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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王伟的“插足”并没有影响我和伟东的关系，反之更加稳固了我们之前的感情，我们也从每周六一次的同床睡增加到两次甚至更多。原来去××大学或是去市里玩我都是和李平或小丹、韩燕一块儿去的，现在我有时和伟东，有时和李平，有时是我们三个人，这两个没有生活交叉点，没有过交流的人因为我渐渐拉近了距离。
元旦我们三个人骑自行车去了很远的二环路上的一家特大的超市。逛商场，逛超市也是我的爱好之一，尽管不买什么东西的随便逛我也可以从中找到乐趣。我乐此不疲地逛逛这看看那的，他们俩个就一直跟在我后面，最后只买了些日用品，面包和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吃了午饭又逛市里最大的音像店，这回是我和李平共同的爱好了。再回学校也不早了，这一天挺累也挺开心，两个校园生活最亲密的朋友同时陪在我身边，特满足。
放寒假我离校最早，他们两个一块儿把我送到火车站，等我检票进站才离开。假期最开心的还是接到同学们的来信，此时的林伟东也在信中大胆露骨地表达着他对我的思念。
按照信中的约定，我和林伟东都提早返校好几天，为了有几天单独相处的机会。学校早有一批报函授学习的同学来了，好在我们宿舍没有别人来。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他把门上的插销一插，这下安全了，现在完全是我们俩的世界了，我们紧紧地搂在一起，热烈的吻着，恣意的宣泄着我们的情感，摸着他脸上冒出的痘痘，我问是怎么了，他说“想你想的呗”，之后就是亲热了，之后就是都很累就睡着了，半夜醒来继续亲热，又继续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还赖在床上不起，这一晚上我们创造了有始以来最高4次的纪录，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我都是用手来满足他，而他只需要把他的坚挺放在我的腿间摩擦，就会让我达到激情的顶峰。要不是饿的受不了，我们还抱在床上不起来呢。
夏天到了，我们去市里买衣服，在佐丹奴看上件纯色短袖T恤，我俩都看上了黄色和桔黄色的，可都拿不定谁要黄色，谁要桔黄色，最后我们以当时很奢侈的每件三十多块钱的价格一人买了一件，我要黄色的，他要的桔黄色。
刚买了衣服不久，李平我们三人又跑到市里最漂亮的公园玩了一天，拍了很多照片，有我和林牵手的，也有和李拥抱的，开心的一天，印在了一张张相纸上，留下永恒的回忆。
记得有一次亲热的时候，他冒出这么一句“你要是女人该有多好”，我想了想问他“我要是女人，你还会喜欢现在的我吗？”当时听了这句话我也没有想太多，根本没有想过他是否和我一样，他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以后我们会走多远，要一起面对什么……全都没有想过，偶尔想得稍微远一点，就是想像毕业以后就像跟其他同学告别一样，虽然心有不舍，但总是要分开的吧，其他事情再未多想过一丁点儿。
有他的陪伴，转眼间迎来了最后一年。为了自学考试能通过，很多同学早上都起大早去教室看书，林伟东也是其中一员，无论晚上是不是跟我同床睡的，第二天早上他都要早早去教室。
十月份的一个早上，李平一脸神秘的表情问我“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林伟东的事，你真不知道？”
一听说是他的事，我很有兴致，还得意呢，他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什么事你说吧，我什么也没听说”
“他早晨在韩燕的文具盒里放了封信，好像是张纸条，上面写着‘一直以来都喜欢你，很久了……’之类的”
知道了什么叫晴天霹雳，又一颗炸弹在脑袋里引爆了，感觉脑袋里“嗡”的一震，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我完全傻了“是……真的吗？”
“是，绝对是真的，韩燕在宿舍说的”
我没有办法形容我当时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震惊，难过，猜测，欺骗，背叛，绝望，疑惑，心痛……。这个传闻带给我的感受远远超过当年的中专录取通知书和发现李国庆暧昧事件对我的冲击力！然而这到底是真是假？李平不可能骗我，也不可能空穴来风。
全班都知道我和林的关系好，就有好事的女生向我求证他们俩的事，可是我一无所知，我在等待答案，等待他能给我一个让这些都是场误会的解释。整个上午我都被困扰着，像被卷进漩涡想逃却逃不出去，被转的晕头转向无法呼吸。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上午，我无法装作若无其事，我没有办法挤出平时的微笑，我一直阴沉着脸，从吃饭，到回宿舍，到午休，他看我脸色不对就哄我，但始终都不提早上发生的事。
好吧，我继续等待，看他什么时候开口给我解释，下午下课，吃晚饭，回宿舍，上晚自习，再回宿舍，虽然其间他也跟我说话，但我都没理，因为他说的都是没用的废话，看他到底能不能说，宿舍里大伙都有说有笑的侃着，我始终头也不抬地自顾自地洗漱，整理床铺，他在我下铺沉默着，其他人跟他搭讪，他也很自然地回应，像没事人一样，但话是比平时少。
我一直在等待，等着晚上他会留在我这里，抱着我跟我解释整个事情的经过，但是他没有，宿舍还没有熄灯他就走了，我想他是去洗漱了，洗完就会回来了，我忐忑地躺在床上，等着，盼着，直到外面没有了一点声音，直到其他人都睡着了，直到天快亮了我听见隔壁的开门声，和他在院子里洗漱和咳嗽的声音，直到他又离开了宿舍的关门声。
