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是注定说不出口的,有些话却是不随控制的破口而出。这其实就类似于你在大街上和人吵架,你永远不会考虑你下一句该骂什么,但你就是可以在对方的凌辱中不假思索的有招接招,见招拆招。纯粹的大脑反映。当然当众骂街实在很不雅观,也不利于城市文明的建设。
我尽量表情自然等待张扬的回答,几秒种的时间仿佛忐忑了一世。
“呵呵,不是啊!她是我邻居,我没女朋友的。”张扬边吞下一口饭边对我说。
“哦,那就好。”看来我的醋是暂时无处可出的。
“恩?”张扬诧异的看着我,像是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我才发觉自己的话在别人听来确实奇怪。我竟然把本应该的暗自窃喜大而明朗化的铺成在张扬面前。我努力保持冷静,不让气氛转为尴尬。
“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帅总要找个漂亮的女朋友啊,这个不太配你。快点吃完,还要去拿书呢,别迟到了。”好吧,为了我的小算盘,只能牺牲这女孩说点违心话了,虽然我承认她长的不错。
“靠!你小子要求挺高啊,这个还不怎么样?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出来遛遛?”张扬坏笑道。
“我哪来女朋友?好了好了,快吃吧,上课要迟到了。”我当即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因为我不知道张扬接下去还会问什么,也没有能力再一次次冷静的化解尴尬了。
“知道啦!你倒像我女朋友,又管事又罗嗦!哈哈!”张扬大笑。
然后就这么突然地,就这么突然地。
伸出手来揉揉我的头发。
温暖有力的手指在发丝间摩擦出那种感觉,应该是温柔吧,我想。
张扬的话,张扬的动作,我清楚的知道只是无意识的玩笑。但是我的心依然不自主的激荡起来,那应该是幸福吧,我想。
我把张扬的手推开。
“谁是你女朋友,少恶心。”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知道那只是玩笑。
张扬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于是我也没说什么。
气氛终究还是尴尬了。
就这样匆匆的吃完午饭。张扬陪着我回寝室拿完课本就赶去上课了。
学校很大,从宿舍到我们系上课的教学楼也有段不小的距离。我和张扬都没有骑自行车,看着时间感觉快迟到了,就一路小跑过去。我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你跑这么快干吗?迟点没事的,刚吃完饭啊,是不是不要盲肠了?”张扬嚷嚷。
“盲肠要!那闭门羹要不要?”我回过身扯了张扬把,让他快点。
“他要是不让我们进去听课,那正好。我们去逛校园去,好多地方我还不熟呢。”
“四年有的你逛呢,你快点吧!”我朝他笑道,继续扯着他往教室方向冲。
的确,一切的一切只是刚开始。我和张扬即将在这里耗掉生命中可能是最饱满最灿烂的四年,不论这些日子会发生些什么,至少那是我和他共同拥有的记忆。无关好坏。想到这里刚刚的那些小别扭也就一扫而去了。况且张扬的性格是最容易小而化之的。我加紧步伐。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关闭了。听里面的声音似乎课也开始了。
我朝身旁的张扬瞪了眼。张扬两手一摊对我吐舌头。
我深吸口气,敲了门。
“进来!”
按动把手推开门,才看到刚刚声音的来源。我们的金融学老师。一老头,头发很是浓密,横眉长脸。这长相看起来却种说不出的怪感。
我把眼光从他的脸上收回,跟他说了声“不好意思,迟到了”就往我们的位置走去。
“谁让你们入坐的?”老头发话。
我被他这么一说,站着没动。我从背后感觉张扬也在我身后停住了脚步。
“第一次上我的课就迟到,一点都没礼貌。你们就不能早几分钟?对你们来说很困难?你们这个是对课程的不重视,是对我的不重视,也是对你们自己的不负责。就这样中途进来,打断我,也影响你们同学,太不象话了。”老头连珠炮说了一堆。
我转过去又对他说了声对不起。经过换班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和什么老师结怨了,况且我们有错再先,迟到为实。
“老师,我们可以坐下了吗?不然又要打断你,影响同学太不象话了。”
我几乎是看着张扬的嘴这么一张一合又一张一合的蹦出这么些字,组成了上面那句话。像是电影镜头的慢放,缓慢中突现力量。
张扬微笑着面向老头,一字一字,发音清晰。
我心沉了下。心想,完了。傻瓜也听的出张扬的挑衅。
当然,老头绝非傻瓜。
老头的脸很明显瞬时耷拉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张扬。弓长张,名扬四海的扬。”张扬耸耸肩顿了下继续“我可以坐下了吗?”
课堂里发出窃笑声。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些高手过招般的武侠场面。头晕晕的。只怪自己要是没忘记拿课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个鸟事了。
“可以,请坐!”老头的“请”字至少上调了几十分贝。
张扬大摇大摆的把书一放坐了下来。我连头都没抬像是跑完马拉松般倒在座位上。我可以感觉到老头的目光要是匕首我和张扬早已千疮百孔。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老头发话。课总算得以继续。
我翻开书迫使自己进入状态,却听到身后的同学拍了拍张扬的后背悄悄跟他说“兄弟,不错啊,有性格。”张扬转过头幽幽回道:“那是”然后得意的看着我,我对他只有苦笑。
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张扬一直在盯着老头看。直钩钩的。
我很纳闷。
张扬发现我看着他就小声问我有没有觉得这个老头怪怪的?
我以为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就没搭理他,继续看书听课。却忘记刚才自己对老头也有那说不出的怪感。
又过了会,我听到张扬发出“哦”一声。然后开始自顾自偷笑。他用手肘撞了下我,我把身子朝外转脸也别过去,对他采取暂时冷处理。
张扬见我不理他,就去和我们后面那个与他称兄道弟的人交流。一副憋了什么急于和人分享的样子。
于是,尽管我已经脸朝外转过身,却还是相当清晰得听到张扬对身后的人说“你发现没,那老头戴了个假发!”
我脑袋突的像是触动了笑神经。
原来啊,果然啊,是有那么点怪感的。头发似乎是太浓密了点吧。我像是发现了埃及金字塔的秘密。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趴在桌上笑。
最要命的是后面的人居然也没忍住笑,于是后面的旁边的后面的再旁边的都在笑。
更加要命的是,当老头发现我们的异样走过来的时候。我们周围的一圈人全部以四十五度斜角仰视他。眼光就落在他的头发上,不偏不倚。
如果刚才我和张扬已经被老头的目光射的千疮百孔,那么现在连同我们在内的周围一圈人全部再度被射杀。而我和张扬无异被于鞭尸。
老头的脸纠结在一起。
老头真的绝非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