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45章
javfinder
1 年前

艾拉。

艾丽丝的女儿,艾拉。

艾拉欣赏着米希安的表情,慢悠悠地走过来,“别想了,逃不走的。”她瞥一眼场地,那儿理应有十一名守卫三名囚徒,现在却只有四名守卫零名囚徒,不过艾拉并不着急,只当是对方迟了。好戏还没开场,于是她坐下来亲昵地撞一撞米希安的肩膀,继续她们的小谈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可我亲爱的米希安,我可从来、从来没有背叛,因为咱们从来不是一伙的,从小就不是——凭什么我一个纯血成了哑炮,而你们混血可以有魔法?我不知道分配魔法这事儿归上帝还是梅林,但很显然他们两个都把我抛弃了……”

“我做了什么呢?我能做什么呢?我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呢?”艾拉望着天空自问自答,突然变得有些伤感,“我努力生活,融入麻瓜,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个魔法残障,是家里的诅咒——我不得不用双手扫地、刷碗、拿东西,我买了根魔杖,好几年每天晚上都会祈祷这不是个绝症,生r.ì成了我最痛苦的r.ì子,推开蛋糕眼巴巴盼着某个糊涂巫师算错了年龄盼着一只迟到的猫头鹰!我眼睁睁看着身边所有小孩表露出了魔法天分,包括街尾那个满脸雀斑的丑丽莎!我究竟哪点不如她?哪点不如你?既然梅林不愿赐予,又何必让我知道魔法能创造怎样的奇迹?我不是佩妮?伊万斯,因为佩妮?伊万斯没有出生在一个魔法世界的纯血家庭,我是个纯种,而我他妈的是个哑炮。”

天空开始哭得厉害,几米外有一把椅子还有一把伞,不过艾拉既没去坐椅子也没去取伞,她任越来越大的雨水刷过自己的脸,将s-hi透的头帘拨到一边。

“我试着适应,每天都在试着适应——我本来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可这个时候你们又出现了,y-in魂不散地出现了!举着魔杖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生活……为什么我在安全屋就被冷落、被忽视、永远只能坐在角落里?没有魔法是我的错?没有半分美貌是我的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对我这样没有魔法相貌平凡的人来说需要做什么才能在这样一个世界存活,因为你在出生时就已经比我高了几百个台阶……五个男人,风格迥异却帅出天际,凭什么个个都喜欢你?你哪里了不起?‘漠不关心,还有视而不见,往往会比直截了当的厌恶造成的伤害大得多’,你真该读读《至理名言:邓布利多》。瞧瞧现在,我们美丽的公主身陷高塔,但好像没人能来救你了呢——既然你的爱慕者们一个个自顾不暇。”

艾拉咯咯笑着掰起了手指,“来,我来帮你盘点一下,那些年喜欢米希安的帅哥,他们如今都在哪儿?咱们可以从那个肌r_ou_男珀西瓦尔开始,哦,可怜的珀西瓦尔被困在了值班室,陪伴他的是一杯美味的咖啡和三名可敬的守卫;高文和兰斯洛特应该在签他们的死亡通知书;亚瑟的老朋友打算在楼道里给他个惊喜,再好声好气、温温柔柔地请他来玩个游戏,至于科林……”

艾拉再次瞥一眼场地,这次她看到的景象没让她失望——装有八名死刑犯的巨笼已经就位,最重要的:两位黑金主角也以各自的方式被请上了舞台。

“啊,看来科林拉电闸的时候一定不小心电着自己了……看来再厉害的巫师,生理构造终究还是人类嘛。”

天空下着岩浆,白惨惨的光炙烤着他的皮肤,刺目得如同九个太yá-ng;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毫发无伤地疼成这样,但他必须坚强。他必须坚强。亚瑟眨掉眼泪清空视野,余光拨开雨帘扫视周边:除了面前的监斩官,场地上另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两两对称地站在十五码外的角落。一开始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站那么远,可监斩官很快给了他答案。

“某人让我转告一个秘密。”监斩官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卷纸条展开。

亚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监斩官好像被难住了,笑容从他的嘴边淡去,那张边角冷硬的面孔浮出一层困惑,像看到了阿拉伯文,他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将那句话清晰地念出来:“‘对不起。’”

亚瑟听到这话也愣了片刻,但也仅仅是片刻,片刻之后监斩官已经将s-hi烂的纸条扔到一边,“我猜那人大概是想对接下来发生的事表示遗憾。”

亚瑟心脏一沉,眼睛不自觉地瞄向科林与巨笼内的七八人,“别告诉我你想玩什么烂俗的二选一。”

监斩官嗤笑:“A字头老大为你设计了一个特别的游戏……你知不知道尤利乌斯?凯撒死后他的朋友安东尼说了什么?”

