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卫董事长,今天的董事会议,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刚从三维提出车来,九点不到,他的手机就响了。他守着我一直用宏声,好象故意不避我一样。
“我现在股份不占百分之五十以上,也不是公司最大股东,已经不合适做董事长了,请你转告各位董事,今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那个会就不参加了,谢谢你,再见。”
“哎,卫董……”那个女声还没说完话,他就果断的扣掉,很有个性的样子。
“什么重要的事,连董事会都不参加了?”我问。
“陪你呗!”
“那我的意见是,你得回去开会。”
“为什么?”
“我自己可以去买东西,也可以自己去报名学开车,不用你陪。而且,这个董事会好象很重要的样子。”
“子琪会将会议相关内容转告给我的,你放心,没事。”
“刚才是子琪打来的电话?”
“是。怎么没听出来?”
“有点……”
我沉默,不再说话。任他将车窗、音响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关上……
“怎么了,不说话?”
“没事.”
“那就开心点好了,阴沉着脸,好象谁欠你钱不还一样。”
“乐乐,你有心事?”稍停片刻后,他又问。
“……算了,不想问了,以后再说吧。”
“哈哈,这么爽快的人咋变得吞吞吐吐的?”他开着车歪着头看我。
我扭头装作看车窗外风景和行人,与他的眼神错过去,心却开始乱了。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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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问号关于他,也有关于小琪,还有我今后的道路。我该怎么办?下一步,就这样下去吗,继续当个门童,抑或给他当个司机或者继续网上寻找工作?他是怎么回事,放着好好的公司董事会不开,反而来陪我,对他而言,我是个重要的人吗?那么在父母眼里呢,父亲会放下董事会来陪我吗?
我摇摇头,暗舒一口气。对想不通的事,我常常采取的方法就是不去再想。或者偶尔有一天,或许一个夜里,一个清晨的某个瞬间,我就会想通某一个卡壳的问题。不是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吗:人生不在于思考,在于行动。那么,我就行动着来思考吧。
那一天过得非常愉快。大学毕业快两年时间里,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看起来,卫生也是如此。偶尔他还会朝大街上的美女们吹口哨,逗着她们玩,那样子就象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相反我就老成持重多了。
“我说,你怎么象个老小孩,还对着人家小女孩吹口哨,知道吗,那叫流氓哨!”
“谁说我这样的不能和女孩子开玩笑啦?”他严肃的看着我:“你看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都爆胞的模样,吹吹口哨怎么啦,怎么啦?我高兴!”
蛮不讲理的象个孩子。
“切,自恋狂。”
“就自恋,就喜欢自恋,我高兴!……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开心啊?非得象你一样,阴沉着脸,老气横秋的,才算过完这一天?!”他调皮得朝我挤眉弄眼,一点都不象四十多岁的人。
“以后得给你改个称呼,不叫卫总,卫董,卫老板,得叫……”
“叫啥?”
我紧走几步,把他落在后面。他提着大包小包,不依不饶的跟在屁股后面一个劲的追问叫啥。到车里后,我才说:“该叫老玩童啦!”
“嗯?这个外号也不错的嘛,老玩童,周伯通,周伯通,老玩童……”
“我们这是朝哪里走?”我看着他开车绕着城区向城外方向奔,如果去我的出租房的话,得提前拐弯了。
“我带个去个地方,如果喜欢,以后就常去玩,不喜欢再说。”
“也得告诉我是啥地方啊?”
“到了就知道了。”说着他并不急着解释,吹着口哨,哼着小曲,一点看不出昨夜醉酒的疲惫样子来。倒是我,因为一夜没睡好,困得睁不开眼。管他呢,能把我怎么样,随他高兴吧。眯着眼,不一会儿,靠着车后背,我就睡着了。
“到了,下车啦,睡一路了。”他呼叫着把我吵醒。
“这是哪里啊?怎么到处黑乎乎的,挺吓人的啊。”
“你跟我来,来,帮我提那个袋子,对,就是它。”他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按了下车锁,车子在身后锁上。他又掏出一个遥控器,随手一按,对面墙上突然亮起灯光,一个卷帘门哗啦啦开启着。
“这是谁的房子?哟,里面装修得还可以啊!”我问道。
“啥叫还可以?简直是一流的才对。”
实话来说,比我家的别墅装修稍高档一点罢了。但我见过了高档的东西,所以入眼的就只能说是可以了。
他打开所有的灯光,整个房子由门厅一下子亮堂起来,大厅灯火辉煌,楼上壁灯闪烁,水晶吊灯如繁星从天上铺下来,看起来,这房子足有三四百平米。
“来,跟我来。”他帮我放下东西,伸手拉着我一口气上到三楼,站在一处没有遮光的阳台上。
“看,那边,是哪里?”
“青水河?”
“对,聪明。”
“那边,是哪里?”
“植物园?”
“又对了,真聪明啊。”
“头上看?”
