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番外-第23章
林lk
1 年前

  没接到,祈乔迅速回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祈乔手一抖,再次心力交瘁,她心里突然没着落地想——戚夕要是再有什么事,我会疯的。

  其他事情全权交给老司长负责了,祈乔在偌大的校园里发疯一样地寻找着戚夕。

  好在祈乔尚未失去理智,她果断让校方在官网里问了一下,很快确定了戚夕所在的位置,连忙就带人赶了过去。

  大颗的雨滴像是被用蛮力砸落的一样,戚夕手背挨了一滴冰冷的雨,整个人反而更躁热了,戚夕心一沉,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结合热了,她只好想了一个损招——图书馆附近有一处小池塘,每到天朗气清的时候,校方就会煞风景地把池塘的水抽掉一大半,露出干涸泥泞的河床,眼下无人帮忙,她只能把失控的同学们引到池塘里委屈一下了。

  就在戚夕打算拿话筒指引同学们往池塘边走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同学们,预备——唱!”

  戚夕脚步一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歌在她耳畔响起,尽管母校的校歌有种又土又嗨的奇怪韵律,但此刻听来却无比亲切。

  由于断电,各大宿舍楼都没有灯,方才给戚夕递话筒的那栋宿舍楼里的同学们便拿起手机当手电筒,她们像是开演唱会一样举着手机手电筒晃动着,齐声高唱校歌——

  跟随戚夕的人群终于调转方位,朝着宿舍那边走去……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整齐划一的司鱼院人员来了,戚夕在黑暗中窥见了朝自己这边跑来的祈乔,当即心跳加速,一股格外滚烫的血涌上心口,把摇摇欲坠的神智得七荤八素。

  不行……不能让她过来。

  戚夕转身就跑,她慌不择路地选择了就近的游泳馆,好在游泳馆在兵荒马乱中没有关闭,戚夕轻而易举就躲了进去。

  黑暗中的游泳馆一片寂静,举目皆是蔚蓝,戚夕想也没想跃进水中,华丽的鱼尾恣意在水中绽放,薄而晶莹的腹鳍缓缓在水中滑动,柔软的尾毛随水自由散开,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吐出一小串泡泡。

  白尾的人鱼就像长期浸润在水中的茉莉,戚夕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默默沉到了池底的最深……

  游泳馆有人来了,但也只有一个人。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祈乔,戚夕紧紧闭着眼,想象着那粼粼的水面。

  高跟鞋的哒哒声在池边响起,也许是祈乔正在观察水面,戚夕一边在心里祈祷她快些离开一边恨不得跃出水面把人狠狠拥入怀里。

  祈乔……祈乔……求你快走。

  情绪到达临界值,戚夕有点想哭。

  终于,高跟鞋的声音不徐不疾绕着池子走了两圈还是远去了——戚夕终于松了口气。

  岸上的祈乔冷着脸,体力透支让她无法做出多余的表情,她静静地看着清澈的池底,戚夕漂亮的白尾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某个傻瓜还在试图一叶障目。

  祈乔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戚夕忍无可忍,一滴泪融入池中化作洁白的珍珠,眼角的滚烫逼得她慢慢睁开了眼……

  游泳馆的应急探照灯乍起,水底被照了个透亮,戚夕猛地望向水面。

  祈乔扯掉外套,随手一甩一丢,无可奈何又半带纵容地一笑,转身的同时迅速地扎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爱人入池,戚夕柔顺的尾毛一甩,情难自抑中向后退去,海藻般散漫的黑发随着水流浮在她面颊两侧,戚夕远远地朝祈乔摇摇头,黑发便趁机遮挡了视线,她的视线穿过发隙看到了朝自己游来的祈乔。

  水下也有一只巨大的探照灯,祈乔背对万丈光芒朝戚夕而来,她就像是古希腊传说里的白臂女神,被圣洁白光勾勒出姣好的身线,就连每根发丝都被镀了一层柔和的白边……这一幕美得宛若神话。

  “走!”

  戚夕避无可避,只好虚虚地推了祈乔胸口一把。

  这个动作戚夕几乎没有使力,再加上这是水下,祈乔不应该受到什么实质性地伤害,可就在戚夕松开手的瞬间,祈乔居然眼神朦胧地吐出一串泡泡?

  下一刻,祈乔突然毫无预兆地卸力晕了过去!

  戚夕顿时慌了,她这才想起祈乔今天已经累到了极点,这么长时间的憋气,搞不好竟然晕过去了!

  长而流畅的鱼尾终于不再盲目游摆,戚夕尾巴灵巧地勾住祈乔纤细的腰身,带着她从水中一跃而起。

  “乔?”

