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41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谢嗣初丢下了手中的剑,沉默道:“你不该,如此对她。”随即轻声一笑,苍白的面容满是阴鸷,摇了摇手中的虎令牌:“你不是要这个吗,我不要。”
手指向枝枝:“我要她。”
十三沉默,握着刀的手松了片刻。
就在这时,枝枝从昏沉中悠悠转醒。
她眼睛艰难变成一条缝,剧烈的日光让她瞬间闭上眼。再睁开眼时,赫然看见眼前的刀。
“啊!”
刚刚还面上沉稳的谢嗣初一下就慌了,尽量让声音温润些:“枝枝,别动。没事,你先闭上眼睛,现在先别看。没事的,马上枝枝就会没事了。”
“谢嗣初...”楚映枝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十三默默将刀向后移了一些,谢嗣初整个人心思都在枝枝身上,这一下心陡然被抓起。
“闭上眼,枝枝...”
楚映枝颤着身子,最后还是缓缓地闭上眼。
枝枝闭上眼那一瞬间,谢嗣初眼神变得阴鸷,他摩挲着手中的虎令牌,若是知道这个东西会给枝枝带来伤害,他得到之初便是会毁掉。
他阴着眸,直接上前几步,将虎令牌向前方远远丢去:“我不要,你去拿。”随后将自己手中的剑、怀中的匕首都往前扔,刀剑砸落在石头上,清脆响声。
谢嗣初沉着声音,望着面前的面具人:“放了她。”
十三顿了一瞬,随即将公主往前猛地一推,自己运起轻功便是向后飞去。撩起衣衫的一瞬间,谢嗣初看见了那方白色的令牌,云令牌。
枝枝的。
如若此时追上去,谢嗣初定然能够生擒住面前的黑衣面具人...
无论是云令牌、虎令牌,他都能拿回来。
幕后之人的谋划,定然会全部落空。
可他只是快步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快要摔倒的枝枝。
这些东西,便是连枝枝分毫都不能及。
楚映枝感受到自己落在一块不太柔软却比石块要软的胸膛上,手轻轻抚了上去,轻声唤道:“谢嗣初...”
她睁开眸,小心地望着面前正垂眸的谢嗣初。
“谢嗣初,对不起,我...不应该独自...”
谢嗣初忙抱紧了面前的枝枝,声音中的脆弱此时不再掩饰。
这几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如今枝枝在了怀中,他才恍若活过来一般。
“不是枝枝的错,是嗣初的错,我不该让枝枝一人独自去,是我未考虑周全...枝枝,对不起,对不起。”
谢嗣初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模样,直到枝枝抚上他的脸。
她杂乱着发髻,在他眼中却比任何人都好看。
楚映枝轻轻抚着他的眼眸向下,直到一滴泪珠滴落在她指尖。
她有些呆住,随后不可置信地说道:“谢嗣初,你哭了。”
谢嗣初怔了片刻,随即更加紧地抱紧了枝枝。
这几日他恍若行尸走肉,疼痛都未叫醒他的半分神志。
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他想,若是枝枝死了,他必然即刻赴死。
他要,陪着他的枝枝啊。
“枝枝,枝枝...”
天地之间,茫茫众生。可从很久之前开始,谢嗣初的世间,便只剩下了一人。
他轻轻地将枝枝放入他怀中,暗暗咽下喉中的一腔血。
楚映枝蹙眉,她抬眸欲看,却被谢嗣初一把挡住了眼睛。
“枝枝,别看。我...刚刚哭了,此时...肯定很奇怪。”他说的有些别扭,脸色却异常平静,说话前一刻,他咽下了喉中的血,身子暗暗弯了片刻。
楚映枝明明闻到了异味,此时又被谢嗣初衣裳上的药味被掩盖了。
听见谢嗣初的话,她轻轻笑笑:“不奇怪,什么模样都不奇怪。谢嗣初,谢谢你来救我。”
谢嗣初怔了片刻,怀抱更轻柔了些。
他的枝枝,说什么傻话呢,哪里需要谢。
苍白的面色掩不住,他尽量让自己面色柔和些。
谢嗣初轻轻放开枝枝,随后从衣衫之中拿出那方从前娘亲留给他的玉佩。
轻咳一声,脸上染上些苍白的笑。
“枝枝...”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应该还要double虐谢狗。
我没有心,我比谢狗还没有心...

