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欣最近嗓子疼的说不了话,徐井舜全权替她发声。
徐井舜问:“她额头烫吗?”
路彦哆哆嗦嗦地摸了一把:“烫,烫到可以烧烤了!”
徐井舜声音吊儿郎当的:“看看耳朵是不是红了?”
路彦磕磕巴巴:“确实。”
徐井舜:“应该是假性结合热 ,叫她家祈乔解决一下就行。”
路彦欲哭无泪:“祈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该怎么办呀。”
眼瞅着徐井舜就要说混账话,韦欣一胳膊肘戳到他侧腰,朝他做了个手势。
“哦哦哦。”徐井舜明白了,“丢床上让她自生自灭。”
韦欣忍无可忍,破口大骂:“说什么屁话,把戚夕丢水池里!让她自己缓缓。”
徐井舜点头,再去传话的时候,对面已经挂电话了。
路彦害怕极了,他被“假性结合热”五个字都砸懵了,戚夕尾巴巨大且华丽,他废了好大劲把人搬上车,那薄薄的尾鳍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着他胳膊,冰凉的触感吓得他差点哭了。
路彦“扑通”一下直接给她跪了:“戚夕姐我求求你赶快好起来,不然我照顾不周,姑姑会杀了我的!”
不知道戚夕有没有听到这真情实感的求饶,那有灵性的鱼尾渐渐松开,又灵活地滑落到了另一边。
车子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动,因为戚夕的不配合,路彦每次关门都差点夹到她尾巴,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车身微微晃动,里面的人不知在干什么。
负责暗中保护戚夕的司员们默默下了车,持枪走向车子——他们需要保证司长夫人的绝对安全,哪怕得罪人鱼委员会。
就在这时,路彦成功关上了车门,他后退一步在马路牙子上站稳,没出息地哭了:“这她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司员们:“……”
路彦一扭头看到穿着制服的司雨院人员,一个念头逐渐成型:“你们是司鱼院的吗?可不可以有偿帮我个小忙。”
三分钟后,大家各顶着一张大花脸回了自己车里——戚夕此刻防御心太强,戾气和力气都大到离谱,尖锐的指甲差点让大家破相,最后还是路彦求着这位姑奶奶吃下了抑制药。
戚夕安静了,刚刚嘲笑过路彦没出息的司员们也哭了。
另一边,祈乔带着人上了楼。
顶楼的风很大,路婉围了件男士大衣对着众人唱歌,仔细听来,那居然是一首哄小孩的儿歌。
祈乔没打算和她废话,直接一抬手叫人包围了她。
一部分司员们缓缓靠近她,另一部分挡在祈乔前面,生怕那件大衣里藏了什么自爆武器伤到他们司长。
“祈司长的美貌依旧这么惊人。”路婉十分淑女的坐在旧楼顶的水泥边上,她戴着面纱淋着雨,看起来并不害怕,甚至还得空调戏了一下祈乔,“有的时候我真的羡慕她,有祈司长的爱慕,有韦欣的偏袒,甚至还有路彦的追随……那天我问韦欣,如果放弃戚夕,让我做她的传薪人……”
传薪计划?
祈乔心念一动,连忙叫停了围上前的司员。虽说祈乔根本不相信路婉的花言巧语,但这并不妨碍她套对方几句话,说不定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传薪计划那么荒唐的东西,韦欣怎么可能用到戚夕身上。”
“你以为韦欣很善良吗?当年路家被逼着上位的时候,她一个别姓的女孩义无反顾站出来抵了兄长的位置,天底下哪有这么大义的人,人都是自私的,戚夕和她非亲非故,她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好。不过是借着传薪计划的由头骗她加入逢春计划而已。”路婉站起来,缓身转向楼下,“韦欣她说……”
话刚开了个头,路婉脚下的水泥就碎成了几块,这些老旧的水泥由于雨水的浸泡根本禁不住她踩踏,这一个闪失,直接让她身形不稳差点坠落。
“小心!”祈乔身先士卒地冲上去拉住她,没想到这一拉非但没拉动,还让对方死死拖住了。
路婉平衡性很好,刚才的摇晃就是为了引祈乔上钩,她猛的抱住祈乔,心怀不轨地在祈乔耳边吐息,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司长,您上当啦。”
祈乔气得火冒三丈,不是很想理会路婉这变态的玩笑,她抬手掴了下路婉的后背:“有毛病是吗?有毛病回去治,别在这里散德行。谁闲的无聊天天哀你的不幸,怒你的不争?不知道老旧楼顶不能站人吗?”
