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啊,我现在开门儿,马上就进屋儿了,”东门卿费劲的扶着喝到烂醉的莫琦,一把一把钥匙的往门锁眼儿里兑。
莫琦虽然喝醉了可是还有意识,他知道自己比东门卿沉所以身子倚着墙摇摇晃晃的站着。
“咔嚓,”伴随着房门清脆的响声东门卿擦一把汗,“行开了,我扶你进来,慢点儿慢点儿啊”
莫琦将手臂搭在东门卿肩膀上,他的肩膀那么小那么孱弱。
被沉重的胳膊往身上一搭,东门卿还是不能适应,连一只胳膊都这么重我的娘啊。东门卿开始有些暗自佩服自己,这么大老远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莫琦搀回来的了。
“小不点儿对不起啊小不点儿我真他妈混混蛋我”莫琦虽然还有意识可已经不太能调遣自己大脑的组织委员了。
“行了莫琦哥你别说了,”与莫琦相比东门卿却是头脑清醒的,他不知道此时应该再说什么,脑海里闪过方才在酒吧的片段。
酒,十口方杯在暗色的灯光下时而透亮的淡蓝色时而又散发出诱人的橙黄。
钱振斌坐在沙发上看着莫琦的脸孔,“光喝没意思,玩儿点儿有意思的,”说着钱振斌拿出两个骰子,“单数儿我喝双数儿你喝,要是骰到12我俩就一人五个都撅了。”
莫琦接过一个骰子往骰盅里一扔,正好是6。
钱振斌挑挑眼眉,掷色子其实是有诀窍的,可惜他这次不想用花招于是随意的扔了出去。骰子滚落停在3上。钱振斌二话没说拿起一口方杯一饮而尽。
第二次,莫琦拿起骰子扔在黑匣子里,5。
钱振斌抹了抹嘴,果然七十多度的酒就是不一样,虽然入口柔可是这款百加得后劲太足,把色子一扔,4。依旧没说话钱振斌把第二杯灌进肚子里。
在一旁的几个人都看着不说话,但是王少峰宣辕实际上最清楚钱振斌的酒量,这种75°的酒钱振斌最多能喝两瓶,不过按照这个局势下去可不太妙。
果然,五轮战过莫琦只喝了一次。
“接着来弟兄,”钱振斌抹掉嘴角有些杀皮肤的凉将骰子扔出去,这次是6。其实说实话这种游戏很冒险,虽然之前已经有了五次交锋而每一次都是莫琦先投,但是万一他知道怎么投骰子的话,那掌握单双数这是很简单的。
莫琦看了看手中的骰子然后扔出去,6。
钱振斌皱了皱眉头,自己的规矩自己可不能反,于是倒满十口杯子两人一人五个全干了。
已经一个空酒瓶子躺在地上,莫琦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东门卿,从他眼里什么也看不出。
这么看来这个莫琦是没练过色子了,钱振斌有些放心下来将自己的骰子丢在骰盅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胶着状态的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吴玄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往前起身。
“小玄你嘛去?”王少峰手疾眼快一把按住吴玄小声在他耳边问道。
吴玄看看王少峰呲呲牙,“废话这么磨唧什么时候算”
“老钱你下来,”
吴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抢了先。
“郑老师?”吴玄抬着头有点儿惊讶,这种酒局郑执可是向来都不掺和的啊今天这是咋了?
“郑老师你搞啥玩儿?我这儿喝得好好儿的”钱振斌也抬头看着郑执,但是灯光太刺眼没有看见对方的表情。
“老钱你过来吧,让你郑老师喝。”这一次说话的是赵尚东,他看看钱振斌表情极为淡定。
见赵尚东都这么说了,钱振斌也没办法只好退下。
郑执坐在莫琦对面,双手撑在腿上,“莫琦是吧?这次我跟你喝。不过我先说明,我没别的意思。我们和东东都是朋友,谁也不乐意见着自己朋友难受,我们没有诚心灌酒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每次把酒喝进肚子里都能好好考虑清楚,东东不是非追着求着跟你在一起,别的我没话要说了。”
莫琦心里有些叫苦,要是这些人轮流上来我怎么受得了,即使他们对东门卿好,可是最后这件事儿不是也得我和东东自己解决吗?不过如果只是为了考验我的觉悟那未免你们也把我莫琦想得太轻浮了。
“你别担心,”郑执说着把面前的杯子都再次倒满,“刚才你和老钱喝的时候已经喝8个了是吧?”