67、世子火葬场了
天色稍稍昏暗下来, 那块玉缓缓露出莹莹的光。
谢嗣初原本脸色苍白,在玉的映照之下,竟然微微带了些红。
他有些不应该属于谢嗣初的紧张。
楚映枝手掩在狼狈的衣衫之下, 轻轻握紧。她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但是不知为何, 此时她并不希望事情如她所想。
她随着谢嗣初苍白的手望去。
什么时候, 谢嗣初在她面前,总是面色苍白带着伤?
明明今日谢嗣初与十三都未打斗,也不该动作大到能够引发旧伤口,为何他的面色还是如此地苍白?
那股奇怪的铁锈味, 是血吗?
谢嗣初,这才到哪里,我只是设计了一场绑架。
你甚至还未知道欺骗的真相, 还未痛不欲生、撕心裂肺...
为何,总是我还未出手,你便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就好像, 她总是在欺负人一般。
她默默地看着谢嗣初,此时他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恍若那暖玉映出淡淡的光, 他面上的温润,也令她前所未有地熟悉。
那玉在她身边半月有余,她如何会认不出。
黯淡的红绳,有些断裂的痕迹,从斑驳之中能够看出长久的岁月。
谢嗣初青白的指骨微微弯曲,摩挲了一下那方小小的暖玉。
突然向着枝枝望去, 没有任何侵略性和攻击性,只是轻轻地拉起她的手。
楚映枝慌忙之中想要遮掩, 却还是被谢嗣初发现了。
他心疼的眸光落在那圈青紫上,却没有很长地停留,揉了揉她的头:“枝枝,是我来晚了,还疼吗?”
不等枝枝摇头,他自己就轻笑了出来:“看我说的什么傻话,哪里会不疼。”
他轻柔地帮她吹着她刻意留下的青紫的勒痕,神色从未如此地温柔。即便是她初次见到他时,他面上的笑,也未有如此地温柔。
带着微微暖意的呼气落在手腕之上,她不由得瑟缩了下。
谢嗣初停下了动作,手缓缓地拿起那方暖玉,慢慢地抽开了那条十几年的快要断裂的红绳,从怀中拿出一条准备好的新的红绳,仔细地穿进暖玉之上那个小小的洞。
那条快要断裂的红绳,谢嗣初也未丢弃在这山野之间,而是小心地将其放入了怀中。
即便只是从这红绳之中,也能看得出来,这十几年,他都很爱惜这方玉。
待到一切都准备好,谢嗣初随后眼眸浅浅含着笑,望着她。
“枝枝,弯弯头。”
楚映枝握着手,眼眸含着复杂情绪,望向他。
“枝枝,乖,弯弯头。”
楚映枝低下了头,随后那双冰凉的手轻轻为她拨开脖颈间的头发,将那暖玉为她戴上。
玉“疙瘩”一下落在她的脖间,原以为是冰冰凉凉的,但是真到了她脖间,竟然带着几分暖意。
是他捂热的吗?
她不该问的,可是她还是问了。
“谢嗣初,这是什么?”
谢嗣初戴着的手丝毫不耽搁,犹豫片刻,轻声却郑重说道:“聘礼。”
楚映枝原该脸色羞红,但此时只是轻声问道:“聘礼?”
