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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张天明为难的叫了一声妈。
老太太看了看张天明，转身回屋去了。张天明看出来了，秦叔汉的母亲不是好相处的人。
秦叔汉站在门口没动，张天明回头看着秦叔汉，秦叔汉苦着脸笑了笑。
“看出来了吧，这就是我妈。还是教授呢。狗屁！”
“豆豆来了？！”
张天明听到声音时，看到又一位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老太太一看到秦叔汉就眉开目笑的迎了过来。
“你这孩子，竟瞎跑，又跑北京干什么去了？回来了也不说来看看舅妈，我和你舅舅都快想死你了。”
这位老太太肯定就是舅妈了。张天明听到舅妈喊秦叔汉这样的老爷们叫豆豆，忍不住就想笑，后腰上突然一疼，被秦叔汉狠狠的掐了一把。
“臭小子，不许笑。”秦叔汉小声的说着话，推着张天明进了屋。
“舅妈，这是张天明。天明，叫舅妈。”
“舅妈好。”张天明忍着疼，问好。
“好。快坐，快坐。老头子，豆豆来了，你还不赶紧出来。”舅妈端来餐桌上的水果盆，还没放到茶桌上，又冲里屋喊。
舅妈家的房子跟秦叔汉家的格局不太一样，客厅明显比较宽敞，居室也多出两间，左右两侧各有三道门。左边靠边的居室门被人拉开，走出一位打扮时髦的老先生。
这老先生的面相跟秦叔汉简直一模一样，一头奶奶灰的短发，蓄着特别长的山羊胡，还被编成了小辫子缠在脖子上，绕了足足有两圈多，尾端拴着一小串的珠宝坠。不愧是搞艺术的，一身的艺术范儿。这位老先生是老舅？还是秦叔汉的父亲？张天明估摸不准。
老先生板着脸，凶狠狠的瞅着秦叔汉，勾头冲屋里摆了摆手，反手带上了房门。转过头，老先生就笑了，笑眯眯的看着秦叔汉，伸出手指冲秦叔汉比划着点了好几下。
“你这个小子啊，真是一点也不让你妈省心。”老先生压低声音说。秦叔汉今年都多大了，四十出头的人了。不过也是，在长辈面前，我们都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老舅，我可是来要饭吃来了。”秦叔汉笑呵呵的说，说完又问，“我爸呢？又窝在家里画那些光着屁股的女人呢？”
老先生瞪了秦叔汉一眼，笑眯眯的打量着张天明，夸奖。
“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叫老舅。”
“老舅好。”
“别站着说话了，快坐。老太婆，快给孩子拿点零食出来。”老先生凑过来，把秦叔汉从张天明身边抢走了，拉向了屋门外。
“你先坐一会儿，想吃什么自个儿拿。”秦叔汉临出门，跟张天明说。
老舅屋里是全套的红木家具，张天明有点坐不惯，正在打量房间里的情形，秦叔汉的母亲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了张天明斜对面的八角椅上。
老太太的脸色平平，不喜不怒，但是，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张天明觉得分外的不安。
“你叫张天明？”林凤仙和声和气的问。
“嗯。”
“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十一。”
“在读书？”
“就读于师范学院？”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四十七天。算上今天就四十八天了。”幸好张天明在来的路上刚算过，不然还真说不上来。
“你父母知道你跟豆豆的关系吗？”
“我父亲知道。”张天明努力让自己平静，并认真的回答着老太太的每一个问题。
“豆豆去北京是因为你吗？”
“他去出差。”
“豆豆在北京没闯祸吧？”
“没闯祸。”张天明没敢把肚子里的“吧”带出来。
“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林凤仙清楚秦叔汉的工作性质，细加盘问。
“他出去办事的时候，我就住在宾馆里等他。偶尔一起出去转转。”张天明简短回话，把吃喝玩乐和打情骂俏的过程全都省略掉了。
“还有呢？”
“没，没什么了。”
面对老太太咄咄逼人的追问，张天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偷偷的往屋外看了一眼，秦叔汉正在被老舅缠着问话，看来老太太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了。
“妈，我爸呢？叫他过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中午我给你们做。让天明也给你们露两手。”秦叔汉收到张天明的求救信号，冲屋里喊。