  戚夕及腰的湿发垂在一侧淅淅沥沥地滴着水,她来不及打理,直接撑在祈乔上方探她的鼻息——祈乔呼吸绵长顺畅,应该没有溺水。

  翻天覆地的担忧终于解除,磨人的结合热便占据了神绪的高地,空旷寂寥游泳馆里传来戚夕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她难受极了,好在现在的祈乔不省人事,于是戚夕终于不争气地把额头抵在祈乔了心口。

  她内敛惯了,不知道怎么克制自己,只能颤抖着去接触对方。

  戚夕屏气凝神,虎口轻轻研磨着祈乔优越的下颌线,拇指指腹贪婪地擦过她冰凉的唇线……突然很想吻上去。

  追逐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样毫不设防地躺在自己怀里,这种天赐的缘分让戚夕很是受宠若惊,她在心里默念无数遍,终于虔诚地俯下了身。

  “司长——”

  外面的司员清理控制了场面,半天没等到他们的司长,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大家终于赊着胆子违抗祈乔“不许跟进馆”的命令,晃悠着手电找来了。

  躺戚夕怀里的祈乔眼角狠狠一跳。

  戚夕瞬间落荒而逃,临走还不忘给祈乔搭上外套。

  “司长,您没事吧,我们实在不放心……”

  祈乔生无可恋地睁开眼,望着游泳馆乏善可陈的白色天顶:“谢谢,你们年底的奖金提前扣了。”

  校园在一片兵荒马乱中逐渐转亮,校门大开,各种人员迈着小碎步处理事情,所有的隐患终于被连根拔起,委员会率先秘密离开,其次司鱼院的人也有条不紊地撤离了校园,一夜未眠的学生们个个激动万分。

  有人是因为过于悲痛只好跟随大家麻木自己,有人则是由衷地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欢呼,大家一起聚集在校园里,没有娱乐活动,就是单纯地欢欣鼓舞。

  欢声笑语里,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女孩散开马尾,浑浑噩噩地跟随着人流欢呼,她的同伴勾住她的胳膊:“小唐,你为什么不笑啊?开心点,等会儿我请你去喝芋泥波波奶茶!”

  唐艺敏只好跟着大家一起笑着,笑着笑着……她突然感觉手背上淌下一股热流,再一摸脸颊,已然满面泪流。

  “不喝啦,戒啦……”

第23章

  寒露过后的一场大雨让十月的气氛陡然拉紧,大雨之前的祸事被官方火速按下,没正式曝光之前,整个大学城的空气都仿佛是灰蒙蒙的。

  哪怕正等声波定送塔已经修好,但众人依旧像是被拉紧的弦,比如学生们不敢在校园里大声说笑,大家都在低头疾走,许多人还是会不自觉地绕开中心广场……

  一周后,校方被授意公开缅怀云鸿煊教授,德高望重的云鸿煊老教授作为人鱼的真实身份再次被翻了出来,只不过这次没人再造谣他在学术上因利乘便,所有人都在赞颂他的无私功德,大学城各大高校联合为他办了盛大的葬礼,社会各界派代表来吊唁了一番。

  其中也包括人鱼委员会和司鱼院。

  司鱼院的司长祈乔并没有亲自到场,戚夕也缺了席。

  戚夕在那天晚上回去后一直昏睡到了葬礼这天,她醒来的时候正是一个黄昏,这天算是寒露之后第一个有晚霞的日子,她扯开随风轻摆的纱帘,看窗外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金光刺得她轻轻眯了下眼睛。

  鹦鹉小乔叽叽喳喳地飞到她肩头,趾高气扬地拿小爪子勾住她细窄的肩带。

  戚夕单手抚着小鸟的脑袋,发觉自己似乎产生了黄粱一梦的后遗症,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她甚至记得蓝海怒涛拍击崖岸的声响,只不过梦里的海水不是冰冷的,反而烫的她生疼。

  还有什么来着……

  好像还有祈乔?自己还把她……

  戚夕兀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把责任推给了结合热,认为一定是这不靠谱的病症让自己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小乔突然扑棱着翅膀窝在戚夕锁骨处:“祈乔天下最漂亮!女娲毕设!”

  “啊?”戚夕狠狠吓了一跳,她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发现并没有祈乔的身影,这才低头单指挠了下小乔的小脑袋,“你这么在这里?刚刚那话哪儿学来的。”

  红脸蛋的鹦鹉当然不会和戚夕交流,它自顾自地埋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并不理会戚夕的问话。

  戚夕现下正呆在人鱼委员会名下的别墅区,这里恰好离家不是很远,而且五公里外就是人鱼群居的楼宇,各方面基础设施都很方便……可是这里离司鱼院还是挺远的,所以小乔到底是怎么学来的这句舌?

  戚夕原地纠结良久,盯着祈乔的头像愣是不敢点开,那天太过忙乱,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生出龃龉……

  “……井舜叔,你们这是在哪儿?”

