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困惑地皱眉,“产品?”
“我们不可能完全自给自足。”米希安解释,“书籍,羊皮纸,武器……总有东西是需要买的。建立奈米斯几乎花光了爸爸所有积蓄,那些把孩子托付给我们的父母通常都会给一些钱,还有一部分来自好心巫师的捐助——这部分并不多,奈米斯的运营需要资金,所以就卖些东西贴补。我们每两周会去外界买些r.ì用品,大家轮流去,以免被人盯上。”
就像他们住在贝瑟代尔峰的山洞时一样,科林理解米希安的意思。
“下次我们可以去。”亚瑟主动提议,“科林和我。”
科林点点头。
“而且塞诺斯的生r.ì快到了,我们可以顺便给他买个礼物。”亚瑟灵机一动,“或者咱们可以买些装饰,气球什么的,给他办一个生r.ì派对。那孩子最近闷闷不乐,也许这能让他高兴起来……”
科林看向米希安。
米希安说好。
派对的事在雨夜第二天不胫而走,当米希安正式宣布时只有几个孩子表现出了惊讶。之后大家凑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充当采购二人组的智囊团和小助手。亚瑟收到了许多民意,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买扭扭气球、蛋糕要巧克力糖衣、汽水买樱桃味。还有一些营区的成年人也跑来,私下恳请他帮忙带生r.ì礼物。在婉言拒绝了一系列荒唐请愿并答应了另一些后,亚瑟加入了帮科林拒绝的行列:“不行朵拉,你太小了不能跟去。”“玛丽娜,我想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对不起塞诺(这是亚瑟对塞诺斯的新昵称),我答应帮一些人给你买礼物了,你去了会毁掉惊喜。”
当两人在米希安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坐进混血营另外一辆车开到了营地门口,代尔戈又追了过来。
亚瑟如临大敌地看着科林将车窗玻璃摇下来,可代尔戈却不是想与他们同去,“公主说你们也可以请朋友来。”
科林点头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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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邀请后,高文高兴了三分钟。第一分钟他扣掉了电话,第二分钟他找到了兰斯洛特,第三分钟,兰斯洛特告诉他他去不了。
“你咋去不了?”
“我不认识那些孩子。”兰斯洛特一摊手,“我会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以把说的工作j_iao给我。”高文嘿嘿笑,“你只需要负责带礼物和张嘴吃蛋糕,盖乌斯也去,是不是老盖?”
盖乌斯想了想,“我牙不好。”
“蛋糕上有n_ai油。”
盖乌斯又想了想,“我牙不好。”
“好吧。”高文手一挥,“兰斯,你可以吃n_ai油对吧?”
兰斯洛特皱着眉头为难了一会儿,然后才老实j_iao代:“那天我有约了。”
这个答案让高文始料未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不知所措地张着,好像兰斯洛特刚刚告诉他他已经有了仨孙子。
“啥?”
“我有约了。”兰斯洛特又说了一遍。
“是啊你说第一遍我就听见了——啥?”
兰斯洛特无奈地看着他,“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但是——”高文有点喘不上气,“和谁啊?你这段时间哪儿也没去啊?”
“是格温。”
“格温?”高文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是。”兰斯洛特老实j_iao代,他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从格温出现的第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在有些事上聊得来,当时格温搂着亚瑟的脖子站在山洞口,就像搂着一个不自知的悲剧——因为不属于。这些话兰斯洛特没法跟高文讲,更不能跟亚瑟讲,但他明白格温会明白,正如他明白她一样。
“我们就想一起出去吃顿饭、聊聊天。”
“你们得选个谨慎的地点。”盖乌斯提醒他。
兰斯洛特点点头,“我们选了德文郡。”
“听起来你们计划很久了。”高文咕哝道,“如果没生r.ì派对这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我们只是吃顿饭而已。”兰斯洛特解释,“要不,我问问格温愿不愿意一起去?”
“你要她怎么自我介绍?”高文挑起了眉毛,“‘大家好我是亚瑟在白金汉的皇家卧底?’”
“叫上格温的确不合适。”盖乌斯公正地裁决,“和兰斯洛特去公共场所已经是一种冒险,去混血营的确有点过于抛头露面。”
“换个r.ì子不行么?”高文问。
兰斯洛特有点为难,“格温都请好假了。”
高文脸上的笑容彻底蒸发了,“那好吧,”他说着站起来摸过桌上的苹果,围着桌子转了半圈又放下,“那好吧。”
兰斯洛特动摇了,“要不——”
“得了。”高文做了个投篮的动作把苹果扔给他,拉动嘴角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儿子大了总得出嫁,闹市区吃的多,给我捎点好的回来……”
兰斯洛特犹豫一下,还是说好。
盖乌斯默不作声地抽出魔杖准备给科林送回信,兰斯洛特没看见高文转身后突然掉落的欢快面具,高文也没看见兰斯洛特脸上忽然浮现的一缕不心安,盖乌斯看见了全部,直觉和冲动让他想要开口,而年纪和经验让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
混血营每个人都被即将到来的生r.ì派对点燃了热情,特别是年纪小一些的孩子,讨论昼夜不停,上课也越发浮躁。等到派对的前一天,米希安干脆取消了所有课程。科林和亚瑟不用上课,就自告奋勇开车去取之前预订的蛋糕。取蛋糕之旅并不十分顺利;混血营那辆老福特左右和开车过不去,走到半路抛了锚。亚瑟和科林只好从车里钻出来,从后备箱那堆破烂里挖出些工具修。
“要不要试着召唤龙?”亚瑟问,看着万能科钻到被辉光球顶起的车下。
“艾苏萨他们最近不能现身。”科林的声音从车下闷闷传来,“坚持这点我有一百个理由。”
“不能隐身吗?”