莫琦看着郑执,不知道对方要干嘛。
郑执看了看眼前的杯子,脑袋微微转动余光见到双手环在胸前闭目养神的赵尚东,他微微笑了。赵尚东的这个姿态是一种默许,这无疑让郑执心里有了底数。拿起第一个杯子一饮而尽。随后是第二个。
酒吧里混乱的闪光灯透过第三个杯子照透郑执下巴扬起的轮廓,修长而又流畅。
第四个杯子被放在桌上,郑执拿起第五个方杯,蓝色从厚厚的杯底反射出光芒,郑执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合将酒灌进肚子。
黄色的灯打在郑执拿起第六个杯子时闪烁光芒的银色手表上,发出轻轻链子的摩擦。
终于将第七杯喝下,第八杯已经是最后一杯了。喉头微微的下咽将最后一滴酒也吞没,郑执轻轻放下杯子,用左手摸了摸嘴角。
“我靠老赵你媳妇儿这么厉害?”宣辕有些惊讶的眨眨眼。
“哎哎哎,老赵,郑老师这么喝你也不管管,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喝酒,回来难受怎么办?”吴玄跨过王少峰的身子问道。
赵尚东慢慢睁开眼睛,“这种75°郑执最多能喝五个,他就是不乐意喝,不是不能喝。”
王少峰掰了掰手指头,五个我去他妹!亚历山大啊。
接着郑执说话了,“莫琦,这么喝太慢,我们来个快的,”
众人看着桌面,75°烧刀子、12°德国冰纯黑啤、24.5°大吟酿梅子酒、42°拿破仑、68°苦艾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大瓶小罐,总之一看就知道都是高度酒。这些五颜六色让王少峰和宣辕下巴都快看掉了,要知道郑执这么猛那以前还经常在他面前喝酒,这不就尼玛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嘛。
“规则很简单,把酒编号然后背对着酒瓶随意选出三个编号,把选中的酒倒在一起,一人一杯的喝,直到喝完再开始下一轮。”郑执一边给莫琦讲解一边看看赵尚东。
赵尚东自然明白这个意思,于是早就从贺仪男那里借来了即时贴编号之后准备往酒瓶上贴。
“公平起见,这把你先来,”郑执说道。
这个游戏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你并不知道自己喝到的将是什么酒,也许是深水炸弹,也许就风平浪静,但是由于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所以很可能第一局就死,也很可能会战斗很久。虽然莫琦自认为酒量不俗,可是面对深不见底喝了8杯都毫无脸色变化的郑执,他究竟有没有胜算?
“东东”
莫琦的声音囫囵的传过来打断东门卿的思考,“啊?啊,你等会儿啊莫琦哥我给你端水去,”
“东东——你别走,”莫琦整个人都躺在床上,可是他头脑很清醒,但尽管头脑是明白的,可身体却怎么也不受支配。所以这样看来不言自明,莫琦在喝酒那关最终还是输给了郑执。
东门卿将水端过来才轻轻坐在莫琦身边。
莫琦费劲的用胳膊撑着身体把水喝掉然后又脱力的躺回去,可是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小不点儿,我总算能跟你说上话了”
把杯子放在床头柜相框的旁边,东门卿轻轻拍着莫琦的肩膀,“来莫琦哥你躺好了,这样儿脖子难受。”
莫琦老老实实躺好然后闭着眼睛说,“小不点儿对不起啊,前些日子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我确,确实是太过了也没考虑过你什么感觉,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见你,我总觉得总觉得吧,见着你就特开心、倍儿就倍儿高兴。我我没想过你这么难受,对对不起啊。可是我咱俩做朋友行嘛?我知道我给不了你啥但是我不想离开你我不乐意让你当当替代品,我知道是就是我自私可是我吧,我”说着说着莫琦的大脑似乎再也不受控制,于是睡了下去。
东门卿本来绷着的一股劲在看到这样的莫琦之后忽然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见这个人为难的样子,他喜欢他的微笑,他喜欢他有些顽皮的样子,喜欢他眼角微微的纹理,喜欢他挺拔的鼻梁,喜欢他有些粗矿的下巴,喜欢他叫自己小不点儿,喜欢他宽大的手掌,喜欢他说话时嗡嗡的震动,喜欢这空气中已经渗透在心里的他的气息。大概这就是爱吧,可爱是自私的。其实说实话也没什么,每个人都只能拥有唯一的那一个,只不过对于莫琦而言自己不是那个唯一罢了。
莫琦的眼睛微微闭着,鼾声证明他已经熟睡了过去。
东门卿看着莫琦的脸,手伸上来,许久却终究没有去摸对方的脸颊。站起身舒展开被子给对方盖好,把放在床头柜的水杯拿起来,东门卿无意间看到了旁边的相框,那上面的莫琦笑得十分开心,在他身边,正是那个叫做温世成的人。东门卿眼角一热,他低着头微微自嘲。
秒针咔啦一声将划分日月的凌晨带入人们的世界。莫琦忽然睁开眼睛,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夜依旧那么凉,身边也依旧那么孤单。
爱情到底是什么,将喜欢与被喜欢分别的那么清晰。同样寻找的人们只是围成一个圆圈,然后重复同一件傻事,继而无缘由的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