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29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祁承煜漆黑明亮的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语气慵懒随意:“平身吧。”
“多谢太子殿下。”安福又行了一礼,道:“奴才是五皇子宫里的,五皇子有事想要找池大人,请池大人随奴才去一趟。”
池秉文身子顿了一下, 扭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
祁承煜露出感兴趣的模样,笑着道:“恰好本宫许久没见五弟, 孤就和池大人一起去看看。”
安福脸上露出为难, 心底却暗暗笑了笑。
太子殿下和池大人自然不会向一个太监交代什么,二人直接朝武德殿的方向走去,安福面上犹豫了一瞬,赶紧跟上太子殿下的脚步,他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几人到了武德殿, 门口的太监唱到:
“太子殿下驾到——”
听到声音的祁霆昊身子一僵, 暗骂一声晦气,好好地太子皇兄怎么来了!
他连忙走上前,见太子殿下和池大人一起进来, 脸上瞬间变得难看,池秉文心底暗暗摇头, 五皇子还是这般冲动的性子, 一点都沉不住气, 哪怕是心里不待见太子殿下,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啊。
祁霆昊给太子皇兄见礼,池秉文给五皇子见礼。
待几人落座后, 祁承煜悠悠地瞥了一眼五弟铁青的脸色,关怀道:“五弟近来可好?父皇叮嘱你的事都做了吗?”
听太子皇兄的话,祁霆昊陡然想起父皇那日说他行为恶劣、品行不端的时候,母妃昏倒在地的模样,他心底一痛,脸色越发难看,知道今日达不成目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硬邦邦道:“臣弟这几日在殿里一直熟读孝经,太子皇兄放心。”
池秉文坐在一旁,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皇子之间说话,他一个外臣插嘴不太好。
殿里一时间有些尴尬,祁承煜挑了一个由头,和池秉文离开。
祁霆昊并未阻拦,他心情不太好,待那二人离开,他愤怒的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清脆,那声音敲击在每个宫女和太监的心上,众人噤若寒蝉,盛怒的五皇子模样太过可怕。
安福转了转眼睛,他小心地凑近五皇子,那张圆润福气的脸笑了笑,倒叫人怪罪不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脸生的有福相,私底下暗暗练习,扬着脸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冲着五皇子劝道:“殿下,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那池家父子就是个不知感恩的玩意儿,您万不可因为这玩意儿伤了身子。”
祁霆昊低眸看着满是笑意的太监,那笑容让他心底的怒气一滞。
安福见五皇子似是没有继续动怒的征兆,继续道:“殿下,眼下池大人他们不想和咱们走近,咱们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你有什么好主意?”
安福眼神看了看边上的宫女,祁霆昊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是——”
殿里只剩下祁霆昊和安福,祁霆昊有些不耐烦,问道:“快说,你有什么好点子?”
安福笑了笑:“殿下,咱们和池家父子这关系不亲密,人家占了好处溜之大吉,咱们还无可奈何,何不将这关系变亲密了,这人嘛,自然就是您的人了。”
“说清楚点!”
“殿下,奴才的意思是,不如将小池大人和您的表妹凑在一起,小池大人至今还未定亲,您的表妹崔小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和小池大人乃是天作之合,两人若是有了婚约,那小池大人不就是您这边的人吗?为了安抚崔小姐,崔公子的事还不是尽力想办法去救?而您和小池大人成了亲戚,到时候您说什么,那小池大人还能拒绝?”
祁霆昊皱了皱眉,道:“照你这么说,那池府二小姐被父皇下旨赐给太子皇兄,他们岂不是和太子也是一家人?”
安福耐心地劝道:“殿下,这可不一样,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池府二小姐,怎能和小池大人相比呢?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嫡子,还是状元出身的嫡子,池尚书自然是偏向小池大人的。”
祁霆昊颇觉得有道理。
安福再接再厉:“殿下,您再想一想,即便池尚书两不偏颇,但您还有小池大人呢,小池大人年纪轻轻考上了状元,这岂能是一般人可比的?”