“我没办法远程施隐形咒。”
混血营的车有些年头了,科林在修的过程中发现许多部件都需要维护修缮,所以亚瑟去取蛋糕时,他就把间歇打火的车子开进修车行、拿着一张取车票走了出来。在那之后,两人只能乘公共巴士,巴士虽不能直接开进混血营,却也省下了不少步行距离。
乘客并不多,两人在巴士第二层找到座位。五六站后,乘客基本下光了,第一排没了人,他们就改坐到了那里。
亚瑟将蛋糕小心翼翼放到通道另一边的座位上,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这两次买东西,刷的是你的卡?”
科林明白他的顾虑,“我名下的卡应该都被封了,我用的是……别人的。”
他没有告诉亚瑟他有许许多多身份、许许多多卡,那是他许许多多秘密中的又一个,并不需要在今天揭晓。其实公主也不是没有塞钱给他,但科林总觉得这些孩子都是为他和亚瑟的重逢所牵连,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怕亚瑟追问,亚瑟却什么都没问。
过了会儿,科林忽然想起件事。
“合照。”
“什么?”
“圣诞节那张合照,去哪了?”
亚瑟愣住。
“当初照完可是给了你。”科林提醒他。
“好像……是的。”
科林看着他的样子摆摆手,“没事,我早就猜到殿下会弄丢。”
亚瑟做出了副被人看破的样子。
“说吧,打算怎么赔?”科林问他。
亚瑟想想,“你困不困?”说着拍拍自己肩膀,“我给你当枕头。”
科林大约是琢磨了一下没有吃大亏,就靠过来;亚瑟伸手揽住他。
巴士向前开,车水马龙都被阻隔在玻璃外,鸣笛喧嚣都被磨去了棱角,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思考。亚瑟看着科林睫毛落在脸上的那片虚影,觉得意识也渐渐开始有些模糊。他们会一起行至终点,因而不需要担心过站,又或许是最近混血营闲适的生活麻痹了自小培养的警惕,亚瑟短暂地放纵了一下自己,任由意识慢慢抽离……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两站过后巴士的一位旅客。旅客上了车,慢悠悠捏住无名指轻拽着脱掉皮手套,塞进风衣口袋,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投入收费箱。
当啷。
当啷。
旅客在摇晃的车体中上楼,两分钟后默默退回巴士一楼,到站,下车,竖起风衣领口躲开车尾的扬尘。
这时候是lun敦时间下午一点。
下午两点。
莫德雷德面前放着厚厚一摞文件。缺少的睡眠和充足的二氧化碳让他觉得困倦,然而依然不可以睡。他想尽早把文件看完,尽早让一切步上正轨。
莫德雷德从未抱有那种幼稚的幻想,认为成为国王以后他可以为所欲为,得到权利、金钱与佳人,他从小就受着王子的教育,他明白摆在第一的永远是对人民的责任——而正是这一点使事情变得棘手,因为他对“人民”有针锋相对的双重定义。
在接受了他真正的身份后,他在心里把自己划归到了魔法的阵营内,巫师与女巫是他内心的“人民”。然而虽然还未经过正式加冕,可他的头衔却是麻瓜国王,麻瓜是他表面上的“人民”。他不能让麻瓜们过度欺压他真正的同胞,所以他从最高的位置向魔法部部长森德里德传递着情报。可等麻瓜军队接连失利,麻瓜们又将他放到安东尼旁边,对比之后判定他的软弱无能,于是他又用森德里德给他的信息帮助麻瓜们反攻,可紧接着他的同胞洒下的每一滴血又让他感到了无可奈何的切肤之痛。
莫德雷德觉得自己被困进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死循环,他找不到平衡,每天都像行走在钢丝上:比起刚刚接手时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他开始变得越发被动。这与他和魔法部部长最初协定的目标并不相符。在最初的计划里,他们联手解决安东尼,森德里德用胜利巩固自己的连任,莫德雷德用继承来获得平安,这事儿本就该完了,可现在看来那个想法实在过于天真。他没有办法对自己的身世无动于衷,也没有办法不用第二个谎言去遮盖第一个、用第三个去掩饰第二个,于是一次x_ing合作变成了长期合作,而莫德雷德看不到这条路通往哪里。渐渐地他意识到,他从来没有摆脱别人的Cào控,吊线只不过从安东尼转移到了森德里德手中。
而除了战争之外还有许多r.ì常事:低迷的经济和走高的失业率,教育与医疗,从军与退役,他还要抽时间参加慈善晚会与葬礼。更让他感到悲哀的是,短短几天之内他竟然因为诸多琐事开始体会到了一些安东尼国王曾经的身不由己,并对此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同情,相伴而来的还有对自己这种同情的自我挖苦与怨恨,与依然不能消散的、对得不到的父爱的痛苦。这种耻辱的痛苦他本以为会被死亡封存,如今却因为死亡而成了永远的遗憾……
总而言之,他的感情承载力明明只有一茶匙,可现今的一切如同一队消防员轮流用高压水龙头昼夜不息地冲着这把勺子。
在五月正式加冕之前,莫德雷德就已经内忧外患,心力j_iao瘁。
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原因,四月末的那个下午,当莫甘娜找到他、威胁要么他花一下午休息、要么她花一辈子篡位时,莫德雷德才会幸福地微微一笑。
“记得提醒我让莱昂提防你。”
莫甘娜哼一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咱们那位没用的‘舅舅’呢,他怎么不在这里帮你?”
“阿古温去了希尔内斯,第八座监狱落成,我派他去查看一下。”
“哦。”莫甘娜冷漠地应一声,“我还以为那个老家伙又去泡格温了……”
“格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