这个时候我才想到，原来他每天早上都这么早去教室主要目的是为了能找到和韩燕独处的机会，因为韩燕也是每天早晨都去教室的。我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新的一天的等待，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我和他始终没有说什么话，我始终在等，他始终在逃避。尽管我没有得到任何解释，但却得到了证实，那个字条是真的，他喜欢她的事应该也是真的。
每天都在悲痛，猜测，欺骗，背叛，绝望，疑惑，心痛，焦虑的感觉中度过，渐渐的他们以实际行动来向我宣告，他们在谈恋爱！
早晨他还是照去教室不误，自习课林会跟韩的同桌换座位，和韩坐在一张桌，下午下课他们都不离开教室，而识相的同学们都会该离开的离开，教室里会只剩下他们俩，甚至下晚自习直到宿舍熄灯的时间他们都要留在教室，每当我听到或看到这些时，我只能用“心如刀绞”四个字来形容我的感受。
我庆幸我当时的座位是第一排，尽管听到身后起哄的声音知道他们又坐在一起了，但眼不见心没那么烦；我也遗憾我坐在第一排，我没法看到让我产生好奇心的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们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
为什么是这样的两个人在背叛我，偏偏是都在喜欢我的两个人，悄悄地走到一起，偷偷地狠狠地在我背后捅了我一刀。我开始反思，开始怀疑，反思是不是因为在他对我的宠爱下，让我对他乱发脾气乱使小性子太多，怀疑他对我曾经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我开始逐渐醒悟，也许他是个双性恋。在他吐露出希望我是个女孩子的心声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他在为一些事情所困扰呢？他长久以来的早出晚归，原来都是为了她。其实在我第一次发现他们在周六的晚上同在教室聊天的时候，在我从林的眼中看出那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光亮和喜悦中，我就应该想到什么的，但天真的我却什么也没想过，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么冥冥中让我开玩笑会想到叫她“三嫂”又是不是自己预言的开始亦或是上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呢。
我继续在伤心，继续在等待，他继续在逃避，继续在我的身后及我的背后抓住每一个机会去接近她，跟她坐在一块儿。我的饭量逐渐减少，甚至有时不吃，我的睡眠越来越糟，每天很晚很晚才睡着，而天未亮听到隔壁他离开宿舍的关门声就被惊醒。
李平和小丹眼看我日渐憔悴，再也看不下去了，在李平的追问下，我再次向她坦白了，而她这次一点都没有意外，因为有李国庆的事情在先，我和林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她早就有所察觉，而据她所说她确认我们俩个的感情不同于常人的事情是我们同时买的佐丹奴T恤，她说我是绝对不会和别人穿同样衣服的人，却跟他穿了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有去公园照的照片，有跟李平拥抱的照片，也有跟林牵手的照片，她就是从我们牵手的照片中看出来的。
李平和小丹是最好的朋友，我跟她们俩个的感情都特别的好，我相信李平从来没有向小丹透露过关于我情感的任何事情，但是小丹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没有了对她的防备，她问“你和林伟东还有韩燕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么铁，她肯定也看出什么事了，对她这位最好的朋友，我也不应该隐瞒什么吧。也许在我现在这种最伤心难过，孤独无助的时候，倾诉才是缓解的最好方法吧。
小丹也没有特别意外的表情，一看就是事先猜到了，是我伪装的不够好吗？记得小丹听我讲我小时候的事，讲我家庭的变迁和重组后清贫的生活，她当着我流了眼泪，她是个很感性的女孩儿，大方直爽，从小生长在城市，父母都是单位里的领导，但她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成长环境决定一个人对一类事的看法，对于我的倾向她表现得很镇定和冷静，看得出她是从心底里理解我的，不同于李平对我的同情、疼爱多于理解。
于是这两个人不会让我孤单，我身边没人的时候她们都会一块儿或者至少有一个人默默地陪在我身旁。在林和韩同坐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其中的一个也会跟我当时的同桌换座位，来陪我聊天、解闷。有一次上午的两节课老师没有来，改成自习课，林又去找韩了，我坐在那实在是别扭，就大步走出教室，朝楼顶走去，想不到平和丹都跟了出来，随我一块去了楼顶。站在楼顶的平台上，眺望着远方，冷风撕扯着我的头发和脸，而我却不觉得冷，她们两个就这样陪在我一左一右，默默地陪我忧伤……
周六晚上平和丹都有事不能陪我，我只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就叫上宿舍的老大陪我一块去学校外面喝酒。我从来没喝过白酒，也喝不了白酒，可今天我想喝，想醉的不省人事，结果真的喝了很多。喝完酒我还算是清醒，我们回了宿舍，可觉得宿舍好小，心里憋闷；又让老大陪我去教室，可教室里又没有想见到的人。我又拉着他去楼下瞎逛，碰到女同学还认错，还装得很开心的大笑。最后去了操场，都已经记不得当时到底跟老大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就是靠在他肩上，他扶着我的肩，我告诉他我心里有多难受，我们在操场一圈一圈地走，风也越来越大。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经睡了，不过很意外，林伟东坐在我床下的下铺。