亚瑟没有回答,他忽然觉得喉咙很干,耳畔雨在不停下,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十三岁的那个雨夜,他夹着拐杖借一条绳梯从二楼逃出家,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水坑去了伊尔环形剧场,八点,那里有一场学校剧团的慈善义演。

那个被刺杀的倒霉主角本该由他出演,如果他没在演出前两天摔断脚脖子。那晚他从剧场侧门溜进后台,一瘸一拐地挡开四面八方同情的视线,躲到舞台侧面的深红帷幕后看表演。木地板上竖着漆成饼干色的纸壳布景墙,鼓风机吹起台伯河蓝缎做的浪,先知抓着凯撒的手,沙哑嗓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留心三月十五r.ì,留心三月十五r.ì……他看着凯撒点头、回家、安慰妻子的噩梦、被捅,看着本该属于他的白色托加袍、金别针与泰尔紫腰带被破裂的颜料袋染得鲜红,那个笨拙的候补主演啊一声,退两步倒在地上。那时他眯着眼在台边冷笑,指尖转着一把道具小刀,他对候补生气,对自己生气,对那个害他摔断脚脖子的篮球生气,那时候他十三岁,并不懂什么心宽的大道理,只满心想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该是他,该是他!

然后安东尼上了场。

莎翁写这幕剧时,一共为安东尼安排了两次流传千古的演讲,第一场安东尼面对刺杀凯撒的诸位刽子手悲痛j_iao加假意归降,第二场安东尼借凯撒之死煽动民众群起而反,两次演讲,两场表演,而在两幕之间,根据他们的改编,安东尼与死去的凯撒有十五秒的独处时间。原本排演时他从没在意过这段时间,作为逝者他总得闭着眼。但那晚不同,那晚他站在舞台边,像具脱了r_ou_体的魂,远远看着那个被他留在世间的人:他的朋友久久、久久地守着他的尸首,灯光收拢,那具灵魂也在熄灭,他的朋友那么孤独,慢慢慢慢退化成博物馆里的希腊雕塑,冰冷线条,空空眼珠……

他看得眼眶s-hi热,身体沉得就要坠过舞台直下地狱,过了很久才想起来那不过是一场戏。

尤利乌斯?凯撒死后他的朋友安东尼说了什么?瓦里安特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音节都在他的心里敲响一口钟。

“‘即使我活到一千岁,也找不到像今天这样好的一个死的机会,让我躺在凯撒身边’……”

瓦里安特说着,不愠不火地替他拔出腰间的枪,拉开枪栓送到他手上,轻轻一股力让他的手指在冰冷金属上弯曲、握紧,“你今天必死无疑,关键在于要不要他陪你,如果你不肯动手,我会确保他一直活下去——在你死后。”

一直活下去,在他死后。

亚瑟忽然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怕,他不知道怎么想,但有那么一刻——神情恍惚的一刻他真的几乎要开枪,可紧接着又猛地醒过来被自己惊出一身冷汗,冰冷的雨水裹住他的身体、他的金发、他抬起的枪口——他在干什么?他刚才想干什么?

亚瑟稳了稳,他可没时间陪瓦里安特玩这种无聊的苦情戏码——举起的枪支倏忽之间猛转九十度顶上瓦里安特的下巴。

不出他所料,瓦里安特依然在笑。

让特里斯坦吃惊的是,正牌行刑手依然在笑。

这不应该。他们明明被劫,被打,被捆,被困,他们此刻应该境遇悲惨,心境悲凉,怎么也不应该面对奚落笑起来。特里斯坦看得出来,这并不是那种充满骨气的殊死一笑,而是由发自肺腑的坦然催生。

不懂的问题就要搞明白。

特里斯坦顺手摸过一把缴获的枪支抵住俘虏的下巴,对方却笑得愈发响亮。就是在那时特里斯坦意识到不对,他落下枪口,瞄准对方大腿拉开保险扣动扳机。

咔哒声传来,微弱得像一只幼年七星瓢虫不小心摔碎了壳。除此以外,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惨叫也没有血,什么都没发生。