祁霆昊想想也是,池瑾言既然能考中状元,而且也得父皇喜欢,可以直达圣听,经常出入常青殿,加上这次蝗灾立了功,父皇对他更是满意。
池秉文那个老家伙老了,做事肯定畏畏缩缩,倒不如池瑾言来的有价值,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满意一笑:“你做的不错,待会儿去领一百两银子。”
安福受宠若惊,连忙跪下来道谢,低垂的眼睛闪过阵阵幽光。
祁霆昊连日里堵的这口气终于散了,一想到池瑾言站在他这边,为他做事,二皇兄得知此事气的面色铁青的模样,他心底畅快极了。
这边太子殿下和池秉文一同回了池府,因为太子殿下的缘故,五皇子的事就这么简单过去了,池秉文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以前一直恪守着君臣之礼,如今倒是有一些亲近的意思,祁承煜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他是真心喜悦阿璐,能让池尚书对他改变态度,阿璐若是知道此事,定会欢喜,想到阿璐眉眼弯弯的模样,似是猫儿食饱餍足后,懒懒地瘫在地上,时不时地扫一下尾巴,那小模样惹人爱怜。
晚上,池瑾言刚踏入池府,就被管家德叔引到父亲的书房内,池秉文打量了一眼眉眼俊秀的儿子,道:“为父叫你过来,也没有旁的事,就是想问问你的近况,你在翰林院可还好?”
池瑾言眼神在父亲的脸上停了一瞬,眼眸移到别处,道:“父亲不必担忧,儿子一切都好。”
池秉文点点头:“今日为父下朝后,被五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拦下,刚好太子殿下也在,为父和太子殿下一起去见了五皇子。”
池瑾言精致好看的眉眼划过一抹惊讶,转瞬消失不见,他道:“之前五皇子也派人来找儿子,儿子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五皇子,没想到他又找了父亲。”
池秉文被五皇子这一手搞得有点懵,原来是儿子拒绝了五皇子,五皇子又来找的他,他看了看儿子平静的脸,忽然有种憋屈是怎么回事?
父子二人在书房交谈了半个多时辰,谈到五皇子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找他们父子最大的可能,是池瑾言升官这件事五皇子出了力。
找他们是想要回报酬。
池秉文看着儿子,问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做?”
池瑾言想了想,道:“此事若真是五皇子做的,他来找儿子,无非就是想让儿子帮他脱离现在的困境,若是他知道是谁害的他这般下场,或许会让儿子出力将害他的人拖下水。”
池秉文暗暗点头,儿子说的没错。
但无论哪样,他们都不想做,也做不了。
池瑾言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儿子能升官,自然是高兴的,但不至于为了这事去求人,儿子还年轻,这一次的功劳总不会抹掉,待将来有了时机,儿子总会能往上走。”
池秉文问:“你的意思是,不去管五皇子?”
池瑾言摇摇头,道:“五皇子帮了儿子,这事并不是出于儿子的本意,但儿子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儿子只能帮他出出主意,让陛下看到他的能力,等陛下气消了,他也可以解了禁足。”
池秉文看着儿子认真的面容,忽而心底叹了一口气。
瑾言若是那种性子随意的人也就罢了,此事他们就当做不知道,毕竟不是他们主动求五皇子的,即便五皇子后悔,他也做不了什么,陛下有鼻子有眼,自然不会相信他一人之词,这事到此就算是不了了之。
可是偏偏儿子是那种颇有原则的人,他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既然瑾言已经做出选择,他也就放手不管了,雄鹰迟早要飞向天空,他不想折断儿子的翅膀,但他会一直在后方护着他。
麒麟院的书房内,长风躬身行礼:“少爷,属下已经拿到恭亲王世子平日里喝完倒掉的药渣,拿去给大夫看过,确认里面有龙胆草、柴胡、黄柏、黄芩等,这些都是治疗…命根子的药。”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是看着少爷清冷的脸庞,暗骂自己定力不够。
池瑾言点了点头,冉思澈伤了命根子,他若是知道此事不是意外,而是裴灏然做的,如此深仇大恨定不会放过那人。
长风悄悄看了一眼少爷的脸色,继续道:“少爷,属下已经查清,恭亲王世子妃已经怀有七个月的身孕,而巷子里的寡妇也是七个月的身孕,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采荷,偶尔会去巷子里待一会儿,每次去拿的都是补身子一类的东西,但属下查清丫鬟才采荷和寡妇并没有亲戚关系,她们对外人称是表姐妹。”
池瑾言幽暗深邃的星眸暗了暗,七个月的身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世子妃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想借子吗?