她的心轻轻地责问,可是谢嗣初,那日之后,我便是不会嫁给你了。
不会了。
她轻着眼,望向谢嗣初。
她突兀地想。
哪怕她露出再多的蛛丝马迹,他依旧会在看见的那一刻为她自动掩盖踪迹。
她口中轻念着“聘礼”,手缓缓摸上去,却在要抬起那一刻,被谢嗣初轻轻握住。
谢嗣初尽量放轻了力道,他怕伤了此时不知哪里还有伤的枝枝。
他的心在这一刻反复煎熬,又反复地欢喜。
为枝枝身上的伤煎熬,为此时枝枝便在他身旁欢喜。
一想到此后与枝枝的漫长余生,他此刻便是愿意就此隐于山林。
什么权势,什么谋算,都不过是他从前岁月的昙花,如今已经到了“一现”后的永恒。
枝枝便是他余生的永恒。
至此,他终于能够彻底向枝枝敞开自己的心扉,试着讲述一些,枝枝可能没那么爱听的过去。
楚映枝的手,最后还是到了那方暖玉上。
她静静地摩挲着这方玉佩,知其珍重,哪怕此后万千算计谋划,此刻她也在细细地听。
谢嗣初看着她,眸光很温柔,声音很轻。
“公主。”
他未唤她“枝枝”,反而唤起了这个已有些陌生的称呼。
“公主,一方玉佩为聘,玉佩虽轻微,却是微臣前半生最重之物,望公主收下。”
楚映枝认真地看着谢嗣初。
他未在意她的未回应,只是继续说:“微臣儿时,娘亲便教导儿臣,若是长大后有了心仪的女子,便是要将这玉佩赠给心仪之人。送上一方玉,好教心仪之人,知晓心意。”
楚映枝怔了片刻,轻声问道:“那你从前为何未给我?”
谢嗣初轻轻笑笑:“公主可还记得,微臣此前言,此生有不可不做之事?”
楚映枝点头,她自然记得。
她亦有此生不可不做之事,那便是毁了他的毕生所愿。
谢嗣初为她揉着手腕,轻声说道:“微臣年幼时,父亲不喜微臣与娘亲,但微臣尚年幼,不觉。待到微臣稍稍长大时,娘亲触怒父亲,父亲罚跪娘亲于雪地之中,最后娘亲三寒天跪了整整一日,离开了人世。微臣便是发誓,此生定是要为娘亲复仇。”
至于娘亲腹中的胎儿和那满地的红雪,他便不再提。这些太过残忍,便是让枝枝听见,他都是不愿的。
他怕吓到枝枝。
他的枝枝,自小便受尽宠爱,恍若生活在蜜罐之中。
此后也当是。
他会护着她,此次的事情,他再不会给旁人半分机会。
他将事情略了又略,最后堪堪讲述完。
他轻轻松了口气,心中却不由地忐忑,轻声说道:“可是吓到公主了?”
枝枝垂眸,摇头。
问起的话颇有些不合时宜:“谢嗣初,你为何唤我公主?”
谢嗣初笑笑:“枝枝,原就是公主,是高空之中的月,是微臣心上的月。”
本就该高高在上,接受他的臣服与敬仰。
他只是有些贪心了,触到了月的影,便想要揽月入怀。
他的小月亮,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很久之前,他便再也没有办法离开。那光辉轻柔落下,蔓延开来,成为他此生再也逃不开的囚|牢。
“这玉,是娘亲留给微臣的唯一一件东西。以此为聘,是微臣之愿。”
是以此生珍视,换你此刻眷顾。
楚映枝轻轻望着面前的人,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最后却只是缓缓放下,那日她便对自己说了。
“再见了,谢嗣初。”
她不是很久以前便知道,谢嗣初如此爱她了吗?
她不是步下每一个陷阱的时候,都是以谢嗣初的爱为饵吗?
她不是和自己说好,如何也不能停下前进的步伐了吗?
不过是听了一个故事,不过是一方玉佩。
不过是一个谢嗣初。
她的心,在此刻,为何又开始动摇起来?
她在可怜他吗?
