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不觉在学校的生活已经过完一半了,转眼迎来了第三个年头。再回到校园,物是人非了,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已经走了,曾经那个孤傲的背影我也看不到了,曾经忽远忽近的那张英俊的脸再也不会出现了,那颗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心现在又在何处漂泊?
而曾经对我好的人依旧对我那样好。李平,小丹,韩燕,彭朋,还有,林伟东。
李新跟96级的同学搞的越来越火热,整天泡在他们宿舍,甚至吃饭也跟他们凑一块儿吃,他的“饭友”林伟东也就被他“抛弃”了,两个孤单的人又走到了一起,我和伟东的关系渐渐回暖了。
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比如我在体育课上踢足球脚崴了,他和李杰轮流背我去教室,而其他的生活起居都是他一个人在细心的照顾我。在我心情好时,他又会像从前一样爬上我的床,拉近我和他的距离,就算是参与宿舍的集体聊天,也要在我床上进行。但是他会很自觉的适时的离开,怕又遭到我的冷落。
我还是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坐在校园的某人角落,呆呆地望着李国庆曾经可能出现的方向,一个人坐到天黑,坐到感觉冷才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离开。他已经工作了吧,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他现在还在记恨我吧……
日子就这样在伟东渐渐地融入中度过。在宿舍楼住的好好的,学校抽疯一样决定让我们三楼的全体男生去学校小院的平房宿舍住,当时听到这个噩耗我们整个宿舍都气的够呛,各自发表着自己的牢骚。明明就是过份,生活在这里两年了,都非常习惯了,跟平房比起来冬暖夏凉的,用水方便,操场、食堂、澡堂哪里都近,卫生、设施方面也要好一些。
而最让人头疼的是平房是六人间的宿舍,这就意味着原来八个人的宿舍要分离出去两个人,当然谁都不愿意脱离这个共同生活了两年的小团体,学校简直就是变态!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抓阄听天由命了,第一个抽中的是老马,第二个是程威。老马倒是没什么,大大咧咧的,他说去哪个宿舍都行,反正搬了宿舍以后还是邻居,可是程威这个内向的家伙就很难弄了,闷闷不乐的,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大伙看了也不好受,可是总得有人要为学校的变态行为牺牲。程威是伟东的下铺,又是一个地区的老乡,伟东就整天开导他,看老乡郁闷到这个程度,伟东做了个很大气的决定,让程继续和我们在一起,他分出去。尽管大伙都不太理解伟东的决定,但都投以敬仰的目光。
我和林伟东继续升温,他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留在我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他晚上不想走,而我也不赶他走。渐渐的我们形成了很默契的习惯,就是每周六晚上都要睡在一起,因为周日不用上课,周六晚上多聊会儿也没关系,况且周六洗了澡,干干净净的,抱在一起很舒服。
他已经不像刚来学校那年那么腼腆了,原来跟女生说话都不敢对人家直视,现在也会很自然的和女生交谈。周六的夜晚是浪漫的夜晚,我不会一晚上呆在一个地方去浪费这样的夜晚,有时自己去操场上看露天电影,有时和李平小丹在外面开开荤吃点好的,有时和几位红颜知己中的一位在教室谈谈心,或是被其中的一位拉着去兄弟班参加舞会,或是跟一大帮人在教室守着一台十几寸的黑白电视机抢着去拧它的拨台旋钮……
韩燕是个特别随和的女生,又没有脾气,即使跟她开些过份的玩笑,她也从来不生气,这也是班里很多男生愿意接近她的主要原因,她又是学委,虽然个子不高,但面容娇好,男生也会借问一些学习方面的问题而靠近她,而我却例外,总是她在主动接近我,找我谈心聊天,埋怨我哪一天没有陪她聊天,暗讽我跟哪个女生走的很近,有时她的醋意表达的很含蓄,但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林伟东也跟其他男生不例外的乐于接近韩燕,有个周六晚上我自己去看电影,中途觉得没劲就回教室看电视,教室也有不少人,林伟东和韩燕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正有说有笑,谈的不亦乐乎,无意间我发觉林伟东的笑容异于平常的灿烂,眼睛里也闪着平时所看不到的亮光。他们俩个都是把我看得太重的人,我不希望他们的眼睛里只有我自己,我愿意他们能走向更宽的交际圈,接触更多的人,和更多的人交往,那样他们都会更开心,而不是整天因为我一个人而患得患失。
尽管我看到他们谈得来心里很欣慰,但一回宿舍我就开始逗伟东,制造他和韩燕的绯闻,更过份的是我开始称韩燕为“三嫂”(林在家中是老三),林伟东又气又笑,拿我没有办法,嘴上说我“别瞎说”,手就开始收拾我,可惜他的致命的弱点是怕痒,每次都是被我咯吱的求饶。从此“三嫂”这个称号就被我叫响了。
