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71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可他做了什么呢?
他让她听见了那个赌。
他辜负了枝枝所有的祈盼。
他的小姑娘,那一刻该有多么心碎啊。
谢嗣初轻轻地垂头,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掩下眼眸中半明半昧的一切。
眼前的枝枝一副轻蔑的模样,却让他稀罕地紧。
若是让枝枝知晓了,定是要不开心了。
他有时候已经开始看不懂枝枝了,但这是好事。
这世间,若是他都看不懂枝枝,旁人也就难看清枝枝心绪了。
云虎军和淮安的军队已经全部到了枝枝手下,待到他暗中解决太子和边疆的事情,枝枝此后便不会再受到威胁了。
枝枝已经能够护住自己,日后他不在枝枝身旁,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他的小姑娘,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轻声在心中说了一声再见。
随后温柔的眸光最后一次望向枝枝,颤动的双睫恍若飞舞的蝶,流动的眸光如晃动的月光。
缥缈而虚无。
待到蝶停止飞舞,他轻声唤了声: “公主。”
枝枝未理会他。
谢嗣初轻轻笑笑,弯起了唇角。
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可怎么办呢,只要那个人是枝枝,说不遗憾便都是骗人的。
算了。
若是连遗憾也无,他该舍不得了。
楚映枝心在一瞬间颤动了下,在他转身之际,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口。
但她压抑了太久,忽略了那股甜腥,张口那一瞬,一口血不受控制地从喉腔中陡然吐出来,掩盖了她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半跪在地上,直到呕吐声缓缓止住,她久久未抬头。
清荷将白狐披风覆在她身上,半截垂落在混着血腥的泥土之中。
她望着那摊血,许久也未再听见那人的声音。
陡然红了眼眶。
她颤抖着手,抓住清荷,眼眸直直垂下两行泪。
“清荷,我是不是错了?”
清荷未回答,只是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公主,将她整个人隔绝在寒风之外。
可寒风四面八方袭来,狠狠地刮着,欲落雨般呼啸。
*
待回到京城,所有人似乎都忙碌了起来。
由于沈桓一直在淮安处理事情,他和盛稚的婚约被推迟了,据说要过了年关再行打算。也有人在上层圈子中传言,是因为没了免死金牌,沈桓没有办法以正妻之礼迎娶盛稚,才推迟了婚约,待到日后再寻办法。
而年关,也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过去了。
清荷再未从公主口中听过那个名字,她也“知趣”地再也不提,只是看着公主一步步吞噬朝中的势力。
若要形容,那便是暗中操守,杀伐狠绝。
若不是她一步步看着公主成长为如今的模样,她绝不会相信公主能在三月内一步步搅乱朝中局势。原本的三派势力,随着安阳王获罪,承恩王身亡,世子被贬为庶民,已经成为一滩浑水。
虽然皇上那方的势力暂时难以动摇,但是长公主被公主胁在手中,日后鹿死谁手也还难以定夺。
看着公主越发沉迷权术的模样,清荷心头一紧。
倒不是她担心公主沉溺在权术之中,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这些日子公主都有在服药,慢慢解身体中的毒,每月吐血的次数,也的确越来越少了。说来这一切都还要感谢十三寻到的大夫,那是个山野大夫,恰能...
清荷撇开眼,她实在编不下去了。
那大夫名为雀医,便是从前随在世子身边的大夫。雀医一生都在研究些疑难杂症,公主身上的毒恰好惹了他兴趣,便登门...
清荷再次撇开眼,她还是不编了。
那大夫名为雀医,是世子送来公主身边的。
这,也是世子最后留在京城的消息。
自雀医之后,无论是京城,还是京城之外,手下的人都未寻到世子的半分消息。世子就恍若,全然消失在这世间。
清荷从柳春手中断过药,缓缓上前。
“公主,今日的药,到了服药的时间了。”
楚映枝放下手中的书卷,轻淡地接下,细细地全喝了。
她将空碗放回桌上,从清荷手中拿了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唇角。
清荷不自觉又红了眼眸,从前公主吃药,不哄个刻钟定是一口都喝不下的。如今,却是再也不用人哄了,一碗便这样入了喉。
楚映枝抬眼,看见清荷发红的眼眶,轻轻地笑了笑。
“这药苦的又不是清荷,清荷哭甚?”
清荷缓缓垂头,哽咽着:“只是觉得公主日日需喝如此苦的药,清荷心疼。”
楚映枝愣了一刻,随后轻声笑道:“枝枝若是同清荷一般便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清荷未听见。看着清荷离开的背影,她揉了揉发晕的额角,最近阿姐那边出了些事情,她还未想到好的法子。
她顿了一下,放下揉着额角的手。
她平静着眸,她知道,阿姐的事情只是借口,她在想着别的事情。
已经三月了。
再过半月,便是她的生辰了。
她的生辰啊...
*
书房中。
十三禀报着查探来的消息,等着吩咐。
楚映枝轻蹙眉,太子那边势力,这几天跳得格外地很欢,就像是被刺激到了般。
她还未明面上对哥哥出手,是谁呢?