“你爸去画协开会了。”林凤仙对屋外的秦叔汉说。
“他不是在家画女人，就是往外面野去，你也不说去看着他。”
“混小子，怎么说话呢，他是你老子。”老舅教训秦叔汉。
“狗屁！他心里头有我这个儿子吗？”秦叔汉摆脱老舅的盘问，往屋里走。老舅拦了一把，没抓住秦叔汉，跟着进了屋。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尴尬到了极点。
舅妈拿着一筐零食出来，放到茶桌上，往张天明身边推了推。
“瞧你们把人家孩子说的脸都红了。都别说了。吃点零食，孩子。这些都是豆豆爱吃的零食，你喜欢吃什么零食，告诉舅妈，舅妈回头给你备着。”
“谢谢舅妈，我平时也喜欢吃这些。”张天明抓了一包薯片拿在手里，表示他的言行合一。秦叔汉扭着头，用不屑的眼神瞄了张天明一眼，全被舅妈看在眼里。
“跟舅妈还客气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舅妈看着林凤仙说，这话显然就是说给林凤仙听的。
“我还要去学校看看。”林凤仙起身要走。
张天明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送也不是，留也不是。秦叔汉拽住张天明的小胳膊，又把张天明给拽坐下了。
“慢走，不送。”秦叔汉揽住张天明的肩膀，靠在坚硬的沙发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秦叔汉明明可以坐视不理，偏要说这句气人的话，说明什么？说明秦叔汉的心里有怨气！张天明有心却帮不上忙，他跟林凤仙说不上话，只能劝秦叔汉，还没开口，就被秦叔汉耸着鼻子凶了一下。
“闭嘴！我家的事儿不准你掺乎。”听到秦叔汉这么说，张天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尴尬的坐着装傻充愣。
其实，秦德树和林凤仙这次回国，秦叔汉心里头还抱有一丝幻想，这几天，他除了看房子，也没少在调查局里待着，还不是想跟父母缓和一下关系，找机会跟父母聊过几次天，都是闲扯，一点实质性的问题也没谈到，他跟父母在一块儿住了三十九个年头，竟然！谁都没有问问他搬去哪儿住了！这是奔着缓和关系回来的吗？
这样也好，他也彻底死心了，父母当他是个畜生也好，当他是个不孝子也罢，总之，他是不强求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面上过得去就成了。
“龙舞啊，你找个机会，跟豆豆谈谈咱们合计好的事情。”林凤仙走到院门口时，跟老舅说。
“嗯，你去学校看看，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给秦德树打个电话，叫他赶回来吃午饭，豆豆带着朋友过来了，给豆豆一个面子。”老舅拦住林凤仙说。
“龙舞说的对，豆豆是个要脸面的孩子，我看明明也挺懂事的，你跟德树好好商量商量，叫他别那么拧。”舅妈帮着说好话。
“我这两年一直在劝老头子，他要是肯低头，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回来。你们回去吧，我尽快赶回来。”林凤仙唉声叹气的走了。
秦德树的心脏不好，脾气还倔，认个死理，林凤仙拿秦德树没有一点办法，就别提秦叔汉了，她能管得住，还会变成今天这样吗？也不知道他这儿子从哪找来的一个小伙子，一见面就让人家叫妈，这像什么话。
“你过来。”送走林凤仙，老舅站在门口，又想把秦叔汉叫出去。
“有事就在这说儿吧，又没外人。”秦叔汉大大咧咧的说。
“明明，你是第一次到舅妈家里来做客，舅妈带你参观参观。”舅妈招呼张天明。
“好。”张天明也想躲开，可是秦叔汉这家伙攥着他大腿根里的肉，他哪敢动弹。
“老舅，你是最疼我的，你要是也觉得我喜欢男人给您老人家脸上抹黑了，我秦叔汉现在就走。”秦叔汉觉得没意思了，拉着张天明站起来，说走就走。
“你呀，比你爸还拧。你去超市看着买点菜去吧，多买点，你爸和你妈要过来一起吃饭。”老舅挡在屋门口，舅妈堵在身后。
“他们爱来不来，他们不来我还省事了，你可别求着他们。”秦叔汉又跟老舅斗气。张天明站在边上，左右不是，拽了拽秦叔汉，秦叔汉才不说了。
“行了，别跟你爸学着，得理就不饶人。去吧。”老舅说完，才错开了身子。
“豆豆，记得买点新鲜的梅子回来，舅妈给你做梅子酒。”舅妈喊话时，秦叔汉已经被张天明拖到了院门口。
“知道了。”秦叔汉应了一声。
“你看着吧，他们没憋着什么好事儿。”走出院门，秦叔汉就在张天明的耳朵边上嘀咕。张天明也嗅到了，有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