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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生开学的第一周是军训，教官也是从部队上请来的，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接受这种教育，太行山脉的这个城市九月份的白天还是很热的，太阳也挺毒，我们这些来自全省各个地区的十六七岁的孩子们开始了六天的艰苦训练，站军姿走正步，教官训得像模像样，我们暗地也叫苦不迭。我对教官的指令接受能力和身体协调还可以，没有挨过教官骂，林伟东就看起来笨一点，被教官单独“指点”也不是一次两次，我还默默替他担心了一下下。
晚上高年级学生上晚自己的时间我们也要出来训练，但更多的是一个班围到一块，教官教我们唱歌拉歌喊口号，为调节气氛还在抽出几个人出来“独唱”，我是文委自然跑不了，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在公共场合唱过歌，连我妈都没听过我唱歌，紧张得要死。可这种场合又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唱了首，还好没跑调也没忘词，总算是唱完了，掌声很热烈啊，我的第一次啊。
军训期间过了一个重要的日子，离开母亲的第一个中秋节。中午学校组织我们一年级男生到隔壁果园摘梨，现在正是梨成熟的季节，我第一次见到个子这么大的梨，可是梨皮都是绿色的，熟了吗能吃吗，让摘就摘吧，通知说晚上军训的新生有晚会呢。
吃过晚饭我们都回宿舍了，七点半是熄灯时间，我和林伟东都并排坐在他下铺成威的床上后背靠着墙，屋里只有窗外教室照进来的一点光亮，李杰下铺的小敬和李新下铺的老马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我们西半球却静得出奇，我很想家想妈妈，今天是团圆的日子，离家才几天不知妈妈还好不，心中很凄凉，两眼中滚烫的东西在晃动，坐在旁边的伟东也很沉默，一定也在想家吧，隐隐有一种想去牵他手的冲动，正惆怅时楼下女生的嗓音“305，305刘贺”，是彭朋在叫我，我答应了一声就跑了下去，原来是生活委员来发月饼和梨的，月饼拿在手里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没吃过这种月饼，外面是蛋糕一样的皮里面是青红丝的馅，尽管知道很廉价心里甜滋滋的，大梨就是我们中午摘的，看着绿绿的可是特甜。
中秋晚会很热闹，气氛好得让我暂时忘了想家，天气特别好，月亮特别亮，每个班的新生和教练都表演着自己的节目，我们班的代表就是彭朋。星期六是军训的最后一天，经过了一场校领导检阅，我们的军训生活就结束了，就这么几天跟教练就有点感情了，虽然盼着军训早点结束可他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直到现在十几年了我还能想起那个个子不高的教官的样子。
周六下午是学校澡堂营业的时间，今天我们第一次在学校澡堂洗澡，澡票挺便宜的5毛钱一张，可就是人多地方小，总是要排队。澡堂在食堂旁边，也就是和宿舍在一条线上，离宿舍也不远，宿舍和澡堂的后身是操场，下午两点之前是教师洗澡时间，之后才对学生开放，我们早早就来排队了，赶在了第一批的队伍里，脱衣服的时候还真是难为情，记忆中小的时候爸爸带着我去澡堂洗澡，再大点都是自己去洗了，在澡堂里没怎么碰到过认识人，这下可傻了全班的男生都把私处展露无疑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没什么，可对我来说实在是挑战呐，磨磨蹭蹭地脱完了衣服，又慢吞吞地走了进去，其他人都去大池子泡澡了，我从来不进大池子的，因为从小我妈就告诉我不让进大池子，什么人都有传染了病就坏了，就找了个淋浴喷头，自己洗了起来，等伟东从池子泡出来，我已经搓完了，我就是走到哪都会把东西准备地最全的人，所以澡巾也是从家带来的，看他没有澡巾，我碰了他一下，把澡巾递给他，他会心地一笑说“谢谢”，我实在是不敢多看他一眼，怕有反应。
自从这一次递贴心的澡巾以后，伟东和我的关系逐渐好了起来，之前都是我和李新了双入对的，后来就成了我们三个人，整天绑在一起，一块吃饭，一块去教室，一块回宿舍，有天下午下课还不到晚饭时间，我们三个在学校里散步，现在心里已经不排斥这个生活环境了，如我第一天看到的，校园里的绿化真的是不错，很多以前从没见过的植物，错落有致地种满了除了水泥甬道以外学校每一块该有绿色的地方，图书馆四周，教学楼外围。
学校有个怪事就是不开正门，只开校园东南角的偏门，听说正门风水不好开了正门要出事的，想不到堂堂的国家中等教育学校还会把这一套堂而皇之地放在台面上，挺好笑的，管他开哪个呢反正想去市里的话偏门比较近。像从偏门伸入进来的小路两旁种的都是法国梧桐，第一次见这种树(树名也是后来知道的)，树干粗且直，不过像上分叉的树枝却很稀疏，树皮没有杨树的光泽也不像柳树皮的粗糙，是浅绿色的像被刚剥了皮一样，叶子很大像枫叶也像手掌。