脑海中陡然闪过那个人的身影,楚映枝顿了顿,随即挥了挥手:“先下去吧。”
十三顿了片刻,第一次没有听吩咐,跪了下来。
楚映枝挑眉,十三如此模样,倒是稀奇事,不由好奇道:“何事?”
十三抿住嘴唇,面上的冷漠有些异样,却还是不停顿地说道:“公主,破庙之事,十三有罪。”
楚映枝轻轻垂眸,这些日子太忙碌,再次听见“破庙”两个字,她竟然恍若隔世。
“说罢。”她有些随意,其实也不觉得十三能够犯什么事情。
十三端正行了个暗卫礼,力气用得有些重,再抬头时,额角满是血。
直到被楚映枝蹙眉呵斥:“十三,你当知晓,我不喜欢这般。”
十三默然,声音有些沉:“那日在破庙之中,十三告诉了世子,那日公主在出宫之前便知晓皇帝的事情。”
......
楚映枝轻轻地抬眸,眼眸中半明半昧。
“什么?”
十三冷静地又是复述了一遍:“那日在破庙之中,十三告诉了世子,那日公主在出宫之前便知晓皇帝的事情。”
“为何事后不上报?”楚映枝一双眸轻轻掩下,语气极轻。还未等十三开口,她挥手让十□□下:“算了,退下吧。”
清荷从后面的阴影出来,缓缓地为公主按摩。
许久之后,清荷恍惚间听见一句。
“清荷,我是不是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1、世子火葬场了
错?
清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眉宇间染上些平日不常见的愁绪。
公主错了吗?
清荷犹豫了许久,最后轻声回答了她的公主。
“是。”
这个字出口那一刹那,屋内安静得可怕, 清荷语气很轻, 但是语气却格外地坚定。
便像是, 从很久以前清荷便想好了这个答案, 如今不过是斟酌之下,坦诚说了出来。
楚映枝并不惊讶清荷的回答,在十三那番话后,她便知道自己这步棋走错了。她以为的拉扯之中的两全, 在谢嗣初知道一切的情况下,成为了催化矛盾的利器。
但是清荷口中的“错”,应当也不止是这一步棋。
她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轻声张口,像是要“辩解”,又像是只是想说给自己听。
“清荷, 我不知道十三将父皇的事情告诉谢嗣初了,若是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的她,才有了一丝丝从前的模样, 但她斟酌许久,后面那句话却没说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知道了没有意义,又像是不愿意亲自去面对背后寓意的一切。
她没说完,清荷便帮她补了后半段:“若是公主知道了,前些日子公主便不会说那些话。”
不会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赌的谎, 陷入是否太过自私的循环之中。
因为没有用。
如若世子一早便知晓了公主与皇帝的事情,公主做的所有事情便都失去了意义。
当时能够破局的法子, 在此时已经失去世子音讯的情况下,已经太过困难。
楚映枝望着铜镜,看见了自己那张平静的脸。她的心毋庸置疑在哀伤,但是面色却早已习惯了平静。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那种割裂的感觉越发明显。
她那日对谢肆初说:“谢嗣初,我也同人打了一个赌,你猜是何?”
赌,也只是明面上罢了。
暗中的嘲讽和贬低,谢肆初不可能听不出来。
可谢嗣初是怎么说的呢,他说:“这样啊,那在下可有让公主赢?”
他唤她公主,问她是否用他赢了赌约。
他将自己放在尘埃之中,她却丝毫未得到慰藉。
楚映枝垂上双眸,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局之中。
她那日想到的两全之法,很简单,却很有效。
她与谢嗣初之间,能够拥有未来的唯一可能,便是她亏欠他。
唯有亏欠的一方是她楚映枝,她才能放下,谢嗣初也才敢...像从前一般爱她。
可如今,她沉默着眸,轻轻地望向窗外。
她不知道谢嗣初去了何处,但是她的计划已经开始,她如今离不开京城,自然也办法去寻毫无音讯的谢嗣初。
她甚至不知这到底是对她还是对谢嗣初的残忍,她又一次,没有选择谢嗣初。
楚映枝将心中那些翻涌的欲望全都抑下,她沉着眸,脑中回想着整个计划。
如今,她通过阿姐已经将父皇的势力大致摸清,吾玉在她手中,阿姐在她和父皇的斗争之中,只会中立。
哥哥那边,随着阴家出事被问责,如今也已是困兽之斗。暗中那股势力一直针对着哥哥一派的人,如今哥哥一派的势力,在朝堂上已是人心浮动,风声鹤唳。
按照哥哥的品性,鱼死网破,不过是时间罢了。
而她如今需要的,只是等待时机。
例如,半月之后的生辰宴,
只要...只要她再快一些,只要将父皇和哥哥都处理好,只要谢嗣初能够再待她些时候,应当就好了。
一切僵局都会被打破,她也能够实现自己曾经许下的所有愿望。
无论是报复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还是...爱他。
此后数日,清荷再未瞧见公主任何的失态,公主不再问是否她错了,或者毫无用处地不知向谁解释,十三的事情也恍若轻描淡写般略过。
所有人也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名字。
她看着公主,不动声色地掠夺下一处又一处势力,不再有丝毫犹豫。
其中狠厉,较从前更甚。
就好像...有什么快要来不及了般。
*
一切来得毫无征兆,生辰宴的前十日,雀医前来请辞。
他花白着胡子,脸上满是皱纹,绷着一张脸,全身有些乱糟糟的。细细看去,衣衫下摆处有炭火熏黑的痕迹,随行带的那只酒葫芦也满是裂痕,就连从不离手的药箱,也不知沾了些什么暗红的东西。
看着实在有些狼狈,但他身上的沉默,盖住了这种呼之欲出的狼狈。
楚映枝放下手中书卷,轻轻蹙眉。
自雀医为她治疗,她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好,也已经许多日未像从前那般吐血了。
请辞?
