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我坐下来之后头痛渐渐有加剧的趋势,于是两眼一闭,努力屏蔽过道上的声音。
据相关调查显示,低温有助于入眠,但同时我也忍不住用两只手互相搓一搓上臂的皮肤,以减少j-i皮疙瘩地浮起。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为了避免睡着后的姿势太过尴尬,提前把头偏向了窗户的位置。耳边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我睁眼一看,温柏把自己的黑色防晒衣从书包里掏了出来。
“套在胸前就不会那么冷了。”他把防晒衣打开拎到我面前,“伸手,发什么呆?”
我没有拒绝,因为实在太冷了。
我反穿好衣服,揉了揉鼻子,“这冷气实在是太冷了,我平时没这么虚的。”
温柏挪了挪屁股,挺直了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给你靠,不然一会儿过隧道又要撞玻璃了。”
我看了看他的肩,又看了看他的脸,思考了一下还是说:“不必了吧?”
“这有什么,”温柏伸手把我的头按到他肩上,“怎么越大越生分了呢!”
不像我的手已经发凉,温柏的掌心仍然温热,我靠上他的肩,耳朵压住他的衣服,不敢再说话。
因为血液沸腾,我甚至没有一开始那么冷了,即便如此,我还是把防晒衣的帽子拉上,遮住了自己的脸。
“你还记得吗?”
黑色布料的遮挡效果很好,我看不清他的动作,躲在帽子下面发出一声疑惑:“嗯?”
温柏好像把头伸了过来,“初二的时候,许姨去夏川开签售会,你来我家睡觉。那天晚上雷打得震天响,你自己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就算了,还抱着我,不许我起来上厕所。”
我敢肯定自己脸红了,因为这件轻薄的防晒外套根本挡不住温柏说话的气息,我的呼吸里全是薄荷的味道。
我轻声地争辩道:“你胡说!我才不是胆小鬼!”
温柏忽然拉下防晒衣的帽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我闭上了眼睛。
“好吧,你不是胆小鬼,我才是。”他说。
我听了之后满意地睁开左眼,适应环境之后睁开了右眼。
温柏正看着我,见我彻底睁开眼睛后,温柔地问:“那请问,不是胆小鬼的林丛为什么脸红了呢?”
呵,温柔刀,刀刀催人x_ing命,我林丛今天是见识到了。
作者有话说:
冷知识:林丛陪他妈看甄嬛传,看到结局之后熬夜补前面没看过的剧情,导致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床,放了温柏鸽子,于是被温柏戏称为林贵人。
为了杯子和朋友去吃金拱门,结果吃撑一晚,胃痛两天,下次再不吃那么多了T T
20、20
◎毫无长进◎
“咖啡r.ì子”的上班时间分为两种,早班为八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为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我前一个月是早班,后一个月是晚班,一周休息一天。
温爸爸的工作很忙,温柏倒是出乎我意料地没有出去旅游。起初我以为自己忙着打工,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他,谁料人自己送上门了。
到店的第一天,我见到了店长申钰,突然就明白高中时那些女生吵着喊着要和韩剧里的帅气大叔谈恋爱是个什么意思。
申店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驾着一副银色细边框眼睛,头发蓬松,并不像一般的西装男那样用发胶梳到脑后。
店里冷气打得很足,我穿着T恤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走在我前面要带我去厨房的申店长听见声音转过来,说:“你的制服在员工柜子里,柜子上已经贴好了你的姓名,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拿回去洗一下。”
我忙点头回应。
“咖啡r.ì子”的设备仪器与“路演”大同小异,因为我之前接触过,所以经申店长和另外两位店员介绍过后上手很快。
打工的第二天,我充满力气地踏上了前往万象城的路。我以为我去的时间已经很早,没想到另外两位同事到得比我还要早。
即使“咖啡r.ì子”的售卖单价颇高,也并不影响大家对他的喜爱,从正式开门营业的九点开始,我和另外两位店员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个月和我搭班的两位年轻人是正式店员,都已经在万象城店工作了一年多。其中一位是本地人,瞿清文,x_ing别男,另一位是燕川人,丁希,x_ing别女。
“咖啡r.ì子”的蛋糕供应时间一般从早上十点开始,在此之前的早餐套餐皆以各种面包为主食,丁希姐早上一来就会进厨房一边烤制前一晚准备好的面团,一边准备蛋糕的制作材料,瞿哥和我则主要负责点单和咖啡的制作。
忙到中午,店里的顾客终于减少,瞿哥和丁希姐经验丰富,拿出了早早就准备好的便当,而我直接在店里买了个金枪鱼三明治。
在二位微讶的表情中,我坐到了他俩对面,问:“怎么了吗?”