转了一圈走到食堂正门时还是不到吃饭时间，就在门前的小广场玩了一会，门口放了一些比较大的花盆，里边的植物也是第一次见到，它们大都在七八十公分左右，中下部是叶子，都直挺挺地立着，叶子呈剑状特别硬特别尖，这要是有人摔在上面还不扎死，最好看的是它开花的部分，一根茎上开满了比蒜头还大的一朵朵白花，没有香味却很硬很好看，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是玉兰花，正欣赏着玉兰彭朋和几个女同学过来了，我们俩伙人借着她们拿来的羽毛球玩到了一块。
生活里有了李新和林伟东才慢慢淡化了我对家的思念，李新家里有个妹妹，尽管他是老大，但也看得出他得到的疼爱并不少于独生子，看得出他家里的条件在我们宿舍里是最好的，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他有时会问我想吃什么或自己偷着去给我和林买雪糕之类的零食，时间长了我会很不好意，也会给他们买或阻止他去买；虽然没问过林伟东家里的情况，但能看得了来和宿舍其他人一样都是纯朴农民家的孩子，生活穿着都很朴素，他个子比我高七八公分，虽然也不胖但还算健康，眼睛挺大双眼皮也挺深，嘴不小不过嘴唇薄，头发是挺短的寸头，笑起来憨憨的一点杂质都不掺，嘴角向上扬的很诱人，自从递给他澡巾那时候起就对他有些好感。
李新是公子哥类型，林伟东是憨厚没脾气类型的，不管他们以前什么样儿也不管他们现在对别人什么样儿，反正对我是很宠的，总是以我为中心，问我想去哪想吃什么有事问我怎么办，我高兴他们话也多，我不开心他们也沉默，反正就是对我一天比一天好，好到后来下了晚自习洗漱完毕后都要抢着到我床上腻我一会，等熄了灯之后才走，说是“抢”是因为如果他们中的一个先上我的床的话，另一个就没法上了，当时我心里真是美滋滋的，两个大男孩儿天天为了争我会气得红头胀脸的，而在对于我来说他们俩虽然都是好朋友，但是心里那个天平却渐渐往林伟东那一面沉，两个人都对我好可又有点不同，李新对我好是溢于言表的可以坦率地表达出来的，而伟东对我的好是默默的羞涩地。
说是抢着上我床其实都是趴着或躺着聊天，李新常会趴在床上眼睛温情地盯着我的眼睛，慢悠悠地讲他小时候和家乡的事，他说话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像个孩子，通常是他和我聊着，伟东在下铺的哪个床上坐着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熄灯李新回他自己床了，伟东再跑来我床上再和我腻会儿。有一天他们俩谁也不示弱，两人都跑我床上来了，谁也不肯下去，这小小的上下铺单人床躺了三个人真是够挤的，吓的我下铺的大志都不敢躺下了，怕我们上铺太重掉下来把他砸下面，我可是偷着乐呢，两个帅哥都是我的了，一起陪我！
熄灯之后李新回去了，伟东却迟迟不动，我躺着他趴着，把胳膊搭在我身上，黑暗中我的脸被温温的物体碰了一下，感觉全身的血液全流向了大脑，是的他吻我了，他吻我了，黑暗中谁也看不到我的兴奋我的开心我的激动，我也回敬在他脸上一个吻，他厚墩墩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们就从互相吻脸进展到了两张嘴的亲吻，我的初吻给了我喜欢的人，我是幸运的，我是幸福的，想像中枯燥单调的中专生活越来越感觉生动多彩了。
虽然晚上我俩是如此亲近，但白天我们和其他同学都还一样，甚至谁都不会多看谁一眼，在床上做了什么我们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可是没几天李新却也尝试了同样的和我亲近的方式，我没有拒绝因为我不讨厌他，我是喜欢男人的，尽管对他的感情不是那种喜欢，但也有对类似兄弟的喜欢，他不像伟东那么矜持，李新吻的很热烈，让人喘息都困难。我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也没觉得对不起谁，这是他们表达感情表现喜欢的方式，我也喜欢这样。
那段时间我真的开心幸福死了，有时甚至在想，以前初三喜欢志的时候喜欢得那么辛苦，什么都未曾得到过，现在却有两个男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上天对我的补偿呢，他们满足了我征服男人的欲望，抚慰着我孤独寂寞的心，我的生活到处都照进温暖的阳光。
邮局送信是送到学校传达室的，原来的收信地点在学校的正门口，我们班教室的窗户就朝向这个门口，教学楼和大门口之间有个假山和水池，里边还有鱼呢，我去看看有没有家里寄来的信，看到里面有我们班李平的一封信，我认识这个女生，她是开学半个多月才入学的学生，后来的学生一般都是找关系或花钱来的，她看表面虽然没有那么贵气逼人也能看得出和我们这些农民孩子不一样的，拿到她的信往回走的时候正好李平也去看信，我拿着她的信问：你是李平吗？她说是，“有你一封信”“谢谢，给我吧”“不行，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请客”她说“行啊”。想着是闹着玩的，就把信给她转身走了，没走多远被她叫住了，她已经在正门口买了烤地瓜给我送了过来，我真是不好意思，闹着玩的一句话她还真当真了，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拿人话当真呢？还真是大方，随便说的她就真的买了。这样算是和李平认识了，在未来的四年里就是她一直在身边默默地陪着我直到毕业。
