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天我正在逛街,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我以为是身体不适,可是身边的人也纷纷感受到了。有人大喊地震了!那天是5月12号。也是护士节。
汶川地震的消息充斥着报刊电视的头版,全民族仿佛都在那一刻凝聚在了一起。灾区急需发电设备,小亮调集了一批柴油发电机,雇佣了卡车开往灾区。我和小亮以及公司的几名男同事一同前往。公司里的几个女生也想参与,我告诉她们灾区没有水洗澡没有厕所女生不方便,她们才算作罢。其实我说这些不是我自己想象的,而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在第一时间被派往四川驰援传达回来给我的信息。
出发前我们分工明确,我带着公司一个员工叫小锐的去采购生活必需品,小亮负责联系车辆和四川那边的接洽事宜。时间紧迫我根据老同学讲的灾区情况列了清单尽量采购的充裕些全面些。
我们出发了,我在路上打了电话给爸爸,爸爸很生气怪我不和他商量就自作主张。但是说到后来他还是很支持我,说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想法,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躲在家里读书上网看电视不管外面风吹雨打的孩子了。他让我注意安全我说回来我就去看您和我妈。
天气阴沉沉的,就像我们的心情。我们一共三辆车,一台大卡车,上面是发电机。另外一辆是9坐商务车,这辆是我们的给养车,里面有我采购来的饮食帐篷以及充气床垫。还有卡式煤气炉。还有一辆是206cc这辆车主要是用来协调和充当先导车。三辆车都配备了步话机,我们一行8人,除了两个大货车司机是我们连车一起雇来的而外其余的6人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我们一路向西除了吃饭加油就都在路上飞奔。第一天夜里我们到达了武汉原定本来我想在武汉休息一晚,但是到达武汉后大家情绪激昂异口同声要求连夜兼程。两个卡车司机换手开车没问题,可是我们6个人中只有三个人会开车,我小亮和小强。我有值夜班的经验,因此我让小亮和小强换着开商务车,我一个人开206小锐坐我边上和我不停的说话严防我睡着。我告诉他我没事,让他睡了。到了万州我们下了高速,车速慢了下来。到达成都我累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我们休整了一天。然后就奔往灾区了。一路上到处是部队的救援车辆和120车也有许多私家车车上载着给养奔赴灾区。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各型抢险救灾车辆,各地车牌在这条路上都能找到仿佛是个派对。都市的大街灯红酒绿可是人与人之间却冷若冰霜,但在这条路上只要你停车和任何一个人求助都会得到最耐心最真诚的帮助。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任何人都显得那么渺小微不足道,在自然面前人类也不过是任由命运摆布的羔羊。但是那种由心底迸发出来的民族情感瞬间涤荡了我心中昔日的污浊,在那一刻我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宠辱皆忘,任何事情都变得无所谓也变得无所畏。直到今天我也觉得这段经历是我人生的宝贵财富,我可以骄傲的说在这场大灾难中我有的不仅仅是心灵,我还伸出了双手。
小亮负责发电机的接洽工作,卸车后卡车和司机就回上海了,我们六人留下。这是怎样的场景啊,请发挥你们的想象吧。不必说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也不必说随时发生的强烈余震,只看那灾民脸上的无助神情就足以让人动容。这种感觉我在电影《阿凡达》中家园树倒下的时候再次感受到了。所以我想说卡梅隆导演表现的很到位。那种心灵的冲击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共鸣。
我是医生,我加入了医疗队,小亮让小锐和我在一起做我助手,其余他们4个冲在一线搜寻和帮忙搬运。晚上他们会回来医疗队找我们。我一再交代他们安全第一,不要做逞能和鲁莽的事情,不要在危房周围逗留以免余震砸伤。即使做不了什么也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小亮说我啰嗦。
医疗点的条件很差,小锐帮病人清洗伤口,然后到我这里清创缝合。很多病人面临着严重的内环境紊乱酸碱平衡失调,可是由于没有血气分析仪和电解质检测设备,很多治疗都是凭经验。小亮他们和部队的战士一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有车可以帮助运输补给和战士,小强等几个小伙子帮助抬担架给部队送水。我经常看到我们的小伙子眼里含着泪水在跑来跑去,这里太多让人感动的事情发生,即使是看到亲人劫后重逢的拥抱也会让人潸然泪下。晚上我们住在自己带来的帐篷里。三个人一顶帐篷,大家挤着睡来御寒。那时候我常常对我们团队的人说经历了这些我们就更应该好好的珍惜生命和我们的家人,
有一天我开车去拉药品和医疗器械,正走在路上听到手机响,这才发现小亮的手机落在了车上。我拿起他的手机,看到是短信。是甜甜发来的。好奇驱使着我看了短信并且看了他所有收件箱里的信息以及已发送的信息。
亮哥,我想你了,你是不是也在想着你的甜甜呢?那边情况怎样,危险吗,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平安回来
我也想你了,别担心,我好着呢
记得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我为你骄傲。我夜里总是睡不着担心你,总是想起那晚我们在一起时候的场景。你早些回来。