如若只是可怜,只是怜惜,尚且说得过去。
可是,如若不是呢?
谢嗣初温柔望着她,从那抹笑出现的那一刻,她陷入他温柔的眼眸之中。
但...也只是一瞬。
门外听见的赌约历历在耳,城墙之下的逼迫历历在目。
她如今已经行至此,停不下来,亦不会停下来。
她放下的自己的手,却还是想要为他构建一个最虚幻最美好的梦。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楚映枝轻轻地想。
她可能,没有心了。
是谢嗣初教会她的,唯有在欢喜巅峰之际坠落,才能堕入无尽的深渊。
是他教会她的。
曾经那颗为谢嗣初欢喜的心,死在了那一天。
她扬起唇,轻声说。
“好,谢嗣初,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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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世子火葬场了
风带着些昨日山雨的凉意, 也吹不开此时漫天的欢喜。
风是凉的,也是柔的。
露气轻微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不清晰的纹路缓缓地淌进未知的旅途。
楚映枝柔着眼, 轻张嘴。
那漫天的欢喜都在此时向着谢嗣初涌去。
“谢嗣初, 我答应你。”
楚映枝轻笑着。
若是可以, 谢嗣初, 我愿意代替从前的我,答应此时的你。
谢嗣初的眸怔了一瞬,心中不停地回荡着,枝枝说, 答应他了?
瞬时,他的心被猛烈的欢喜冲击,眸满是星光, 唇尽是笑意。一时间,喉间刚刚咽下的淡淡甜腥味又开始复发。
却是喜悦的。
握住枝枝的手,一瞬间握紧, 却又在下一刻陡然放松。手原就有些颤抖,此时更是让他心中的喜悦,昭然若揭。
他唇启了几次, 最后却只是笑起来。
纯粹得,恍如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楚映枝柔着眼看着他,可若是细看,那双温柔的眼中,没有笑意,只有平静。
对于此时的她而言, 谎言来的如此地轻易。
刚刚瞬间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涌现过去,她的心恍若套上了一层又一层坚固的盔甲。
盔甲之上, 是无尽的锁链。
那些锁链,缠绕着她,让她从某一刻开始,为他稍稍心动些许,便是能感受到撕裂的疼痛。
她不怕疼,但是她也不要了。
她柔柔望着他,看着他满身的欢喜,轻笑着说道:“谢嗣初,你有些慌乱。”
谢嗣初轻轻将枝枝搂入怀中,也未否认这个说法。他此时恍若全然褪去了往日那些稳重,就仿佛脱下了一层重重的包袱。
整个人都轻松灵动了起来。
他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慌乱,下意识想要将最真实的自己呈现给枝枝。
即便是没有那么好的一面,他也想。
他将枝枝搂在怀中,轻轻点头,温柔笑道:“枝枝,我...有些欢喜。不是有些,是很欢喜,很欢喜。这是我最欢喜的一天,而这些欢喜,都是枝枝给我的。”
随后他轻笑着望着她,温柔说道:“谢谢你,枝枝。”
谢谢枝枝能答应我。
谢谢枝枝能原谅我。
谢谢枝枝愿意将未来交付给我。
楚映枝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手慢慢地向上,随后遮住那双深情的眼。
谢嗣初也就任由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游走,待到陷入一片黑暗时,也只是牵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枝枝...”
“嗯。”
“我爱你。”
声音很轻,却很有磁性,有些低沉,带着浅浅的笑。
楚映枝遮住他深情的眼,却依旧未躲过这仿佛要将她烫坏的炙热。
她轻笑着,有些失神,看向他苍白的面容之下,失了些血色的唇。
她不由自主覆了过去,却在最后一刻睁眼,抬眸,从朦胧到清醒,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滴入一旁的草地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漫天的欢喜也随着这滴泪,叹息着缓慢地散去。山林之中涌起层层的雾,裹着这湿软的泥土之上半跪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