“哪里?”我问。“头上啊,看看,有什么?”他笑着问。
“什么都没有!”头顶上真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本来就是一个露天阳台嘛。
“傻瓜,星星呗!”
“哈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走,我给你做饭去,想吃什么?”他问。
“睡了一觉,不太饿了,什么也不想吃,就想睡觉。”
“那好,你先在客厅沙发上眯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你房子大也够大,装修也好,就是有点那个……”一边下楼,我一边想给他找点毛病,省得他自大,在我跟前显摆,哼,哥们可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种心理从来没有过,包括和同学、朋友们在一起玩笑时,我都很谦虚低调,唯独和他相处,总想不让他看轻了。也许,我的心理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吧。
“你是指哪里、哪个?”他转身看着我。
“有点冷清,而且,很久没有人打扫了,还有股子淡淡的味道,不好闻,不过,还好,不是臭袜子味……”
没等我说完,他打断我:又来了,又来了,非得打击我不可吗?!
“好好,我不说了,行吧。”
“可是你已经说了……”他故作生气的样子,嘟着嘴,看我没反应,又道:“哎,我说你这人跟别人就不一样,啥事都见怪不惊,好象啥都不入你法眼似的,我怀疑你是故作深沉哦。”
怀疑我的实力还是水平啊,哼,再给你上一课。
“我说,不是我打击你,你看看,你装修的什么啊,乱糙极了。那边墙角线,怎么用黑色大理石?不知道大理石有辐射对身体不好吗?还有这水晶吊灯,都过时多少年了?有灰尘怎么清理,里面的灯管坏了,你如何更换?难不成整个吊灯都换了?……”
“停,停停,停住,我算服了U~!哇靠,我本来还想你会喜欢这么幽静的环境,清新的空气,美好的二人世界,这回可是拍到马蹄子上去了!”他故意叹口气,幽幽的止住了笑意.
“什么跟什么呀,啥叫二人世界,我可不懂你的意思哈……”
“算了,我吵不过你,我去做吃的了,你自已玩吧您哪!”
他转身进了厨房,我跟了两步,他把我推出来。
“别了您,你看着我就不敢做了,不会给你下药的,放心吧。”
“我还就不放心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要是在饭里下点蒙药,我可是青春不保啊。”
“切,小样吧。我保证不在饭菜里下药。”
“那意思是说,会在酒里下哦?”我继续打趣他。
“想喝酒了啊,在那边,酒柜里头有,你自已选,白的啤的红的啥都有,喜欢什么喝什么,我还真有点饿了,不管你了……”
他不再跟我饶舌斗嘴,钻进去忙活开了。我站在酒柜前细看。茅台三十年啊、五粮液、路易十三……青啤,我看看有没有过期,还有三个月。这是剑南春,就是它了。我取了一瓶,拿到餐桌上。看看他还在忙碌着,就到电视机柜前翻看。打开电视机,翻看了几个台,没意思,广告太多,正欲换台。他从厨房里出来了。
“电视没意思?我这里有好东西,你自己先看着吧。”他按开DVD影碟机,随手抽出一个碟片塞进去。正在索引过程中,他转身继续回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调整个舒服姿势,准备看个外国大片的,谁知镜头打开,竟然是两具赤身裸体的肉体展开大战。没有情节,上来就是热吻,接着是实干,随着动作,男女主人公发出阵阵时低时高畅快的呻吟声。我的眼睛顿时直了,手脚也没处安放,嗓子眼干干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放在客厅里?而且……尽管我已是过来之人,仍难免面红耳热。
什么意思嘛,我抓起遥控器就要关掉,可紧张之下,一下没拿稳当,遥控器掉在地上,发生清脆的“叭嗒”声。他又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这个情况,忙说:“不喜欢再换一种好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这人怎么这样待客?让朋友看黄片,该不至于这么过份吧,以为都是你哪。我有点生气。沉着脸不看他,也不再看屏幕。
等再有声音传过来,细看时,竟然还是肉搏战,不过主人公换了,成了两个外国男人,粗壮的肉体,发达的肌肉,硕大坚挺的下体……我的眼睛一下子被抓住了!越看越心惊肉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也太那个变态了!我强忍住厌恶,继续往下看……
不知何时,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了反应,为了防止他突然出现,我用遥控器按了快进,仍然是两个男人的镜头,仍是没完没了的肉战。听到他厨房声音小了,我抓紧关闭机器,心跳终于慢慢停息下来。自己深呼两口气,尴尬的心情稍减些了,我起身假装去厕所,其实是清理已经潮湿不爽的下面。
还有这样的片子,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洗过手来吃饭了,尝尝我做的饭菜香不香,香不香……”他学着赵丽蓉的声音,伴着自己的音乐节拍,一边从厨房取东西,一边哼哼唧唧着.
“嗯,好吃!”用手取了一块炒肉放在嘴里,我兴奋的大叫起来.
“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赞美声。”他说:”先生,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倒酒,倒酒……”我拿起瓶子就要向杯中倒酒.
“怎么喝这个呀,不是有更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