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高中的魔鬼洗礼会觉得大学的生活是如此的闲适。
大学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我们每天都会把眼睛睁的很大,看着周遭的一切,惊讶着我们所未曾历经过的,心满意足,如获至宝。
在这片不大不小的世界里,我们总是不知疲倦的喧闹,奔跑,大哭,大笑。我们像是一群上了发条的小马达,在涡轮旋转的缝隙里挥霍我们的青春,那是我们最骄傲的资本,那是我们固执的理由。我们也曾撞的头破血流,然后委屈的看着自己倔强的背影,一抹嘴也就忘却了伤痛。青色苔藓般厚重的阅历不曾叠加在我们的心头,我们心无旁骛的不知好歹。
直至我离开它很久以后,在冷漠残酷的大世界里,我仍会回头张望,企望在我的背后出现那个让我怀念的世界,不受污染的我们的世界。
呼吸之间蓝天绿草。
还有你。
因为张扬,我从不觉得我的大学生活是闷的,就连之前憧憬万分的社团也变的索然无味而放弃加入。陪着张扬,看时间在我们身边慢慢流淌,对我而言就是简单到华丽的幸福。
张扬一直企图劝服我下场和他们一起踢球,都被我以各种理由婉拒。
“你小子就没个爱好哪?老是要你陪着我看我踢球你不觉得无聊啊?”
“不会啊,我看的很起劲呢!”
“那如果没我,你干吗去啊?”
如果没有张扬的大学生活会是怎样?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对于如果和万一这些词汇从来是免疫体。例如恐龙如果没有灭绝地球是不是就由不得人类来统治了这类的问题。改变不了结果就变的毫无意义。
我想了想“看书吧。”很小就养成的习惯,捧着本书就能消耗大半天的光阴。
“这样啊,那我陪你泡图书馆咯!”张扬一副认真的样子。
“不用了吧,我觉得你对书应该没什么兴趣吧。”
“你就别管我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想陪你。”
我知道张扬过意不去我总是陪着他做他喜爱的事情,而忽视了自己的兴趣。他对我的那份在意我能切实的感受到,并暗暗的引申为幸福。因此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只要没有晚自习,张扬都会陪我去阅览室看书。我喜欢那里的氛围,为了看书而来,纯粹的一塌糊涂。
那时我迷上了阿加莎这个“婆婆”的小说,出人意料的结局总是让我万分着迷。我会留着结局故意不看,然后玩“猜凶手”的游戏。然后一次次的被这个聪明可爱的“婆婆”耍,却又不受控制的一本接着一本。
张扬往往一开始兴致高涨的拿本武侠小说摊在桌上,一本正经。过不了多久,他便会疑惑的问我。为什么看了半天还没开打啊?我怎么看了几十页,主角还没生出来啊?我笑笑摇头,让他轻点别发出声音。然后看着他趴在桌上睡着。
黄黄的吊灯打在张扬的脸上。睡着的样子,纯真的像个孩子。
在他的呼吸起伏中,我捧着书,感觉他的呼吸像是为我播放的背景音乐,让我平静犹如朝圣。
喂。醒醒,我们走吧。
哦。张杨揉揉眼睛,起身还掉我和他借的书。
喂。你刚刚打呼了哦。我就是喜欢逗他。
啊?你怎么不叫醒我。脸红的像红富士。
哈哈。不叫。糗死你。我笑出声来。
管理员瞪了我们一眼。
我们吐吐舌头快速走出了阅览室。
被裹上黑色的幕罩的校园夜晚。花草树木在微风下轻摆慢摇,窃窃出暧昧的私密。在星星点点下散着步,空气里散发迷迭的香味。
张扬的手随意的搭着我的肩膀,凉凉的风挠上心间,少年难以琢磨的心思开出潮湿带刺的花骨朵。
各自晚安,期盼第二个清晨。
我和张杨都很喜欢音乐,只是喜欢的类型大相径庭。
我喜欢阿哲,执着迷恋了十多年。透彻明亮的声线放大旋律的忧伤,痛彻心扉而又欲罢不能。他总是能遇到好的歌曲,并用灵性铸就成经典。
张扬总念叨我,说我喜欢的歌手太过时。他超级喜欢五月天。说这样的歌词和旋律才是年轻人应该听的。
我被他硬用耳机塞着听了他们的CD。
只听了半首,就拿掉了耳塞。
这个也太吵了吧,一直在吼啊吼的。我不喜欢。我把CD机按了停止。看着光盘旋转不动。
切。没品味。张扬拿过CD机,随着音乐摇晃起身体,陶醉的不得了。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天听的歌叫做摇滚本事。
很多年后,我坐在上海大舞台,坐在红口,坐在八万人。一场接一场的看着五月天HIGH翻全场。
他们的场地越开越大,他们的歌迷越来越多。
很多年后,那一晚,八万人,五个大男孩通过大屏幕写下这些文字。
从2004年的上海大舞台/到今天的八万人/短短不到200公尺/我们走了154O天/在此刻我只想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谢谢你,拿着蓝色魔法棒的天使/我们一起做到了。
于是,很多年后,我泪流满面。
周五,我刚从学校回到家洗个澡准备吃饭,就接到了张扬的电话。
“怎么?才离开那么会就想我了啊?”我小小的占了张扬的便宜。
“是啊,我可是想死你了啊,所以我等不了两天了,明天我就想见你,让你陪我去买个MP3。”张扬早就习惯了和我之间的那些个带有暧昧气味的调侃。
“MP3?数码音乐存储器?你可够新潮的啊!”