路婉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通骂给骂懵了:“啊?”
司员们七手八脚地上前扶祈乔,同时拽开了路婉。
祈乔无语地退开半步,正要离开,她身边的司员突然如临大敌地看着她:“司长!你脸上怎么了!”
祈乔一愣,随即看到了路婉遮着的面纱。她的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继而自欺欺人地露出一个微笑:“妆花了有这么吓人吗?”
路婉扯掉脸上的面纱,头发遮挡下的侧脸突然暴露在夜色下。
是落霉。
被上个年代的人称为死神的符号。
人类曾经用一整个时代和落霉斗争,但治愈的希望总是那么渺茫。
路婉突然大声地笑了:“祈司长,你陪我一起死吧,你猜猜你死后,你的小夫人多久才会移情别恋呢!”
祈乔指向她,简短地下令:“击毙。”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解释一下逢春计划和传薪计划的区别:
传薪计划相当于你要把自己练满级的大号传给自己下一任
逢春计划类似于你在别人那里养了一堆小号,然后大号被封的时候把别人的号抢走自己用。
第41章
“司长,有人坠楼了。”
一声闷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路婉不慌不忙地掀开男士大衣——她里面居然带了个低空安全逃生包。
“亲爱的祈司长,有空再会啦!”路婉朝祈乔眨了下眼睛,把衣服叠好搭在胳膊上,卡扣“咔哒”一声咬死,她看也没看,直接纵身跃下。
“追!”
女人柔美的长发在风雨中招摇,这次恶劣的天气状况反而帮了她一把,她在枪林弹雨中居然毫发无损。
路婉不由得窃喜。弹无虚发的司员中竟然有枪法这么差的。
落地后,路婉看了眼地上的“标定点”,得意的神色尽数掩去。
雨有点大,夜里冷……她给地上摔得血肉模糊的人披了件衣服。
刚刚带人开完枪的大胡子上前说:“又是人肉标定点,这些人真不把命当命……司长,综合抗体来了。”
此次行动归于司鱼院所管,因为是特殊案件,所以前线人员配置了综合抗体,防止感染某些神经毒素。
“别靠近我,扔给我,我自己打。”祈乔难得严肃,“胡楼,做好最坏准备,这可能不是简单的落霉,没有痊愈之前,你们都不要接近我。另外,接下来我要你暂替司长一职,除最高权限外,其余都可便宜行事。再通知特医院准备强效抗体,一定封锁消息,就算是廖向明和戚夕也不能告诉。”
浓眉大眼的大胡子今天没戴眼镜,他神色悲恸,在危急关头只能咬牙回道:“是!”
另一边,小陈陷入了两难境地——敌人已经被她逼到了绝路,本可以直接瓮中捉鳖,但他们竟然抓到一个男学生当人质。
没有眼镜的小陈看东西有点不真切,虽然她不是真的近视,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是很好改,一下子没了眼镜,视线居然真的模糊了起来。
这时,有人上前递给小陈一双眼镜,镜片温热,仿佛还带着某人掌心的温度。
“陈主任,这是胡哥给你的眼镜。”
小陈接过眼镜,手腕轻抖,一甩镜腿架在了鼻梁上。
“……郑字恒?”
那位被挟持的人质居然是郑字恒!
这桩桩件件的牵绊仿佛是一个圈,最后兜回了原点,小陈再次被迫捏住了这个男生的命运线。
“报告——对方给人质注射了未知的神经毒素。”
“按照最坏的情况,神经毒素将在十分钟后扩散到全身,到时候哪怕我们保住了人质,也相当于是无效救援。”
“陈主任,他们没路了,我们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直接击毙对方!”
小陈:“不行,按照现在这个角度,人质的安全无法保证!”