倘若真是他猜想的那样,冉思澈真是有够倒霉的,裴家兄妹害的他败了家财、伤了身子,甚至还要养来路不明的孩子当成亲生子。
裴家人真是够狠。
清冷干净的声音从长风左边传来,“去查一下,以前给世子妃诊脉的大夫,看看她身子有没有问题?”
“是。”


45.  第45章   .
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 忙碌的百姓们挥洒衣袖间汗水从额间划过,顺着脸庞滴下去,离开脸颊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街边的乞儿不停地抿着嘴唇,嘴皮干涸,有气无力。
大旱已经一个多月了,百姓们各个愁苦着一张脸, 日日夜夜不停地祈祷上苍降雨。
京城里一辆辆雍容华贵的马车朝着韩府驶去,今日休沐, 池瑾言随同父亲一起去韩府参加洗三宴。
韩绪是池瑾言的同僚, 六品翰林侍读,今日是他小儿子的洗三宴。
韩绪的父亲,韩老爷子曾经是太子太傅,如今已经致仕多年,他为人刚正不阿,一生醉心于读书, 一手墨宝被卖至千金, 今日虽然是韩绪小儿子的洗三宴,但冲着韩老爷子的面子,朝中大臣来了一大半, 街上也变得有些拥堵。
浮躁的天气加上拥挤的街道,声音越加混乱。
池瑾言和父亲坐在一辆马车上, 父子二人下棋打发时间。
池秉文捻了捻刚留起来的胡须, 专心于棋局一不小心拽了几根下来, 他皱了一下眉头,强忍着没在儿子面前出丑。
想要留胡子,也是因为他这儿子太过出色, 如今瑾言的名声在京城里被誉为世家公子第一人。
作为他老子,自然要看上去更稳重些。
池瑾言见父亲为了面子强忍住痛意,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不动声色地让父亲一子,马车到了韩府时,二人打成了平局。
父子二人随着下人一起去了惊蛰楼,韩府是一个五进的院子,一墙一瓦,布置地极其优雅别致。
穿过游廊,路过荷花池,见湖中的荷花长的这般好看,忍不住驻足停留一刻。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吉时一到,韩夫人领着女眷们一同赴宴,奶娘将孩子抱过来,池瑾言瞧着锦被下皮肤泛红十分脆弱的婴儿,眼底划过一抹失望,怎么和想象中白白嫩嫩的小胖子不一样啊。
崔蓁蓁一落座,目光就黏在池瑾言身上,她瞧着俊美无双的小池大人,心生雀跃,眼底像含了春.水一般。
自从崔书恒那个蠢货被押入天牢,听父亲的意思,很快判决的旨意就要下来,崔书恒那个人又蠢又自私,平日里一副里老子最大的模样,现在被关进了天牢,怂的不行。
本来表哥找她来,为了她哥的事,希望她可以和小池大人促成好事,她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崔书恒那个蠢货也配她付出!
