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番外-第9章
自由迎蜻蜓
3 年前

  雨有些大了,祈乔低头看了眼小陈在那次任务重受伤的腿,她说:“道什么歉,我又不是不信你,如果我生你的气,事后就不会给你擦屁股,而是直接让廖老头的人来把你打成西红柿。”

  小陈眼睛倏地红了,也对,要是祈乔也不信自己,那就真的没人相信自己了。

  这时,遮雨棚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祈乔猛地转身,快步走向遮雨棚那边。

  一直被挡在外面的摄影师傅试图跟她进去,却被小陈再次拦住了。

  摄影师傅严肃道:“老司长特意叮嘱我在特大事件中全程跟着祈司长,记录她决断的全过程,这是我们司鱼院一直以来的规矩,方才我没有让她佩戴收音设备,也请你不要为难我。”

  小陈点头,然后非常“无意”地把手搭在摄影设备上:“你这个防雨罩不错,我可以看看吗?”

  摄影师傅:“什么?”

  “……大家借过一下!”

  说话间,一个着急赶路的司员冲向小陈这边,雨天路滑,他脚刹失灵一样直愣愣地撞在了小陈身上,而小陈的手刚好搭正在设备上,刹那间,小陈重心不稳正好靠在了设备上,摄影师傅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泥泞四起,雨滴砸落,脆弱的设备顿时散架,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镜头那边,老司长廖向明重重地放下杯子:“陈一栗!”

  那“记录仪”居然是直播传到廖向明那边的。

  廖向明对手下生气:“祈乔太过分了,头两次都是借着处理私事的名义出去外勤,次次故意不带记录的人,这次倒好,直接叫那个姓陈的把东西砸了!她现在越来越会给我甩脸子了!”

  手下给他沏上茶:“不气不气,生气容易迅速变老,您还有高血压,气坏了自己不就便宜我们乔姐了吗?”

  廖向明:“……”

  一听这个说话风格,此人是谁派来的不言而喻,廖向明更头大了,抡起手边的拐杖就把人赶了出去。

第39章

  “定位到他们了!”

  人才们纷纷扑到屏幕前,他们欢呼着击掌,叽叽喳喳地把结果告知司鱼院。

  祈乔看着那个坐标点有点眼熟,她一扭头把小陈叫过来:“戚夕上次也是在这个地方养病的,联系韦欣,告诉她们人鱼聚集区里混进老鼠去了。”

  “司长!他们的位置在移动!”

  “定位失败,坐标点错误!”

  祈乔:“……”

  大胡子爆了一句粗口:“这她妈不是在溜我们呢?”

  “按照原路线出发。”祈乔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坐标点说,“看来对方没怎么准备好呀,诱饵和人质都就位了,她们自己反而出了纰漏。”

  雨更大了。

  远光灯照出一行行的雨柱,泥泞的雨水挟着败叶滚进下水道里,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尹仁?”撑着伞的路婉弯腰扶起地上的人,“怎么样了?”

  “有一个女的中途逃跑,等我们追上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尹仁体力有些不支,他浑身都在发着抖,一抬头,雨水顺着发丝低落下来,他说,“你说,我们会不会……”

  闪电劈裂夜幕,尹仁的话突然噎到了嗓子里——因为他看到,路婉的侧脸出现了一块黑色瘢痕。

  是落霉!

  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她……怎么会?

  尹仁后退的同时,脚一滑,又坐到了泥水里。

  陆婉倏地捂住侧脸扭过头去,她说:“你最好躲远点儿。”

  “他,你……怎么……”极度震惊之下,尹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婉知道他想问什么,但这种被人从地狱里捞了一把又转手推下去的故事实在不是什么上了的台面的谈资,因此她不太想说话。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尹仁怒了,“你瞧着情况不对就不会跑吗?”

