那一眼,在欢喜,可...
来不及待她细想,安公公便是出了宫殿门,她则需要留下来听命,走完剩下的礼节。待到天色稍晚时,她便是要第一次以“卿云公主”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安山转身那一刻,眼神变得肃穆。
想起刚刚皇后和命妇们的眼神,他的眸色越发深邃。便是一道姻缘自定的圣旨,她们看向小公主便是如红眼的饿狼一般。
可这,才到哪里呢。
*
承恩王府。
“世子,这是王爷派人送过来的衣裳,说是晚间的宫宴...”
小侍看着世子越发冷漠的神色,嘴中的话语也开始断断续续。
别人不知道,可是世子院子里的人哪里会不知道。王爷和世子关系,自从那一年起,便是水火不容了。世子为何初入官场只担了个闲职?那可是承恩府的世子呀!还不是王爷暗中用关系...
想到这,小侍的身子开始发颤,托盘中的绛色长袍也映入谢嗣初的眼眸。
他随意一挥手,小侍连忙转身,却又在下一刻听见了温润的一声。
“衣服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16、第十六章
宫宴。
但凡是这宫中的事物,都脱离不开礼制。一方方座位从高座两边依次排开,上面的贵人和官员姿态各异,余光却都在注视那个空出来的两个座位。
高座之上的龙椅,不必多说。高座之下右边第一排的空位,单看摆设便是不同于其他座位,皇帝身边的得力太监甚至还贴心地布置了软垫。
在众人交谈之际,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到,皇后到,卿云公主到!”
众人起身行礼,待到抬起头之际,非常默契地隐下了眼波下的暗流涌动。
楚映枝被清穗掺着到了座椅上,随后清穗跪坐在座位旁服侍。
她轻微低下头,虽然不知道小公子在哪个角落,但是她暂时不愿意看见。
打量座位,她轻微蹙眉,小声问道:“清穗,随州那边已经半月有余,水患是否又复发了?”
“清穗不知,这些天都未收到太子信件,外面打探的消息也没有准确下来。若是太子回京了,定是第一时间会告诉公主的。”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虽然今天是她的及笄礼,但是哥哥的安危实在令她挂心。从小到大,哥哥都不会哄骗她,若不是随州出了大的祸患,这才让哥哥回不来。
可前世,随州的水患不过半月便是平息了,待到她落水醒来,第一时间看见的便是守在她床前的太子哥哥。
这番想着,她蹙起的眉颇有些放不下的意味。
谢嗣初轻轻望了一眼。
宫宴少不得谈笑声,可无论谈着什么,大家都留了几分余光到高座之下的小公主上。今日这场宫宴,定是不会简单吃喝了事,突破点怕还是在那个今日刚刚被赐了封号的小公主身上。
卿云公主。
卿云,祥瑞之意。
要知道“卿云”这二字,可是皇帝广征天下议,最终为这小公主选的封号。
众人之间暗暗交换眼神。
谢嗣初把玩着手中的扇子,隔得稍稍有些远,他却还是看见了她一直蹙起的眉。
是因为他吗?
他低头拿起桌上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那酒始终未送入口中。
皇帝微点头,安山便是上前一步,开始宣读手上圣旨:“宣皇帝旨意,卿云公主楚映枝,品性纯良,巧思聪颖,幼年有救驾之功,故此赐封地淮安。”
一片哗然中,还未等楚映枝起身接旨,一道蓝色的身影缓缓从殿外而来。
随着一声“太子殿下驾到”,楚映枝起身准备接旨的身影顿时停下。她瓷白的脸上漾开笑意,转身欲奔向蓝色身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