今日一见小池大人,崔蓁蓁心里想着,即便不是为了大哥,能嫁给小池大人,她也心甘情愿。
酒席上有同僚还有长辈,池瑾言作为小辈,自然喝了不少的酒,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出去透透气。
池瑾言刚走,崔蓁蓁就跟了上去。
这是池瑾言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身上都是酒气,他不适地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只等着回府后好好洗洗。
见小池大人挺拔消瘦的背影,崔蓁蓁眼底的春.色深了深,她四下望了望,见此处无人,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池瑾言听到脚步声,回眸望去,刚好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朝着凉亭走来,想来也是无意间走到这儿,看到此处有凉亭,过来歇歇脚的吧。
池瑾言无异与女子争夺,起身朝外走去。
崔蓁蓁脸色一急,快步向前急急道:“公子留步。”
池瑾言扭头,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想了想并不认识这个女子,他神情冷漠,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崔蓁蓁瞧着池瑾言的眼神,愣了一下,她很快调整好心情,扬起笑容夹着嗓音说道:“池公子,小女子崔蓁蓁家父乃是祭酒大人,今日有缘碰到池公子,蓁蓁很是高兴,池公子年纪轻轻三元及第,是咱们大晋最年轻的状元,蓁蓁一直钦佩池公子,可以向池公子求一副墨宝吗?”
崔蓁蓁一边说着,一边朝池瑾言暗送秋波。
池瑾言面不改色地道:“崔小姐是否有眼疾?”
“什么?”崔蓁蓁一时惊愕,忘记夹着嗓音说话,一说完脸上闪过懊恼。
池瑾言幽暗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讶异,看来崔小姐不止眼睛有问题,嗓子也有问题,怕两人站在这儿惹人误会,池瑾言直言道:“崔小姐,你我无亲无故,本官的墨宝不能赠你,本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噗呲~”
一阵笑声传来,池瑾言注意到原来是沈姑娘,和她身旁的一位女子,发出笑声的正是沈姑娘旁边的红衣女子。
薛晓阳没想到,拉着好姐妹一起出来透气竟然看到这样一出戏,她瞧着崔蓁蓁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崔蓁蓁回过头看去,见是沈曦玥和薛晓阳二人,尤其是看到沈曦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的脸色微微扭曲,眼神像猝了毒的冰,狠狠地瞪着她们。
余光注意到池瑾言要离开,她眼底划过一抹暗光,柔弱地晃了晃身子,直挺挺地朝着池瑾言的方向倒去。
薛晓阳和沈曦玥面色变了变,薛晓阳暗骂:不要脸的狐狸精!
沈曦玥精致好看的眼底隐隐透着一丝焦急。
崔蓁蓁余光注意到薛晓阳和沈曦玥的脸色,见她们面色焦急,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正好你们两个贱人在此,也算见证本小姐和小池大人的爱情。
池瑾言敏锐的察觉到一阵风朝他身后袭来,他下意识向右迈了一步。
“砰”地一下,崔蓁蓁疼的眼底沁出泪水,她都已经算计好了,万万没想到池瑾言竟然躲开!
他竟然躲开!!
薛晓阳和沈曦玥面面相觑,两人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了惊讶。
池瑾言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声音有些凉:“崔小姐没事吧?”
薛晓阳拽着沈曦玥的手,连忙上前,刚刚那是意外,这次可绝不给崔蓁蓁机会,让她玷污了小池大人。
薛晓阳笑眯眯道:“小池大人您放心,我们扶崔小姐起来,她呀,肯定不会有事的。”
崔蓁蓁听着薛晓阳那幸灾乐祸的声音,脸色扭曲了一下,身子被人暴力地扶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晓阳眼底露出笑意,今日看到崔蓁蓁这个假惺惺的人出了一个大丑,不枉她这么热的天出来赴宴。
沈曦玥纤细浓密的睫毛晃了晃,明亮清澈的眼眸悄悄朝池瑾言看去,撞上了一双如墨的眼睛,她呆了呆,白皙的脖颈爬上了一缕绯红,那抹红色像是含苞待放的海棠,等待着心上人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