有时想想自己也挺缺德的,明明韩燕喜欢的是我,却因为我的玩笑,把“名份”安置给了别人,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我想除了伤心更多的是无奈吧。但她表面上跟我假怒,被我逗的哭笑不得的样子,更让我觉得好笑,更加纵容了我过份的行为。
搬家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搬完宿舍之后,我们住11号,林伟东和老马还有班里其他男生住隔壁10号,林伟东整天泡在我们宿舍,也没有感觉他跟我们分开了,不是在一个宿舍了。有天晚上,又是个周六在我床上相聚的晚上,他紧紧的抱着我,把我整个脸完完整整地亲了一遍之后,问我“知道为什么我要主动提出来调到别的宿舍吗?”
“嗯?”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借着离不开原来宿舍的家伙们,天天来,天天能看到你,也可以借口不想走,想跟大伙在一块留下来的时候,名正言顺地跟你住在一张床……”
在李国庆刚离校的几天里,李平就发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她问我时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了她。这个学期前一段时间我的消沉,李平还是没有放过我,看到我不高兴她很担心,一再的追问我原因,我还是冲她傻笑说没事,她就问“跟李国庆有关系?”我猛地转头看向她的脸,我们俩都笑了,一个眼神的正面交流好像让我解释了很多事情。
我说“你再让我想想,我会告诉你的”连续几天我陷入了矛盾,说出来她绝对不会理解这样的感情的,一直以来在她眼里最完美的朋友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万一她接受不了,我会失去最好的朋友,而要是不说,对朋友还有诚实和信任吗,况且从她的问话和眼神看得出,她一定看出些什么了。
于是我鼓足了勇气,给她写了封很长很长的信,我没有勇气和她面对面的谈论这个话题,大概有五六页的文字内容吧,给她交待了我喜欢李国庆的全部过程。等待她回应是个漫长难熬的过程,在一个夕阳照进教室的傍晚,李平坐在了我座位旁边,谈话从始至终她都保持着微笑。她说她看完我写的信她哭了,想不到自己的好朋友经历着这样刻骨的感情,却把痛苦和悲伤埋藏地这么深,她说刚一开始她还不能完全接受,但可以理解我。她还说她看得出我对李国庆的感情有些特殊,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得到了李平的理解,心里更多了一份坦然,多了一份踏实和依靠。交到李平这样的朋友我是幸运的,她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排斥、鄙视、疏远我,我没有失去她,失去这份珍贵的友情,反而得到了她对我更加无微不至的关心与关怀,直到现在,她仍是我这辈子最值得怀念的挚友。
林伟东以他不温不火的攻势,渐渐地侵蚀着我的全部感觉,他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他,很有一种恋爱的感觉。我们会在他参加运动会长跑后回宿舍换衣服的短暂时间偷偷的亲热,会在宿舍没人的时候坐在我床上忘我的亲吻而遭遇隔壁宿舍的哥们破门而入之后尴尬的原路退回,反正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是不会放过的。
国庆节放假我们都回各自的家,他比我早走一天。他走的那天晚上,王伟又像平时一样,赖在我们宿舍很晚也不走,又像平时一样把大家侃的都快睡着了,不同于平常的是他今天真的不走了,而且爬上了我的床,说不想回家,让我陪他聊一会儿,虽然讨厌他也不至于把人家赶下去,谁让他厚脸皮上来呢。
他继续飞溅着他的唾沫星子,直到除了我的其他人全部传来轻轻的鼾声,他才放低了声音,跟我侃些有用没用的,谈论每一位班里的成员,最后把话题落在我身上,又询问我的“背景资料”,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很晚了也没觉得困,跟他长聊之后也没那么讨厌他了,就把我的“家庭变迁”和家里发生的一些不幸的事都向他倾诉了。
可能是我不幸的经历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动了恻隐之心,一只手就被他握在了手里,声音中透出疼惜,安静了片刻他的一句话打破了安静,也向我平静如湖面的心里投来一块大石头,“你跟李国庆是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呀,你什么意思?”“你就跟我说吧,我想知道”我没再继续反驳和狡辩,把思想简单整理了一下,我又像对李平坦白一样,把我对李的那些感情给他陈述了一遍。
我是个做事从来都不考虑后果的人吗?应该是吧,反正也没考虑告诉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这些事,他会不会在以后的人生里对我造成威胁和伤害,也许是他之前那么长时间“谈心”的铺垫让我撤消了防线,总之我倾吐的毫无保留,又在一个人的面前我没有秘密可言了。可他还不罢休,继续穷追猛打“那你和林伟东呢?”“我们……,我们挺好的”“有多好?”
