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情四射 吻下去 让我爱上你!-第16章
南风
1 年前

(16)

当街边的木棉竞相争艳的时候,南方的夏天悄然来临了。3月18日那天早上,当送走旭的表弟阿峰进厂后,我长长的吁了口气。虽然时至今日,他们都早已经忘记了,我为了给阿峰找这份工作而托过多少关系?求过多少人?但是,那些时日的我,早已存在於忘我的境界:我早把旭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早把旭的冷暖当作自己的冷暖;早把旭的喜好当作自己的喜好;旭的任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任何一句有心或无心的话,都足以牵制我。

2003年,对於活着的人来说,是个多灾多难的年份,有史以来罕见的疑似感冒症状的SARS肆虐全球,全世界的人都陷入了无限的恐慌之中。人们没有脱去沉重冬装的欢乐与轻快,有的只是对随时都有可能消逝的生命的沉重担忧。人们戴着口罩进出,只剩下一双眼睛,警惕的审视着身边的朋友或是亲人;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人;有着亲密接触的亦或是擦肩而过的人,总是怀疑其中有一个或许已经染上了SARS,总是担心这种似瘟役般可怕的病随时会找上自己。那段时间,很少听到欢笑,连贪玩的孩童都已经被大人严加管束不让与外人接触,非形势所迫,成人亦不会随便外出。所有的消费场所,除有醋卖的地方及医院空前火爆外,其它的地方都门可罗雀。那时的人们是没有思维的,是茫茫然的,听说醋可防治SARS,大家便哄抢一空,以致平常只卖1。5元/瓶的醋,一下子飙升至100多元/瓶还没有地方可买;听说SARS的传染源是家禽,而鸡则被列为罪魁祸首,人们就“谈鸡色变”抵制一切与鸡相关的食品,连“鸡精”都没有人敢吃了,整个三鸟市场,陷入了空前的瘫痪状态,档主们只能关门大吉,在家里烧香拜佛,祈祷一切早点过去,方能维持生计。於是一向贪图享受及不问政事的人们,在那时却能每天守在家里观看SARS的国际动态及最新的役情通报,关心着国家有无研制出能够防治这种可怕病症的相关药物来。每个公司也都实行了不同程度的门禁管制,不让员工外出,即便是生活用品也尽量的让商家送货上门,有些非要亲自外出的采购人员都必须进出戴口罩,回厂前用漂白水洗手,测量体温,真是如临大敌。

面对这种紧张的气氛,我却无动於衷,生命对於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生与死也只是迟早的问题。我和旭之间的感情也在那个非常的时期,经历了一场分分合合。因为门禁管制,旭在那段时间没有能出厂门,也没有到过租房来,可我却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平安,而他却从来没有主动的打过电话给我。5月31日,GD的役情得到有效的控制,各工厂的门禁管制也同时撤消,人们欢呼着奔走相告。因为那天是周末,我打电话给旭,让他晚上带上阿超及阿峰一同过来聚聚,而他却推说次日要加班不能过来,但我却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厌倦,我没有勉强他,临末时,他却吞吞吐吐的说他六姑急须用钱买三轮车(人力三轮在当时的巴蜀来说是个‘返璞归真’的营运方式,比较吃香),之前我也曾听旭提过,只是他的那些亲戚我从来没有见过,而今他又提到这事。

“没事,我刚发了工资,大概需要借多少?”虽然从认识旭到截止当日,不计我买给他的从里到外的所有衣物及鞋袜的费用,他已从我那里借走现金RMB3250元,(我将他从我处借走的钱都有列个明细帐,本不是为了日后同他清帐,只是我想知道我为他除感情之外还付出了多少?)但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问他。

“六姑说要6000块才够买2辆三轮车。”他终於说出了具体的数字。

或许6000元,对於我来说,虽然是个不算大的数目;而对旭来说,是他当时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即使不吃不喝也不一定能存这么多钱。况且,说真话,连他们家朝东朝西我都还不知道,只是旭说他已经答应他六姑想办法筹备了。而他所说的想的办法,除了找我借,我不知道还有谁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还有谁能那么信任的借给他那么钱呢?

