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熊同志小说:警察与医生-第6章
夏晴子
1 年前

武汉瞿老爸见过长沙老头杨师傅,也打电话来了,要来荆州相会,他推说工作忙,婉言谢绝了。那天在“红色广场”给方正塞纸条的孙教授,在网上聊过几次了,孙教授很中意方正,方正也喜欢孙教授这种有文化、有素质、又儒雅的老头,但是他不敢深交,他怕武汉老爸知道了伤心,只能当网友对待了。现在只等“五一”节到武汉见老爸了,一周年了,认识瞿老叔,时间过得好快啊!

瞿老爸得知方正儿子“五一”请好了假,要来看他,心里很兴奋。算算离“五一”没几天了,他告诉了“快乐翁“,自从见了瞿医生后,“郁闷翁”叉恢复了原网名“快乐翁”,他也想见见瞿老爸干儿了是个什么模样?“要作好准备,采购一些节日物资。“快乐翁”早早起来,一人拿一布袋去超市……

节日气氛浓浓的,人们都忙着小长假旅游。

方正儿子来了,手里大包、小包。瞿老爸又埋怨开了,带这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上车下车不方便,口里埋怨,心里却是非同寻常的高兴。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瞿老爸不抽烟,方正带来两瓶好酒,还有当地土特产等等,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式。

瞿老爸的拿手好戏排骨煨藕汤、莲藕是武汉的特产,素有千湖之省,百湖之市的美誉之称,排骨煨藕汤招待客人的特有方式,马忠专门为方正做了北方水饺,他们两人在厨房忙碌做饭,己是全身流汗,方正在看电视。忙了两个多小时,一桌南北风味的菜肴做出来了,四方桌子各霸一方,瞿老爸开了两瓶啤酒,马忠给每人斟上一杯,马忠首先端起酒杯站起来说:

“为节日、为我们的认识干杯!”马忠激动地喝了半杯啤酒。

“别站起来,一家人随意点,为我们的缘分干杯!”瞿老爸诚恳地说,手已有些抖动了,他今天实在高兴,这么多年来、特别是退休后,没有这么多志同相合的人一块吃饭,也喝了一大口啤酒。

“我为两位干杯,一为瞿老爸干杯,一位怎么叫?叫哥叔好了,干杯!”方正端起酒杯干了,这让马忠显然措手不及而又尴尬,让瞿老爸不知所措。

马忠很大度,他笑着说:“小方随便怎么叫,我都乐意接受,一家人只要在一块愉快、和睦比什么都好。”

“是呀!马忠说得对,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块来了,天南地北,俗话说,同船过渡,五百年一修,一千年才能修得共枕眠,说心里话,我先前认识那么些网友,不就只是接受了你们俩。”瞿医生的嘴唇有些抖动了,他看出了苗头不对。

“不!还是要讲究个名分,我叫哥叔有道理,又有出处。马忠叫爸我也叫爸,从这一点上说,我们是同辈;从年龄上说,马忠叔叔大我二十多岁,比我亲爸小,应叫叔叔;叫哥叔也有出处,包公叫嫂嫂为嫂娘。”方正放下啤酒,从食品框中取出一瓶白酒,自己斟了一杯饮起来。

晚饭的气氛有此紧张,完全出乎瞿老爸的意料之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男子汉,竟是这样钻牛角尖,这样小气,瞿老爸脸也沉下去了,老大的不高兴。最为尴尬的还是马忠,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他是为爱而来,为了却埋藏在心底的恋父情结而来,他一看场面,来错了,成了“第三者”,成了不受欢迎的人,他原本打算在这住半年,连秋天的衣服也带上了。如果老头房子宽裕,就住在一块,互相照应,若不宽裕,就在老头附近租房居住,经常走动,也一样的快乐,现在一句哥叔,计划全打乱了,再去哪儿?"快乐翁"在考虑?

“来!哥叔,喝酒,喝!”方正还高举着酒杯。

马忠哪有心思喝下去,像征性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晚饭不欢而散,瞿老爸与方正在一间房休息,马忠到另一间房休息。那间房有一台电视,他只顾看电视了,哪有心思看啊?他在想着明天,去哪儿?还在这里住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是离开……

父子俩一进房,瞿老爸随手关上房门。

“老爸,想不到从去年“五一”,到今天正好周年纪念了,这日子过得好快!可是,去年的"五一"就我们父子俩,今年的"五一",却多了一个人。”方正淡淡地说。

…….

“老爸,我想问你一件事!”方正扭过头,向着瞿老爸发问。

“什么事?你问吧。”瞿老爸应道。

“马叔与你倒底是什么关系?”方正毫不淹饰地问道。

“什么关系?朋友关系呀!”瞿老爸答道。

“哪!他怎么叫你老爸?”方正紧逼一句。

“他恋老嘛!”瞿老爸解释道,“我不同意他叫老爸,他硬要叫,我也无法”。

“我听起来别扭!”方正心里不舒服。

瞿老爸进行解释,这是他的第一批网友,去年他师傅干爹去世了,心里难过,想出来走走,会会网友。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其它什么也没有。方正儿子不相信,硬说不要他了,两人晚上还是争吵不休。

“我不相信,你是喜新厌旧。”方正气冲冲地说。

“你吃醋了!天地良心,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哪会喜欢他,再说我只喜欢晚我一辈的人,叫爸的人。”瞿老爸继续解释。

“马忠不也叫爸?”方正还是不依不饶。

“可是,他的年龄没有晚老爸一辈啊!”瞿老爸继续解释。

方正他讲网上看的一篇“同志”小说叫“天堂的颜色”,那感情多么的纯真,多么真挚,老头去世了,他干儿子吞下安眠药,为他去死、为他殉葬,看了叫人落泪。他问老叔看过这篇小说没有?