  路婉莫名其妙,她抬高伞檐,露出狭长美艳的眼眸。

  “你现在还是更关心关心自己吧,你哥哥给你留了一大笔钱,足够安家娶妻,所以啊……”路婉轻轻一笑,“你可得好好惜命呢。”

  当初戚夕校园里的那件事闹得轰轰烈烈,所有反鱼组织的人都知道尹仁的哥哥,也就是尹义,为了给弟弟谋一个好前程,背叛了自己主子,转而举着标定点掩护宋茹逃离,自己落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他那废物蛋弟弟持续混账,警察通知家属领骨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小酒馆喝的烂醉如泥呢。

  雨水落下,泅湿了尹仁的刘海和后背,他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动作滑稽,如同小丑。

  “司鱼院的人很快就找上来了,你快跑吧,别替姓卢的卖命了。”尹仁说,“你说说你图什么,你连户籍都被他除去了,亲人朋友也不肯认你回家……他对你好也就算了,可是他居然把你当实验品用!你为什么要一直留下来?”

  纤细的高跟鞋踩着水花,路婉一步一步逼近他:“关你什么事,不想死就快走。”

  可是这一次尹仁没有躲闪,他两手拽着衣角把半袖从头上一脱,露出斑驳的上身——一看就有着丰富的街头斗殴经验。

  路婉大惊:“你干什么?”

  尹仁像个下山打劫的土匪头子,把衣服往手上一套,拽着路婉就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路婉差点崴脚,被个小流氓这么关心,她心情有些复杂,方才她本来打算恐吓一下对方,结果怎么跟着他走了?

  卢老的人从后面追了上来,但大家没人敢上前阻止……第一,他们知道路婉现在已经被落霉沾染了,第二,路婉好歹也是这里的头儿,只要不完全背离目标,他们无权做出什么越级的举措。

  楼下,荷枪实弹的司员逐一开始排查,细微的脚步声湮在了雨声里。

  路婉脱掉碍事的高跟鞋,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拎着鞋子往楼下跑,走了一半,楼上的下属突然追下来报告说:

  “刚刚接到那边传来的消息……人质死了。”

  “什么?死了!”路婉扶住墙,修长的指甲嵌入墙体,“我不是说摆个样子就成吗?怎么会死了?”

  “雨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设计的机关非但没奏效,还引起了漏电事故,除去最先逃走的女学生,其他那些人质都已经……”

  完了,全完了。

  路婉本不打算真的对那些学生下手,她本以为可以拿人质来拖延时间或者转移祈乔的注意力,没想到那边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冥冥之中还想有一种叫做“命数”的东西,把她本就不景气的人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重活一次,却还是个可悲的傀儡,还被迫担上了几条人命……

  路婉站稳脚跟,后背挺得直直的:“全死了吗?死了更好,省下我们处理了。”

  尹仁呆呆地看着女人娉娉袅袅地往楼上走,他大吼:“你不要命了吗?她们马上就来抓你了。”

  路婉狠狠地回头,眼眶发红:“你以为那些学生才是诱饵吗?”

  当然不是,真正的诱饵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能是她自己。

  为了让她这个诱饵主动去吊司鱼院上钩,卢老故意让她去挟持学生,迷惑她利用她,让她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可没想到,司鱼院一旦攻破定位,定位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学生,而是她现在所处的位置。

  如果不出意外,司鱼院的人已经把所有出口盯住了。

  路婉用冰凉的手指划过自己的侧脸,默不作声地走向了天台。

  与此同时,戚夕赶到了人质救援的现场。

  可是她来晚了,救护车呼啸着开进去,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出来……现场无比匆忙慌乱,戚夕渐渐冷静下来。

  戚夕:“这些学生是怎么找到的?”

  “我们刚开始定位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错误坐标,但祈司长还是派人去搜寻了……”

  戚夕打断他:“那定位破解后最终找到的是哪里?”

  “陇西公馆。”

  人质的坐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而且,戚夕总觉得这些人质是为了吸引大家注意力,那么敌人搞这么多花哨的时段是为了什么?

  既然人质问题成了送分题……陇西就是送命题!

  戚夕迅速逮住一个工作人员问道:“你们司长人呢?”

  “自然是去陇西公馆了啊!”

  一股冷风扫过戚夕后脖颈,拿出手机的同时,她的手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祈乔,接电话!”