“那她说什么时候要呢?怎么寄给她?”我只犹豫了一下,就打算借给他了。

“我这里有个建行的帐户,你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帮我汇过去吧。”他说这话时,很平淡,平淡得好像我欠了他的钱本就该还他似的。

“那明天,你能不能抽出点时间呢?”我仍没有介意,我还一厢情愿的当他是为筹钱的事而苦恼,所以没有心情。

“我明天要加班,我看看有没有厂车到长安?那时让厂车送你过去。”他仍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我收了线,因为他的语气,我实在是找不出任何可以同他说下去的话题。第二天,我早早的起了床,带足了现金,到厂门口等他,他那时正在收货,见我过去,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龙卡给了我,说是存折在家里,他妈到时会取出来给他六姑的,我问他晚上要不要过去?他说到时再看。

到长安时,才十一点多,而周日的银行要中午12:00才能开门,可是排队的人已经很多了,我也站到了队伍的中央。但是建行的工作人员效率之慢,让我没法恭维,可能要20分钟左右才能搞定一个吧?还好早上我没吃东西,没有急着上洗手间,只是两只腿却站得酸痛。等到我搞定时,已是下午15:50分了,走出银行的那时,我竟然差点晕倒,或许是站得太久?亦或许是肚子太饿的缘故?我打了个电话给旭,说是搞定了,他只是“嗯”了声,算作是回答。我说我呆会去买菜,让他晚上下班后就过租房去,他仍回答说,到时再看。

我回到家时,腿已经肿得动不了啦,没有心情做饭,只是泡了包方便面随便吃了。待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之后,我睡了几个小时,还故意的将闹钟定到晚上19:00的时间。可是闹钟还没响,我却早早的醒了,看看时间差不多,我就开始炒菜做饭,快20:00的时候,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然后坐着看电视,等他们过来。20:30分过去了,我以为他可能有些事没有做完,也就耐着性子等。21:20分了,他们仍没有过来,我仍然没有打电话给他。21:50分了,我再也等不及了,终於给他打了个电话。

“旭,下班没?”我尽量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还没有,现在忙着呢。”旭淡淡的说。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下班?要不让阿超他们先过来吧,等会你下班后,我再过去接你!”

“今晚不过来了,你自己吃吧。”好像不关他的事似的。

“为什么?下午不是同你讲好的吗?你如果不过来,也应该早点给我讲才是,现在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明天又要上班,怎吃得了呢?”我仍然没有发作。

“吃不了就放到冰箱里呗。”

“那也行,你今晚不过来,那明晚过来好了。”我仍怀着希望。

“都说不过来了,我们以后还是像普通朋友一样处吧!”他终於说出了口。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以为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我说我们以后还是像普通朋友一样处吧!”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的脑袋好像要炸一般,痛得历害,胸口堵得慌。

“不为什么,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仍然平淡。

“旭,是谁说过要报答我的?是谁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或是我有什么不能让人原谅错都不会与我反目的?是谁说过只要我不放弃,你就永远也不会背弃的话?是谁说过要我们相互珍惜的话?”我语无伦次。

“旭,如果说我一直隐瞒我真实的性取向,如果我没有坦诚的对你讲述我过去的种种,你若这样提出来,我不会怨你什么;只是,当我一丝不挂的将自己呈现在你面前之后,仍征询过你的意愿,你却没有提出离开。旭,我一直很感激你,感激你的宽容,感激你的坦然,在我苦了累了的时候,在我因为工作上的委屈及同事的排挤而伤痕累累回租房的时候,有你与我相伴,听我倾诉,与我举杯共醉;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能够拥有你的这份感情已经很幸运,无论到最后有没有结果?所以,我才能全心的待你;所以,你的事才是我的事;所以,你的冷暖才是我的冷暖;所以,你的喜好才是我的喜好;你的任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任何一句有心或无心的话,都是我割舍不下的牵绊……”我竟然声泪俱下,像个“被抛弃的女人”。

“旭,如果真如你所说的,我们做为普通的朋友,试问:普通朋友能为你付出这些吗?普通朋友能够在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在并不了解你以及你所有的亲戚的份上,竭心尽力的借钱和帮忙吗?旭,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於来说,我能利用你什么?金钱?你到上午为止,还在借我的;感情?从认识你至今,你曾为我付出过什么;权利?你做为一个普通的仓管,对我来讲能帮我什么;身体?即使我是同志,你长得帅吗?你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吗?说实话,我是爱你,如果不是,我不会这样待你!而我喜欢你最多的,是你的宽容、你的坦诚、你的耿直……”讲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只知道我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直到将我给他充的话费用尽。

“殷哥,别这样,我都知道,你什么也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我们永远是好兄弟!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讲过,好吗?”旭再次用厂里的电话打过来时,他似乎也受了感染,无不心痛的说。

他那段简短的话,竟能让我突然的止住伤悲,比任何东西都有效。我也破涕为笑,好像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如孩童失而复得心爱的玩具。我们约定次日晚上好好大醉一场。那夜我什么都没有吃,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菜放到了冰箱。只是在我睡觉前,右肋又开始剧痛,我吃了片止痛药,我知道是什么原因所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能够在有生的日子拥有旭这份感情,或许,对我来讲,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我们又恢复了往常,旭隔三茬五的都会过来,当然每次过来时,一般都有他的弟弟——阿超;以及他的表弟——阿峰,其实我也早已将他们视作自已的亲弟弟一样的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