我会的,不过这里条件有限,我也很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很棒。条件允许我们就回去
多保重身体平安归来。我等你,吻你
你在干嘛呢
怎么不回复我,我好担心你
这些短信看的我好肉麻。
晚上回到营地,小亮到车上来找手机。他发现有未读短信被翻看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开了。我也没说什么,就当没事发生。
小亮好像生我的气了,晚饭没和我说话。我知道他怪我偷看他的短信。我也生气了,莫名的生气,我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反正看了这些短信我很不爽,感觉自己是嫉妒了。
那晚我没有立刻进帐篷睡觉,而是坐在商务车里发呆。听着车载音响里放的音乐我的心越发惆怅。那英的歌……白天不懂夜的黑。
我们在灾区逗留了5天,直到给养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决定回家。小亮也接到了甜甜打来的电话公司生意很忙剩下的人手不够,所以必须要回去。我一直认为这是甜甜想小亮早些回去的借口。
这些天我和小亮的话很少,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交流外几乎没说过话。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不想搭理他。没有什么原因。
我们在成都休整,定了三个双人标间,小亮说和我一间,我拒绝了。我说我和小锐一间好了。小亮没吭声。我在房间里刚洗好澡,小亮就跑我们房间来了。说要和我去买回去路上的给养。我说累了明天再去,他非要我陪他现在就去。我只好穿上衣服。
我们一起走出酒店,夜里还是有些冷我抱着双肩跟着小亮。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的走着。小亮突然回转身体,过来抱住我。我没有动,任由他放纵。
小亮看我没有回应他,他放开我,然后双手捧着我的脸让我别怪他。
他说每个男人都要结婚的。
我说是啊,那恭喜你了。
小亮说也想我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说谢谢然后头也不回返回酒店。
我没有回上海,而是开着206cc直接回杭州了。一路上我飞奔疾驰不等他们。小亮他们开商务车回上海。到家后我就病了,发热,呕吐,腹泻。疲劳让我免疫力下降人虚弱了很多。母亲心疼我给我做了很多滋补的食物,可是我没有心情吃。我也觉得奇怪,小亮根本不是我的菜,我也不喜欢他,为什么吃醋他和甜甜。
在家休养了一个月,期间小亮打电话来问候我的情况,我说病了不过有家人照顾一切都很好。他问要不要来杭州接我,我说算了,我好些了就回去。父母开始操心我的婚事,整天问这问那的,父亲甚至提起说让我回家发展重新开始医生生涯。我告诉他们我不想离开上海。
我打了个电话给小亮,说我要回上海了。他问我需要什么惊喜不,我说不用搞的那么复杂我的人生已经够多的惊喜了。小亮悻悻的说那算了。
我在家里准备东西回上海,母亲给我准备了很多吃的,还有被子餐具锅具闹钟什么都有。我抱着母亲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是又无从说起。我不知道该怎样感激父母,是他们给我生命,给了我最好的受教育的机会,培养我成人,在我人生的道路上斧正我。突然我也想到了小亮,他简直和我的父母一样,在我人生道路上他充当了我父母一样的角色。正想到他他的电话就来了。
他问我在干嘛,我说在收拾东西,他让我到楼下接他,说他来接我了。我问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吗?他说对的。
小亮来了,还带来了很多礼物给我父母。我给爸妈介绍这个是我生意的合伙人。我曾经和父母说过小亮很多事情,他们对小亮也有所了解。晚上母亲做了很多吃的,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我很开心,其实在心里我早把小亮当成了家里人。既然小亮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应该替他高兴的。我们一家人都很开心我的脸上也洋溢着久违的微笑。
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幸福不是吗,我很希望幸福的感觉能时刻伴随着我们从未走远。
我回上海了,我觉得我也应该在公司的运营上做些什么不然我就太消极了,整天无所事事的过活人会堕落的。小亮从我这里搬出去了,他又重新买了房子,和甜甜住在了一起,他们的恋情已经公开了。我开始在公司的经营上操更多的心,不断参与新项目的洽谈和施工。但是我可能在经营理念上和小亮有太多的差异,工作上常常发生争吵。后来我逐渐发现单位员工对我的态度也变了。从前都亲切的称呼我超哥或者亲爱的政委等等,现在都改成张董了。而且对我也从原有的热情亲热变成了现在的生疏和敬而远之。我问小亮有没有发现公司气氛有变化,小亮说没感觉或许是我太敏感。是啊,我是敏感,我敏感的发现了公司的变化而不是我敏感的以为公司变化了。
午饭时间,我们的中餐是快餐店配送的,大家在商量着吃什么。甜甜敲门进来征求我的意见,我说随便点好了。她转身出门,等送餐的送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的中饭不是鸡肉饭就是腊鸭饭。我是不吃禽类的,所以我只好饿肚子。
周末大家约好去小亮那里开派对。甜甜热情的邀请我,我开心的答应了。我问几点,甜甜说晚上7点。可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餐开始打牌游戏。小亮责怪我怎么这么晚来,以为我不来了也没打电话给我。我说堵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