第40章

  “喂,是司鱼院的人吗?”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躲进驳杂的居民巷子,她手里紧紧抓着手机,仿佛抓住点什么就能帮她躲开死神的镰刀。

  跑掉的女孩正是唐艺敏。

  年轻人总是热血难凉,当初好不容易走出阴影的她非但没有躲得远远的,反而再一次扎进了这些烂摊子里。

  唐艺敏还联系到了一些朋友帮忙,这次的“绑架”也有她们自己的想法。

  大家觉得,只要提前往自己身上装了定位,然后隔一段时间,警报触发,她们的定位就会发到警察手里,这样坏人就会被一窝端了。

  可惜天真与自信往往导致弄巧成拙。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假装人质的他们集体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只剩下了零散几人,所有的通讯设备和定位装置都被搜走了,歹徒悄然来临的时候,羔羊们甚至都没有察觉。

  好在还有人在外面接应唐艺敏,她趁着歹徒收听上级指示的空挡偷偷跑了出来,躲在通风口亲眼看着坏人把同伴像拎猫一样提到车上,而车辆开去了未知的地方……

  唐艺敏担心还有没有离开的敌人,大气都不敢喘地爬在通风管道良久,等着外面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她才匆忙地跑了出去。

  然而没跑多远,身后突然亮起了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唐艺敏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极速跳动着,震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她一鼓作气,拼了命跑向约定的地点——那里应该放着一部备用手机。

  眼看后面的人越来越近,墙角伸出一只胳膊把她拽了进去。

  负责接应他们的郑字恒说:“我去引开他们,你快给司鱼院的人打电话!”

  唐艺敏:“可是我不认识什么……”

  郑字恒把手机解锁:“陈一栗,是司鱼院司长的贴身秘书,她当初给了我联系方式。”

  唐艺敏紧紧握住:“好。”

  少年的身影融化在黑夜里,羸弱的女孩拨通了电话……

  那一边,小陈接通电话:“喂,您好,这里是司长办公室,请问您有……”

  听到这个声音,唐艺敏泪水断珠一样落了下来:“小陈老师,救救我们,求你了!”

  小陈一下子有点懵,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质这么快就逃出来:“先别慌,你是……”

  唐艺敏一抹脸颊:“您认识郑字恒吗?”

  一道闪电割裂雨幕,中规中矩的银丝眼镜瞬间从鼻梁滑落,小陈下意识地去扶,非但没有接住,还让尖锐的部分划伤了手指。

  镜片碎在雨里,小陈眼里的戾气侵占了整个瞳孔,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接过一把枪:“祈姐,这次让我去解救人质吧。”

  祈乔停下来看她:“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小陈颔首:“司长,陈一栗请求申请配枪。”

  祈乔:“不是枪不枪的问题……陈一栗,我希望你能安全回来。”

  ·

  戚夕心口有些闷,她还是没能给祈乔打通电话。

  雨好大啊,戚夕捂着心口坐在花坛边,心里那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戚夕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路彦给戚夕披了件外套。一低头,却到了戚夕微微颤抖的肩头。

  戚夕拨开被雨淋湿的发丝,素淡的五官让她看起来越发脆弱,偏偏她生了一双执拗的凤眸,每当薄唇一抿,那双眼睛便越发固执,让人看了心生怯意。

  其实路彦想问她的是……今天是不是没带药。

  前不久会长特意叮嘱路彦记得给戚夕备一份药,还交代了戚夕容易发生假性结合热的时间段——特别是雷雨天。

  路彦记住了,所以外套里多了一瓶不大不小的药。可是当他对上戚夕那双不甘示弱的眼神时,这个念头便熄灭了。

  戚夕姐怎么可能失误呢,她那么细心一个人 。

  这么细心的一个人,此刻却方寸大乱。

  戚夕三魂六魄跟着祈乔跑了一多半,一系列不太好的猜想让她眼前发黑。如果她能冷静下来,就会察觉到到底哪里才是真的不对。

  比如心口发闷和心烦意乱,再比如对祈乔过分的依恋……这些都不只是单纯因为戚夕挂念对方的安危。

  而是假性结合热的症状。

  当事人戚夕并不能看透,她扶住滚烫的额头,差点一头载倒。

  “戚夕姐你什么了?”路彦吓得够呛,他六神无主地扶住戚夕,单手打通了会长韦欣的电话。

  “姑姑,戚夕姐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去……她收不住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