  戚夕收到了会长韦欣的视频请求,她刚打开,就看到了满脸肃穆的徐井舜,他今天穿了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支冷白的鱼形针,正式得像是去参加谁的葬礼。

  韦欣也是同样的装束,虽然今天没有下雨,但戚夕看到她头上撑了一柄硕大的黑伞,本就不太好的气色都要被那深邃的黑色吸走了。

  “戚夕……我叫小路去接你了,你稍微收拾调整一下,尽快出发,今晚十二点之前赶到亚特斯。”

  “去那儿干什么?亚特斯不是一处婚礼教堂吗?”戚夕定睛一看,会长和井舜叔胸口上别着的确实是银鱼针,这种式样的胸针是人鱼委员会默哀某位长者时才会佩戴的物件,戚夕想不通会长为什么要戴着银鱼针去一所婚礼教堂。

  “云鸿煊长老过世的消息不止惊动了内院,那些人也震怒了,要求今晚紧急召开会议……近期内院可能会进行一次大换血。”

  戚夕还是没能在当晚十二点之前赶过去,就在她即将到达的前半小时,韦欣简单又急促地给戚夕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情况特殊,别来!也别回委员会那边!找个安全地方呆一段时间。

  “戚夕姐,你饿吗?”开车的路彦回头露出一下大大的笑脸。

  戚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太饿……怎么了?”

  哦,差点忘记了,还欠着这位两杯奶茶呢!

  戚夕:“走,请你喝奶茶。”

  “好!”这次路彦没有回头,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瞬,随着导航缓缓调转方向……

  “会长,安排好了。”徐井舜快步走进会场,低头轻声在韦欣耳畔说道,“我们预估了戚夕日常活动路线,派了八十一人去保护她,同时也在她家小区下放了十五位信得过的人手……会长,我不明白,您既然已经打算将她带到明面上来,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再次将她藏起来?您不怕长老们怪罪吗?”

  “这个会戚夕迟早要来参加,但不是现在,你没发现吗?自从上次漏网人鱼攻击戚夕事件过后,云鸿煊元老、特科院、反鱼组织、司鱼院都牵扯了进来……甚至是特医院也被惊动了,我不认为这一系列只是巧合,很可能是有人在搅混水,逼得我们不得不手忙脚乱。”

  会长韦欣坐在正席上,破天荒地居然开口说话了,她不是完全的声哑,那声音居然是柔和轻缓的,除了某些字词能听出嘶哑的破音外,和普通人说话竟无二异。

  “我想让她循序渐进地接手这一切,不想把她稀里糊涂地推到这个位置上,让她变成和他们一样麻木扭曲的展品……”韦欣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隐藏在镜片下的目光不似平常,仿佛无波的古井中飘入了一片青叶,宁静而深邃。

  “……会长,戚夕他们走得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徐井舜看着手机地图上的定位红点逐渐偏离路线,眉头一皱,“路彦那混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

  韦欣后背一斜,放松地靠着坐席:“不要大惊小怪,可能是去买夜宵了。”

  这奶茶店未免也太远了,戚夕看着窗外的灯光渐渐黯淡,热热闹闹的市区不知不觉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她默默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戚夕姐。”路彦叫了她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声线略微颤抖,“对不起,我不能送你回家。”

  “说说原因。”被迫拐卖的戚夕毫不担心路彦做出什么举措,她甚至听着他那紧张的语气有点想笑,“我家里又没有虎狼。”

  “我一开始并非独生子女,我曾经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和你一般年纪,她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戚夕:“……”

  其实她根本没了解过路彦的家庭状况,更没兴趣去了解什么冤缘愿怨,但既然对方主动说了,她也不介意当一个安静的树洞。

  “五年前,也是一次全体性的人鱼大会,姑姑叫我去出席顺便长长见识,就在去的路上,我们被盯上了,他们想着带我俩回去邀功,我的姐姐不肯让他们抓我们去实验室,就直接把车开到了海里——可她是人类,不能下水的。”

  戚夕坐姿都没变一下:“嗯,小路,如果状态不好就换我来开吧,你先组织组织语言。”

  不是戚夕不愿意相信他,只是这事情太过魔幻现实,一来没人会光天化日地在大街上追杀别人,二来亚特斯附近没有海,开车入海的硬性条件不成立。

  “戚夕姐,不要生气,我没有把你当成她的替身,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趁着姑姑没有把你推到明面上,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路彦车速越提越快,语速也快得飞起,“尤其是这个会议,明面上是开会,其实是抽签把一部分人鱼带走。我曾经以为以前的悲剧再不会发生了,至少这种丧心病狂的会议不再会出现,没想到五年后竟然……戚夕姐,我听人说你的血统很纯正,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在大会上露了面,可就算做上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