“可是对方把人质安置到了那个位置,摆明了是要他挡着枪口为他们争取逃跑时间!十分钟一到,我们……”
其实还有一种方式解决眼下的僵局——只需要直接击毙人质,逃生出口便会因为重力失衡而扭曲,所有的敌人都会落入法网。
小陈心里的念头再一次浮了上来,仿佛有一个恶魔在她耳边低语:
“你也可以不打死他,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让他负伤坠落,耗子们便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伤一人,便能完美地完成任务了,多好,多么划算,这里都是你的人,哪怕失误了一颗子弹也没人会说什么的,廖向明也会肯定你的。况且,不乖的小羊羔理应得到惩罚,你又没有怂恿他跑出校门。谁让他运气不好被抓了呢。”
小陈的瞳孔极黑极黑,里面的戾气浓重了几分,汗水析于皮肤表面,就在她手指关节正要弯曲的刹那,由于冷汗的作用,并不合适的眼镜突然从鼻梁上滑了一下。
小陈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没有摸到冰凉的镜框,而是摸到了温热的塑料镜腿。
老胡近视那么严重,怎么就把眼镜给了自己呢。
黑色的塑料镜框并不贵,款式老旧单一,但戴起来意外有一种安心的效果,小陈一晃神,仿佛从梦魇中挣扎出来一般,眼神顿时清明了许多。
恍然大悟。
“停。”小陈抬手按下身边思员的枪口,转而叫人拿来一只扩音喇叭,“给我气泵枪,A-9-35号试剂,你们照我说的喊话,其余事情交给我。”
无需荷枪实弹,小陈她还是换上了熟悉的装备和药剂,一切仿佛都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就在这时,喇叭里的声音同步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重重包围。你们插翅难逃!只要你们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重重包围。你们插翅难逃!只要你们不伤害人质,我们保证绝不伤害你们。如若你们不听劝阻死硬顽抗到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举起手来立即投降。否则我们就要开火了。不伤害人质,我们保证绝不伤害你们。如若你们不听劝阻死硬顽抗到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举起手来立即投降。否则我们就要开火了。[注]”
……竟然是警察对绑匪喊话的经典录音。
按理说,这种东西在实际生活中很少用到,高效的警察叔叔直接击毙人质,只有在某些需要谈判或者迷惑绑匪的时候才会搬出来露露面。
司鱼院的人更是不屑于用这种东西,绑架之类的案件本不该他们管,要不是与落霉有关,他们也不会和平时的警方合作。
大家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扩音喇叭,由于受潮,字正腔圆的谈判以一种全损音质传播出去,但威慑力依旧不减。
小陈趴在地上稳稳地托起气泵枪,几位人高马大的司员迅速默契地挡在她前面——方便她放黑枪。
此刻,绑匪们集体傻了眼——这什么情况?来的人不是司鱼院的?这居然只是普通警察!
前排的司员全部和警察同志换了制服,远远望过来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就在这一瞬间,由小陈主导开始,配有A-9-35号试剂的气泵枪同时从不同方位发出针剂,不同于真实的子.弹,细微的试剂无声地钻进几位绑匪的体内,不出几分钟就麻痹了他们全身。
所幸万无一失。
“人质安全,快救人!”
一声令下后,早已穿好防护服的司员迅速上前……场面终于有惊无险地控制住了。
纷乱之中,戚夕突然睁开眼睛,巨大的白色鱼尾高高扬起,浴池的水花拍在隔间玻璃上,她恍惚片刻,又昏睡了过去。
同一时间,一辆救护车低调地驶入特医院,这天夜晚,医院里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要说:
[注]摘自警察叔叔喊话现场提纲。
PS:本文不喂毒,不大虐,别怕,别慌
第42章
夜很深了,守在门外的路彦靠着墙不知睡了多久。
戚夕正值结合热时期,他守着她寸步不离,但又不敢靠太近,不是对自己的定力没信心,而是担心戚夕看到活人会更难受,不如干脆把她一个人丢浴缸里。
一天的心力交瘁,深睡中的路彦头一歪,差点摔到走廊的地上。好在睡得够沉,他又自己摸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次入睡。
一片不大的阴影落下来,来着盯着路彦看了几秒,转身开了戚夕的门。
“嘀……”一声电子回响里,房间通上了电。
戚夕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她攀住浴缸撑起上半身。
这是哪儿……外面发生什么来着。
宋茹,车祸,人质,祈乔,落霉……
桩桩件件回忆瞬间涌入她的大脑,戚夕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谁?
鉴于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戚夕只能默不作声地闭上眼,锋利的指甲蓄势待发,如果来者不善,她会毫不犹豫地扭断对方脖子。
戚夕放大感知,心想这不是路彦,路彦的脚步没这么平稳。
来人脚步不徐不疾,皮鞋踩着酒店客厅的木质地板,发出微弱的响动……是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