“我也落泪了”,瞿老爸说早看过了。“可我并不欣赏那一对人的“生死恋”,何况是同性恋。异性恋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生死恋”,可以说博得了千万人的同情,但我们毕竟是“同性恋”,特别是“忘年恋”,“老少恋”。我真为年轻人担心,喜欢一个大二十几、三十岁几老头,老人走了怎么办?这是自然规律,谁也不能违背,谁也不能“万岁”,老头走了,再去爱谁?你跟着去吗?可能吗?我这人不自私,不光为自己着想,还要为对方考虑,这才是公平的、客观的。”

有一首诗: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能同生,

日日与君好。

“其实这首诗己埋下伏笔,人人都会老的,我们能做到么?”

瞿老爸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小伙子二十多岁时,爱上一个五十岁的老头。他们在一块生活了三十多年,后来老头去世了,他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老头,就这样郁郁而死。我们把“忘年恋”、“老少恋”不要变成悲剧,要变成“正剧”、或喜剧,这才是我们追求的目的和最高境界,不是吗?不要搞成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我还是不明白,你讲这么多是什么目的?”方正问道。

“我接受马忠,就是要搞个“梯队建设”,我总是要走的,我走后你再与马忠过。马忠年轻身体好,人又勤快、本份,和你过三十多年没问题,孩子,这是老爸的良苦用心啊!”瞿老爸进-步讲了他的计划。

听了叔叔的一席话,方正低下了头,俩一夜无话。

☆、第十二章

第二天早晨,大家起得很晚,瞿医生起来后,做了一锅热干面,盛了三碗放在客厅桌子上,还有芝麻酱、麻油、酱油、醋、葱花,让他们自己调味。马忠己清理好行李,一个黑色大拖箱放在客厅中央,准备走了,他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有合眼,今早眼睛都是红肿的。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原本不是他想的“世外桃源”,老头把拌好的热干面送到他手中,他说不想吃,瞿老头问:“你去哪里?”他说不知道,老头留他再住几天,商量商量,再回去。

后来马忠讲了实话,他的师傅干爹并没有死,是不要他了,恨之入骨,才咒骂他死了,他师傅干爹又找了一个比他年纪轻、又漂亮、又有钱的小老板,临离开他之前,跟他吵了一架,“我会找到好老人的,再也不想见你了,你好好想想,扪心自问,这20多年来,我是怎么对你的,你病了,我日夜守在你的床前,你不能动弹,我背你上厕所,你儿女管过你吗?想想我对你的好处。"

"马忠,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想到,我也太幼稚了。"瞿医生歉意道。

"如果我回去,多丢人,我宁可跳长江!”马忠绝然道。

“那你就在这里再待几天!再想想办法”瞿医生诚恳挽留。

“既然马叔要走,你就让他走吧!”方正插话道。

“你少说两句。”老头心里烦了。“那也要吃了早点再走。我送送你!”

“不送了,你是个好人,又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人,认识你是我的福份,终生铭记!保重。”马忠走出门又嘱咐方正,“你要好好待叔叔,什么话也别说了。”

老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看着马忠迈着的脚步、背着沉重的包袱,有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有一种漂泊的凄楚。回到家里,泪水也涌了出来,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马忠的确是个自己满意的人,是个自己晚年值得托付的人。同性恋不光是追求一种“性趣”,一种肉体上的满足,更多的则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一种精神上的娱悦,这才是更高层次的“情爱”。马忠的师傅没有好好珍惜,也许吃山珍海味吃多了,吃腻了。

第二天一早,老头照例做好了热干面,可心里还想着昨日发生的不愉快的事,“儿子,你昨天喝酒装疯,硬是把马忠气跑了。我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有几天好活的呢?需要人讲话,需要人陪伴;有时夜里感冒发烧,抓瞎,叫天天不应,我又去哪里去找你?”瞿老爸还有好多话要说,一时也无从说起。

"我,我看着憋气!"方正儿子不高兴地说道。

"马忠也怪可怜的,他不防碍你呀!"

“不!防碍。我有一个长远计划,想调动工作。”方正把他的计划讲了一遍。“我想离开这里,调到另一县里,离爸妈远一点,不在他们眼疲底下生活,远走高飞,租一套房子,老爸就搬到我这儿来住,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老爸点点头说:“愿望是好的,可那是洞庭湖的吹啵叭——哪里哪啊!只怕是老头没那福气,等不到啊!你知道我都倒计时了。”

“老爸,你不要太悲观,你身体好,日子长着呢!”方正宽慰道。

“不就是交几个朋友,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不一定在一块就做“那事”。”瞿老爸讲道,还想着马忠的事。

“我不能接受!”方正倔脾气上来了。

“我又没有卖给你!”老头越说越气愤。

“是的,你有你的自由,我不能干涉你,更没有权利限制你的自由。”方正也回绝一句。

“你远隔万水千山,我病了谁照顾?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老头还讲了,上次在方正那住了五天,只是晚上能够待在一起,白天也是无所事事,还有两个晚上叫人叫走了:一次是半夜里出了交通事故,被队长叫跑了;一次家里有事不让来,吃了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