这个狡猾的家伙,早就看出来了,也许他不确定,也许他什么也不知道,也许今天晚上他就是在诈我,本来是无意的询问,却得到这么多意外收获,从我这套出这么多新鲜的爆料的故事。对他讲李国庆我毫无顾忌,毕竟国庆已经远远的离开了,但是关于我和伟东,我不能讲太多,我只能告诉他我和伟东是和国庆是性质一样的感情,不同于常人的感情。
之后再说些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嘴已经压在了我的唇上,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任他轻轻的吻着,之后他把握着的我的手放在他胸前,按着我的手机械地在他身上摸着,我没有一点感觉,被动地让他做着这些动作,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盯着我迟迟不起床,下铺的大志还嘟囔着“你们昨晚上都聊什么呀,叽叽喳喳个没完”。
这就是第四个亲吻我的男生。
王伟要送我,我没让,之后在家轻松地过了这个假期。返回学校时是下午了,回到宿舍大伙差不多快来全了,从他们口中得知林伟东也已经来了,但还没见他人,按说这种情况,他应该是在宿舍等着我,要在第一时间看到我的呀。正收拾着我的行李和床时,林伟东和王伟从外面一块进来的,王伟热情的上来打招呼,伟东却表情很不自然,始终是低着头,也没有抬头好好看看上铺的我。
王伟说:“我们俩去接你了!”
“你们两个一块儿?去哪儿接我了?怎么没看见你们?”
“就学校大门口”
“不可能,我就从大门口进来的,不可能看不见你们呀”
“哦,我们等半天等不着你,就往前走了一段,实在没等着,就回来了”
总感觉林伟东有点儿怪怪的,分开这么几天就陌生了吗?我也没有特别在意,熟悉一会儿就好了吧。晚上要上晚自己,吃了晚饭,宿舍的都去教室了,伟东也没来我们宿舍,估计也去教室了,本来想躺一会,王伟来了,见他进来,我就收拾说要去教室,他说“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天色渐渐黑了,我和他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他说想多了解我,多陪我,好像有点喜欢我,我说我现在心里只有林伟东,他说他对我好也不影响我和林的关系,我说我不想这样。
按照我的想法,重逢之后的第一晚伟东会在我们宿舍住的,可是下了晚自习他在我们宿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就觉得更怪了,这不像原来的他呀,我就很生气。第二天我找机会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却说没事。我本来就不会哄人的,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淡我更不会上赶着他去追究原因,心想,你不说算了,小样的看最后谁憋不住。
之后几天王伟一直刻意接近我,我的婉拒和疏远让我和他的关系慢慢地回复到那晚之前的状态。最后忍不住的还是伟东,有天晚上又跑我床上去了,我假装不理他,他就一直搂着我,等其他人都睡着了,他问我“想我吗?”我说“你说呢”……“你前几天到底怎么了?”他还在那支支吾吾地不肯痛快的说,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交待了,他说我返校的那天下午,王伟把他叫出去,说让他离我远点……
我问他“这你就听了人家的话了?真要离我远点了?”
“不是……,我这不没听嘛。我喜欢你!”
说着他把我抱得更紧了,这是记忆中第一次他说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