特里斯坦打开通讯器连通亚瑟,再是高文,再是兰斯洛特,再是珀西瓦尔,没有声,谁都没有声。

俘虏笑得他心烦,特里斯坦一拳将对方打成重度牙关紧闭症,然后跌撞着取出弹匣,用拇指推出一枚子弹举起在眼前看,没有问题,他看不到任何问题……他拔出魔杖将其切开——

没有点胶。这些子弹没有点胶。失去了点胶,失去了密封x_ing,底火受潮,这些废枪压根用不了。

特里斯坦跳了起来,那四个人,他们刚刚送进监狱的四个人,他们相当于什么武器都没带,只穿了一身装备服就走上了T台——或者说,通往地狱的传送带。

就在特里斯坦以为事情不能更糟时,地上的窥镜忽然亮起一道红光,疯狂地转起来。

瓦里安特在叹气:“恐怕我得遗憾地通知你:你的枪出了点小问题。”

男孩也叹气:“恐怕我也得遗憾地通知你:我的枪没问题——难道我会蠢到明知道掉了圈套、却还相信手里的枪没被动过手脚、然后不采取任何行动就用一把废枪指着你?”

瓦里安特心里一动,“你不可能有时间换子弹。”他想说得斩钉截铁,可语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男孩大笑起来,笑得非常畅快,“你想用你这颗脑袋跟我赌吗?”说着逼近一步,枪管稳稳地顶住他的鼻子,“叫你的人拆了弹匣扔开。”

瓦里安特在心里迅速排过一系列选项:让四名守卫将枪口转向男孩无疑没有必要,等他们的子弹冲破雨水飞过来他的尸体恐怕都凉了。瓦里安特一点儿都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窝窝囊囊地被一枪爆头;即便四名守卫扔了弹夹,除了地上跪的那位,他手里也还有不少筹码,远了说他有另外三名同伙,近了说有巨笼里八名人质……

“扔了弹夹。”他吩咐。

眼角扫到目标达成后,男孩偏头示意一下铁笼,给了他第二条指令:“把钥匙给我。”

瓦里安特这次没怎么想就乖乖照办,他一手举着伞,另一只小心探进口袋,感觉对面男孩的呼吸越来越紧……有趣。他故意将手缩成一个拳头,再伸出来给男孩看空空的掌心。

“啊,不在这儿。”

他用同样的方法慢悠悠地探了两边裤兜,一次献给男孩一些雨滴,另一次献给男孩另一些雨滴。他看着男孩的脸色越发焦躁,在心里微微一笑,将手从最后一只兜里伸出来,展开给男孩……

“Oops,钥匙好像不在我这儿。”

“我不相信。”男孩咬牙告诉他,一头金发吸饱了雨水黏在额头上,让那张小嫩脸显得那么失望,还是……绝望?

瓦里安特几乎能看到他在男孩信心上搅出的大口,“真的不在我这儿,”他将心里的笑移到嘴角,轻拍脑门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该死,我想我把它j_iao给艾尔伯特了,看起来咱们只能回你敲晕他的那条走廊拿了。”

男孩看上去有点崩溃了,瓦里安特明白他已经将猎物围入了死角:男孩显然不愿意抛下他的黑发小情人去取什么钥匙,他更不能带着那个被电得半死的人去,男孩不能让他任何一个手下离开去取钥匙也就是搬救兵,他更不能一直这么拿枪和他僵持在这儿。

有趣。

“我不信。”男孩又说了一遍,他的声音现在透出无法遮掩的恐惧,瓦里安特享受地看着对方散开的瞳孔,像鲨鱼扑向滴在海面的一滴血……

“艾尔伯特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可能把钥匙j_iao给他,把钥匙给我!不然——”

“不然什么?”瓦里安特问得彬彬有礼、兴致盎然,男孩越恐惧他越放松,感觉一切正渐渐滑回他的掌控之中。

“不然……”男孩吞吞口水,目光像个坏掉的指针似的来来回回扫着两边守卫,“不然我就杀了你的手下——”

瓦里安特瞧着男孩的模样哈哈大笑,“杀了我的手下?杀了我的手下?小子,你没杀过人对吧!”

男孩听到这话瑟缩了一下,这让瓦里安特更得意了:“你那把枪里有子弹也好,没子弹也罢,我来告诉你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吧——待会儿我的其它手下会带着你三名同伙来这儿,然后你会不得不扔下指着我的这把枪,我会留几分钟给你们告别一番,再然后你可以睁大那双漂亮眼睛好好看看你家那位可爱的小朋友,放心,等你死后,我认识一些兄弟会把他照顾得非、常、快、乐——”

这话触到了逆鳞。

男孩气得浑身发抖,狂躁野牛般从那双蓝眼睛里冲出来,手猛地一扬似乎是想崩了一名守卫证明自己敢开枪,然而——或许是本就没拿稳,或许是甩手臂的幅度过大——那把枪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