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年一度的全校卡拉OK大赛开始筹备了，每个班必须出两个名额参加，班里没有参加，我又是文委，班主任就赶鸭子上架非让我上，我哪行啊，快愁死我了，我真的是很内向的人，不会在公众场合表现自己，这种全校性的活动我哪应付得了，嗓子又不好没有实力，可军训时的初试啼声却得到了大家的默认，都说让我上，当时要是不唱就好了，现在就说不会唱老师也没办法，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跳都不行了，哎……班里的另一位参赛者就是李平，本来我们的关系就不错，这次又赶上一块“赴刑场”，我们在一块的时间更多了，了解的也更多了，时间久了她的好朋友小丹也成了我的好朋友，于是去市里买伴奏带，一块选歌，一块吃饭，一块坐车，跟她俩在一起也是说不出的轻松，尽管她们俩都是在家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却在时时刻刻照顾我。
选歌是件麻烦事，学校提倡参赛歌曲不能有情啊爱呀的，自己会唱的有限，能唱得上去的更少。经过初赛我顺利过关，李平却下马了，她没有一点意外和沮丧“我本来就是陪你参加，当是玩了，只要你好好唱不让我失望就行了！”我嘴上答应可心里却没底，这么大一个学校人才济济，唱的好的多了，我一个没实力没经验的毛小子应该前十名也进不了吧。
比赛很快到了，我的出场顺序排在倒数第二，如我所料，前面的选手有几个唱得确实不错，当报幕员喊到“下面是××号选手，九七××班的刘贺”时，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脏估计到嗓子眼了。台下黑漆漆的一片人啊，偌大一个舞台只有我自己，前方舞台边缘的灯光照得脸上火热的。伴奏声响起，当时的我脑中没有名次之类的杂念，只是控制住别抢拍别破音，尽量自然地舒展平时很僵的一只胳膊，总算是完成了使命，我的分数要在最后一位选手唱完才能公布，而最后一位完成的不是很理想，估计不会有我分数高吧，当念到我的分数时我惊呆了，全场最高分，现在只等最后一位选手分数了，如我之前想到的他没有我的分数高，而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么个无名小卒拿到了本届校园歌手的冠军，是评委喜欢看生面孔的缘故吧，反正我不认为我是最有实力的，管他呢反正就是高兴，领奖时台下一片欢呼，我们班的同学全都站了起来给我鼓掌向我招手，我当时想到的就是妈妈，可又没有电话不能及时带给她们这个好消息，而身边的人我最先想到要分享喜悦的就是林伟东和李平。
回到宿舍老马就开始兴高彩烈侃起来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见四年级的俩女生还夸呢，'唱的挺好，那个男孩儿就是咱们班对门儿的'现在贺成了名人了，四年级的都认识了……”大家也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起劲，林伟东和平时一样不怎么说话，更别提夸我一句了，只是憨憨地笑着。
熄了灯在床上，我紧紧地抱着伟东，我想把我的喜悦和激动传递给他，他也用深情吻回应着我，和喜欢的人接吻也许都像人们说的那种感觉吧甜甜的湿湿的，我来回抚摸着他宽厚光滑的后背，他一只手摸着我的脸没完没了地亲着我，我放了放胆子，把手伸向了他下边，他赶紧趴在了我的床上不动了，也不亲我了，我以为他生气了，过一会他又来亲我脸，我又把手往他下面伸，可是他死压着，就是不让我的手进去。
这样反复两次直到我断定他不是排斥我的行为，手就更用力地伸过去，当手指触碰到他那儿的一刻他不动了，把脸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我的心跳速度也直线飚升，真是没有让人失望啊，雄伟地充盈早就热血沸腾了，我又开始放肆起来，手不老实地来回动，直到我的手都快酸了他突然推开我的手，自己用手把它捏住了，我估计它是要决堤了就又重新伸过手费了半天力气才把他的手推开，继续我的爱抚，他渗了一层汗的鼻尖贴到我的脸上，嘴凑到我的耳边说了两个字“来了”，我的手掌被喷射了一番，左手摸到了枕边的卫生纸擦了擦，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搂抱着亲吻着，我和身体和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这么抱着不知不觉都睡着了，这一晚他没有回他自己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