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沈阳就想起了之前武茂的事情,便把徐宏华的情况跟罗哥一说,希望罗哥能出手帮帮徐宏华。
罗哥想了想,说道:“原则上没问题,公司在苏北也有线路,业务还挺多,现在又临近春节了,确实需要人手,他要是可以,就让他来我公司先挂着,干一段时间,他有了积累,可以拿出几条线,包给他来做,不过,我明天先让人查一查他出事的原因。”
罗哥愿意帮人,但也要看对方是不是值得帮,尤其是在物流这个行业,鱼龙混杂,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一些不必要的雷。尤其是对于一个有过事故记录的司机,他格外小心。
两天后,反馈的信息显示,的确是拖拉机司机主要责任,只不过为了保护“弱者”,作为货车司机的徐宏华,承担了更多的赔偿责任和医药费而已。罗哥同意,带着徐宏华一起干。
沈阳赶紧把消息汇给了武茂,武茂喜不自胜,立刻又通知徐宏华。
接到电话的时候,徐宏华还在为找活儿干发愁,他的货车修好了,可是却没生意了,眼看就要过年,家里已经赤贫了。
要债的人已经开始上门,谁在年关都需要用钱,第一个来的,就是他的远方表哥。表格开着他的二手破车,一路黑烟地堵到了徐宏华的家门口,一下车,就高声喊着:“宏华!宏华!”
徐宏华赶紧迎出来,一看到表哥,就心虚了,他知道,今天又不好过了。
果然,正在徐宏华还要为来人点一根烟的时候,表哥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宏华,这也到年底了,你剩下那六千块钱,啥时候给我啊,我最近事情多,手头紧,也缺钱用。”
徐宏华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说:“哥,我现在身上真的没钱,这都好几天没接到活儿了,等我有生意赚到钱了,马上还你,行不行?”
表哥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宏华,你这话可不是第一次了,总共一万块,上次催你了,你还了4000,不催你,又没消息了,我借钱给你,是因为咱们也算亲戚,但我也困难啊,你不能这么一直拖着不还,专门欺负我吧。”
徐宏华哑口无言,上次刚刚拿到一笔工钱,就全部给了表哥,导致他全家有一阵子差点连油钱都拿不出来,车子趴窝。拆东墙补西墙,实在太艰难了。
可是现在表哥黑着脸,话越说越难听了,什么“骗子”“老赖”之类的,全都出来了,嘴里还有点骂骂咧咧的,换作以往,徐宏华早打回去了,可现在,没钱矮三分,他只能忍着对方的白眼、嘲讽甚至辱骂,再拖一阵子。
表哥没要到钱,再看看徐宏华家里,也确实看着像是没钱的样子,只好满嘴脏话地走了,临走时还丢下了一句话:“过年前把八千准备好,我还要再来,别他妈跟这次一样,要点脸吧!”
徐宏华看着表哥的破车子消失在自己门前的烟尘里,愤懑,屈辱,却又无奈。
当初他生意好的时候,每个人都很热情,每个人都很温暖,无论到了哪里,亲戚朋友或者熟人都是张口一个“哥”,闭口一个“老板”地叫着,让他到处感觉到社会的温暖和善意。
可是一旦生意失败,身无分文,他就成了癞皮狗,人人喊打,谁都可以踩两脚。如果不是来要债,他家几乎都没人来了,那些亲戚们看见他们都躲着走,唯恐他们张口借钱。
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当你强大了,就会发现,周围都是热心肠的“好人”。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但看宴中酒,杯杯先敬富贵人。
至于以前那个女朋友,更是让徐宏华寒心。当初徐宏华生意上路的时候,在女孩身上没少花钱,可是一出事,那个女孩就消失了。
就在徐宏华陷入绝望,心态已经开始崩溃的时候,武茂的电话拯救了他,罗哥把苏北的一部分单子给了他,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徐宏华感激武茂,更加感激罗哥,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罗哥了,现在的徐宏华,一贫如洗,别说送点礼物了,就连土特产都买不起了。
武茂说道:“你知道罗哥人好就行,大恩不言谢,你好好干,别给他添麻烦。将来,要是有什么事,再找机会报答他。”
徐宏华点点头,他发誓,一旦罗哥有事,就算自己拼了命,也要还他这个情。
徐宏华的危机解除了,终于可以喘口气过年了。
这个年,武茂没能回家,他又给自己安排了值班,作为一个干部,武茂总是身先士卒。不过武茂的父母很开心,因为他们看到了小玲的照片,觉得挺满意,一想到儿子有了女朋友,就算武茂不回来过年,他们也能安慰自己了。
过年的时候,李维意外地来到了富城中队,问起了武茂的婚事。武茂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只推说自己暂时还没考虑这事。
李维在中队检查完节日战备情况,吃完午饭,临走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你今年上半年还是把婚结了吧,越早越好,万一将来有个什么工作变动,也不会耽误了。”
工作变动?武茂有点愣住了,还能有什么变动?他追着问李维,李维只说了句“别乱打听”就把武茂给搪塞过去了。
但是武茂知道李维的性格,他从不乱说话,多说话,但每句话说出来,都是有根据的,难道自己的工作真的会有什么变动吗?
武茂打了小玲的电话,试探着问:“我们领导说好像我工作会有什么变动,你说,这个结婚的事……”他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小玲也说了:“其实,我爸妈也说过这个事,他们的意思是,尽快办了,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至于彩礼,我爸妈的意思是,没必要,我家也不缺这个钱,不过我家也不提供嫁妆,我跟爸妈说我们住一起,你的房子,你记着,可别穿帮了。”
武茂很诧异,这么巧?不过既然双方都愿意,那也就办了吧,省得麻烦,更何况,“岳丈”大人居然不要嫁妆?这在乡镇上简直是奇闻啊!没想到,那两位老人如此开明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