她自然不会强留住雀医,但雀医是谢嗣初送来的人,雀医此时请辞,是否与谢嗣初有关?
若是有关,谢嗣初...还好吗?
她张口欲问,却被雀医打断。
即使张了口,雀医面上的沉默也未消散分毫,他身形佝偻,不过半月,竟像年老了数十岁。
雀医嗓音嘶哑,如枯木划过石壁:“公主所中之毒虽奇,但量微。半月有余,毒已解,此后公主按照方子服药半年便可。雀医原是为公主之毒而来,今毒已解,公主身体无大碍,雀医前来请辞。”
待到说完,雀医伏头,不愿再看座上的楚映枝一眼。
清荷欲开口,被楚映枝拦下,她轻轻用手止住清荷,在清荷的搀扶下,缓缓踏下台阶,立在雀医面前。
她的病虽然治愈了,但是身子的虚弱,一时半会已经解不了了。
她不施脂粉,面色不可避免地有些苍白,轻轻拂开清荷的手,端正地向着雀医行了个礼。
“映枝谢雀医救命之恩,若有日后有何事,只要映枝可帮忙,雀医尽管说。”
她两世都被此毒所害,如今雀医为她解了毒,说是救了她一命也不为过。
从前她对这世间毫无留恋,不在意她这副身子,故而宁愿用毒残害着身子,布全设下的局。但是如今,她心中所想所愿,需要一副康健的身子,雀医如今是助了她。
在楚映枝瞧不见的地方,雀医佝偻的身子稍稍挺直,他沉默的苍老之下是无奈悲伤的怒火。在她说出感谢之言的那一刻,他是想问的。
问...很多很多。
他昨日收到了莫五传来的消息,不用想,他也知道定是莫五私自传来的。若是被世子察觉分毫,那消息定是到不了他耳中。
他又急又怒又无奈,他不敢相信世子竟然疯到了如此地步。他知道公主府他一日都不能多呆了,此时启程,只愿还来得及。
他想问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小公主很多东西。
问她为何独独对世子如此残忍。
问她如若世子此次平安回来,她能不能放过世子。
......
但他一句也未说出口,那裹挟着痛苦与怒火的沉默,让他再无法在这府中将就一刻。他来之前答应了世子,治好这小公主的病且留在她身边为她疗养身体,现在想来,他只能做到前半部分了。
“不必,雀医这便告退了。”他苍老着声音,佝偻着身子,步履阑珊。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楚映枝轻轻垂下眸。
一旁的侍卫悄然跪下。
“跟在他身后。”
“是。”
清荷上前忙搀扶住。
楚映枝轻轻揉了揉有些晕的眼,雀医走的突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思虑再三,她轻叩着木桌。
“十三,雀医那边交给他们,你另去查探。”
十三沉默点头,知晓公主是让他去查探世子的事情,这些日子虽然没有确切的音信,但是也有了一些苗头,如今只是需要时间。
他刚欲走,却被公主的声音止住。
楚映枝凝神说道:“十三,你原先查探的部分,先交给下面的人。你先去查探哥哥那边最近的举动,这段时间朝堂上搅混水的人越来越多,且十有八九都是指向哥哥。这段时间一直搅乱局势的人,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尽快查探到更多的消息。”
十三有些惊讶,但还是极快应下。
这次便是他都感受到,公主,越发急迫了。
随着十□□下,清荷端来了服用的药。
楚映枝面不改色咽下,心中不断推演着后面的计划。
那种来不及的感觉越发急迫,她原本准备在生辰宴之后动手。趁着那股不知名势力对哥哥的针对,她再添一把火,彻底拔了哥哥。
要知道,朝廷势力斗争没那么简单,看起来是那股势力将哥哥逼迫得节节溃败,但是哥哥真正的困境,其实是在于,父皇不愿与哥哥盘旋了。
而这正是她,动手的好时机。
但是心中那种莫名的急迫感,让她重新开始思考后面的计划。
如若云虎军的精锐利用剩下十日的时间暗中来到京城,埋伏进宫中。
她有没有可能,在她生辰宴那日...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