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着大嘴巴,缓缓地拿着手电筒照亮他的脸,这张脸居然是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小时候的痕迹啊。
“你是……石念?”我吐出了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名字,记忆里那晾晒在藤架上的地瓜干又开始散发淡淡的清香……
“呵,你总算想起来了,我都等你一路了。”他歪着嘴说。
“真的是你,我晕,你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吗,那时你长的跟猪似的,现在怎么瘦成这样了。”我只是太激动了,没有一点贬低他的意思。尽管这话让我说得那么难听。
他眨着眼睛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说的就是这世界太小了。”说完我狂笑起来。
他还是呆呆得看着我,半天才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武。”我不得不说他的表情很肉麻。
时间回到童年,那时候的我胆小,怕事,却又调皮捣蛋。第一次认识石念就被他欺负了。
小时候我住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家,刚过去的时候没有几个朋友,还尽受那些排外小孩的孤立。石念就住在奶奶家旁边,那天,石念妈妈在院子外晒了很多地瓜干,禁不住香味的诱惑我就跑过去装作从他们家门口走过,然后顺手牵几个地瓜干。干了一两次都成功了,十分得意。当我再故技重施的时候却被石念逮个正着。
“小偷啊!”他叫了一声就一把拽住了我的手。他那时候真是很胖,所以我动都动不了。当时我的绝技就是哭,没完没了地哭,把石念一家都哭出来了。他妈妈一出来就问怎么回事?他就给他妈说我偷他们家的地瓜干。
“傻孩子,人家弟弟吃几个也叫偷啊!快放开!”他妈妈笑着说。
石念气呼呼地把我放开,可我却不依不饶了,我就使劲的哭啊,奶奶出来了都劝不住。最后还是他妈妈给了我一口袋地瓜干我才消停。
后来石念一在学校看见我就骂我是小偷,每次气的我要死,可我又打不过他。终于又一次在他们家门口他又骂我,我就毫不客气的扯开嗓门哭,他妈妈听见了又以为他欺负我,本来嘛,他长那么大块头,我那么瘦瘦小小,一看就知道谁欺负谁。他妈妈那天大概心情不好,拿过扫把照着他的P股就是一阵狂拍。最后,还让他给我拿来半口袋地瓜干道歉。
“哭,你就会哭!”他很不情愿的把地瓜干递给我。
我就又装了一个要哭得表情吓得他赶忙捂住我的嘴。
“行了,你千万别哭了,我不骂你了啊!再也不了。”他着急的说,我就望着他傻笑。
我问他:“你妈打你疼不疼啊?”
他一幅老成的样子,“早就习惯了。”说完呵呵对着我笑,从那以后,我俩就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其实我一直不想用形影不离这个词,因为这个词老让我眼睛发酸。那以后,有了他作靠山,学校里的人再也不敢欺负我,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说是他老爸在外面挣了很多钱,就不回老家了。再后来,我也回到了父母身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可在我浅薄的记忆中一直怀念着这个童年的大哥哥,怀念那些被他照顾的日子。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我兴高采烈的对他说。
他轻轻笑了一下,“你上次给狗看病的时候我不就说好像认识你吗!可你说自己是本地人,我就想肯定搞错了。”
“是吗?不可能,这么多年你还能认出来?”我怀疑的问。
“不是认出来,是感觉,感觉你就是,后来在车上听见他们叫你名字就知道你就是了。”他有模有样的说。
“那你干吗不早说,现在才告诉我!”我说。
他叹了一口气,“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结果太让我伤心了。哎!”
“是你自己变化太大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不过,这也太神奇了吧,你就偏偏撞上了我们这辆车,你怎么想起来一个人来华山,还不是第一次来。”
“谁说的,这就是我第一次来啊。”他说。
“那你刚才说你来过了……”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小子是想留下来陪我。”
我抬着头盯着他,他倒不好意思了,我装得很严肃地说:“真够义气,回去了一定拜把子当兄弟。”
他被我的不正经搞笑了。
我猛地站起来,“走吧,我们去看日出。”
“你不是不想爬山了吗?”他疑惑的说,我摆摆头,“现在心情好了啊,再说你都将就我了,我不能不仗义阿,走吧!”
他无奈的摇摇头。
等我们俩到了山顶正赶上半个出来的太阳。我学着其他人一阵狂叫,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太阳似的。薄薄的晨光洒在他的脸上,竟是那么的柔和……
山顶上,我们一会就碰见了陆建、杨一。
陆建看见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上来的/”
我装得很痛苦的表情指指石念:“是他背上来的!”
“啊!”他俩都张大嘴巴半信半疑。石念在边上也只是笑着不说话。
“陆建,跟你商量点事。”我一把扯过他,“人家小伙子累坏了,这下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做好思想准备,放心,我不重,也就一百二。”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我乐翻了。
下山的时候我才从石念嘴里得知,当年他们一家人搬到了西安。他老爸在陕北开矿,家里过得还挺不错的。现在他学的兽医专业,在兽医站实习。
“你小子怎么选了这么个专业啊?”我很不解的问。
“就这专业还是拿钱买的呢!”他回答说,“欧!”我应了一声,“看来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心里就更加坚定了赶紧趁着青春大好时光疯狂赚钱的伟大理想。
学校突然要开展什么期中教学检查,竟然天天晚上查起宿舍来了,为了避避风头,也为了休息一下爬完华山后的疲惫身心,我决定回宿舍小住几天。回来那天大家都拍着我的肩膀说。哥们,能见到你真不容易。我就一本正经得说:“那是,陪你们住几天真是你们莫大的荣幸,要不这几天的伙食你们就给包了?”
住在宿舍才发现真是无聊,平常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看见这么多人在一起挤着就觉得心烦,而且没人跟我天天拌嘴我还真不习惯。最关键的还是没有事情干。宿舍那两个一天不是在外面陪老婆,就是在宿舍里打CS。杨一也整天忙忙碌碌的不知干什么。实在把我憋得不行了,我就只好去上课了。
见了见久违的同学们,开始感觉还好,后来我都要疯了,不知老师在讲台上胡乱说着什么,过了一回居然让我们自己看书,我上一回课容易吗!还捞个半节课自习。我只好无聊的翻翻书。
只见杨一在一边还在用笔写着什么。这小子,一天竟知道学习,太不会享受人生的乐趣了吧。我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忽然脑袋里闪过一个奇异的想法。我奸笑着推推杨一的手。
“干吗?”他抬起头问我。
“我终于想到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可以来让我消磨这无聊的几天。”我神秘的对他说。
“什么事?”他狐疑的看着我。
我得意的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帮你找个女朋友。”
“切,无聊。”他轻蔑的一笑,又低下了头看课本。
我继续发动攻势,“你不觉得你一天的生活太单调了?”我凑近他说,“亲爱的杨一同学,我觉得你现在十分需要爱情的滋润,是该有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孩出现在你平淡的生活中的时候了。”我故意一本正经得说。
“就你,”你又很蔑视的看着我,“你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谁说的,我手下时刻埋伏着一群召之即来的美眉。”我逗他说,他没有反应,看来是不想搭理我了,正在我摇头叹气之际,手机开始震动了。我一看号码,是石念的,上次我们互留了号码他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看了看老师,他正无聊的坐在第一排学生堆里,就弓着腰悄悄溜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