“哈。听说还不错,所以买来耍耍。”
那个时候MP3才刚上市不久。对于音乐播放器来说,还停留在WALKMAN,DISCMANS,或是MD上。不过即便在连“彪悍”的MP5也被开发出的今天,我仍然习惯于用DISCMAN来听那些巴掌大的CD。我喜欢在CD店里买那些据说可以保存50年以上的银色小光盘来听,那是完全释放了的,没有压缩过的声音,奇妙的音轨所带出的恢弘世界。高科技的便捷下,挤压过头,失去完整,从而也就变的冷漠。
晚上躺在床上着着窗外的月光,我拿起手机给张扬发了个短消息。
月亮真亮。
没多久就收到张扬回的消息。两个字。
废话。
我看着手机乐乐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因为睡过了头,我赶到约好的地点时已经让张扬在那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了。
我出现在张扬面前的时候,他双手交叉在胸口前,头歪在一边,佯装不满地看着我说:“大明星,迟到太久了吧!”米黄色的带帽卫衣,磨白效果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格外的青春帅气。
“你今天真帅啊!”我脱口而出。
“少来这套,别以为说两句实话我就能原谅你。让我等这么久,你够可以的。”张扬狠敲了下我的头。
“实话?哈哈!你往脸上贴金贴的还真´曲折´”
我脱口而出的心里话被他当作是为了道歉而开的玩笑,或许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吧。
那个时候的MP3不像今天品牌繁多,模样纷呈,直把顾客挑的眼睛都花了。因此没多久,张扬就选中了一款“月光宝盒”,128M的。想想几年后的今天,别说128M就连128G的硬盘都有了,科技还真是飞速啊。
买完MP3看时间还早,我们决定去别的商场先逛逛。
上天桥的时候,张扬随手把身上的零钱给了一个在天桥上席地而坐的乞丐。
乞丐长长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低着的头看不出表情,职业装般的衣衫褴褛仍掩盖不住年轻而强壮的身躯。听见钱币进碗发出的清脆声音,机械的点头感谢。
“现在的乞丐都是有组织有集团的了,你还真信。说不定以他的工资相当于个白领的了。”我始终觉得对于那些身强力壮的乞讨者来说,找份正当力气活远比这样活的光明。不劳而获和无力劳获有着性质上的区别。
“管他真的假的,不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不给我心里就过意不去。喂!干吗盯着我看?觉得我善良了吧!嘿嘿!”此刻的张扬竟害羞起来。
的确,在张扬的身上我能看到一种无限接近于透明的纯真。我为之深深吸引的同时,也看到了自己身上那被过度冷静延伸出的冷漠,俗称渺小。
逛到ADI专柜的时候,我和张扬都看中了一双三叶草版的复古鞋。
白色的底,红色的边,以及LOGO。
浓郁的学院气息。
“我要买的,你不许跟我抢。”我让店员去拿我的尺码给我试穿。
“等等,再拿双43的给我试!”张扬叫住店员。
“你干吗非要买跟我一样的!”我叫住店员不让他去拿合适张扬的尺码。
“一起看中的好不好,不分先后。我们关系那么好,我不介意买一样的,就当穿情侣鞋好了。”张扬看来是志在必得了。
店员看着我们笑笑说,你们两个好朋友穿一样没关系的,而且有又意义。
果然会做生意啊!
就这样,我只能答应和张扬各买一双。因为对这双鞋子的喜爱,因为张扬的一句“情侣鞋”,因为店员那“天知道”的意义,因为我那小心理的作祟。
商场里人流如梭,怀着不同的目的,谁都不曾为谁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