据说喝醉酒的人被风吹了会醉得更厉害，我好像就是这样，尽管脚底下像踩着棉花，头重得想栽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在转，但我是个不管有什么特殊情况睡前都要刷牙洗脸洗脚的人，没有理他拿着脸盆就去院里的水池边，拿出牙膏挤在牙刷上刚要刷牙，就被夺走了，应该是他夺走的(事后才知道，我手里拿的是刷子而不是牙刷)，我还是没理他，接着洗脸。刚脱了衣服躺下，感觉不对劲，我吐了，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只记得昨晚吐了，但地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前一段时间参加了××大学的一个取证的培训班，所以每周日都要去上课。这个周日格外的冷，从半夜开始就刮风下雨了，可还是要去上课。大风疯狂地摇晃着树，雨点砸在被风扯下的泡桐的大片叶子上感觉都快冻成冰了，尽管是坐车去的，但从那个大学门口到教室的路上，还是被淋湿了，坐在大教室里仍然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从门缝钻进来的风从湿透的衣裤上带走了我身上唯一的一点热量。整个上午都是在感受刺骨的冷风中度过的，课间休息的时候，同去上课的韩燕的宿友还不失时机地向我传递着林和韩相处的最新动态……真的很冷很冷，这次冷空气来的太强太快，让我毫无准备和招架的能力，一如林带给我的意外。这是记忆中最寒冷的秋天。
内心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让我无心进食，我去食堂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连续几天不吃饭。一天中午下课同学们都离开教室去吃饭了，我仍然坐在原位不动，李平和小丹都劝我去吃饭，我不动。她们两个一个搂着我脖子，一个摸着我的头，安慰着我，这样的情景之下，我终于坚持不住了，一个多星期的委屈，长这么大以来，最难过的几天，全都随着我的眼泪爆发出来，我只说了一句“我吃不下”便失声痛哭，毫无顾忌地大哭起来。
当时感觉哭的昏天暗地，又感觉一个人在哄我，另一个人出去了。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感觉进来两个人，又出去两个人，一只手以我熟悉的力度扶摸着我的后背，告诉我“别哭了”。一听到是林伟东的声音，我哭的更凶了，于是，他也哭了……
我们俩就这么一直哭，直到我哭得没力气了，估计该是教室来人的时间了，我和他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没有目的地走着，仍然没有任何对话，不知不觉走到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去教室了。
我坐在床上，他靠在门上，我没有抬头看他，屋里很安静，我最终打破了安静“你有什么打算？”他低着头，一直沉默，很久的沉默，我又问“要她还是要我？”还是长久的沉默，我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我大概猜到他的选择了，他向全班表态，公开他和韩的恋情，就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最后他撅着个嘴儿羞涩地挤出两个字“要你”。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确定他最后的选择是我的时候，我回身趴在了床了，又喜极而泣……
即使我得到了这个答案的瞬间是开心的，但我的情绪马上又低落下来，因为尽管他嘴上这样说，但我知道他还是喜欢她的，是非常的喜欢，喜欢这么久了，哪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即使真的放弃了，感情又岂会说不要就全部抹去呢？我知道他不是把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他付出的感情绝对是真诚而深挚的，不会是一时头脑发热就去追人家的冲动，他对我的承诺会不会导致我最后得到了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呢？
之后的日子，我和他表面又回复到以前的状态，每天同吃每周同睡，他也尽量的靠近我，但正如我所想到的，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的，他们还是会所谓的藕断丝连，偶尔会坐在一起，课余时间我偶尔还是看不到他。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很不讲理地命令他不许再跟韩燕有一点瓜葛，因为我知道那不现实，我也没有资格那么做，那样做是多么不理智和没有素养。
所以我还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他们带给我的这些痛苦。周日去××大学回来会听说他们买了零食去学校外面约会了，上晚自习会听说他们刚才在学校的小桃园里出现了……，一些风吹草动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划着我的心，除了疼没别的。我买了瓶白酒，放在我的橱子里，每晚下自习之前我都会提前走几分钟，回宿舍拿着白酒一个人去操场上举着瓶子往嘴里灌，这样晚上才可以睡得着，这样心痛才会稍稍得到平复。
这段时间我不想呆在学校，一有时间我就想往出跑，周六周日我一定会拉着李平或者小丹陪我去市里逛街。这个季节北方的风很大，法国梧桐的叶子全黄了，铺在地上一层又一层凄凉的黄色，我和平并肩站在超级市场通向二层的电动扶梯上，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落叶，前面音像区放着游鸿明的《下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