丁希姐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啊。”
瞿哥说:“当你连续两个月面对这个东西,你将不再对它提起兴趣。”
员工购买店内食物是享受半价的,我说:“我打算把店里的食物都尝一遍。”
丁希姐说:“明天要上一款新的三明治,你有福了。”
我刚想表达一下我的快乐,耳边响起敲玻璃的声音。转过头,我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居然是笑眯眯的温柏。
来不及多想,我放下手里的三明治走出咖啡店,“怎么在这?”看了看他四周都没有人,我又问:“自己一个人?”
温柏摇摇头,“跟赵羽然出来吃饭,路过看见你在。”他说着把神神秘秘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给你。”
我伸手接过,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早上居然还有!”是隔壁“C_ào莓赛高”的招牌“C_ào莓毛巾卷”,每天限量制作售卖,一般早上十点过后就买不到了,要等下午的批次。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把视线从袋子里挪开,惊喜地像看见主人归家的小狗。
“就刚刚,这是早上的最后一块了。”温柏说,“快进去把它吃掉,我得回去找赵羽然了,他还在店里等我。”
“替我跟赵羽然打个招呼。”赵羽然是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住我们隔壁小区,最近经常到我们这和温柏打球。他上学的时候经常借我和温柏的作业抄,是为数不多还有来往的高中同学。
温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朝我挥挥手后转身小跑走了。
我拎着蛋糕卷走回店里,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三块毛巾卷,看来温柏不是第一次从外边经过了。
我从前台拿了两个一次x_ing小碟子,把毛巾卷放到盘子上送到瞿哥和丁希姐面前。
丁希姐似乎对我和温柏的关系很好奇,冲我眨眨眼问:“那是谁呀?舍得花这么多钱给你买蛋糕卷!”
C_ào莓毛巾卷一块要二十五元人民币,三块就得七十五块钱,确实不便宜。
我笑着回应丁希姐:“是我发小,同一个小区住我家对面楼。”
瞿哥接过蛋糕,道了声谢,接着说:“我早上好像看见你发小在我们店外边经过了好几次,”他把下滑的眼镜往上抬了下,“应该没有看错,因为这长相和别人混不了。”
丁希姐听完笑了起来,“真的是帅,我要没结婚就找你要联系方式了。”
“丁希姐英年早婚?”我吃了一惊,因为丁希姐看起来还很年轻。
瞿哥坐在旁边“嗯哼”了一声。
我这才发现,丁希姐和瞿哥的便当盒是情侣款,连里头的饭菜也是同样的内容。
“原来你们是夫妻啊。”
丁希姐摸了摸没有戒指的右手无名指,道:“看不出来吧!因为上班不方便带戒指,所以我们就把东西放家里啦。”
瞿哥接着说:“上班的时候就认真工作,有什么事下班再说也不迟。平时一起上下班,我也不用担心她在路上发生什么事。”
我点点头,“有道理。”
瞿哥把手立在嘴边,假装说悄悄话的样子:“丁希是个路痴,在万象城都能迷路的那种。”
我扬起嘴角忍不住笑了,而瞿哥的肩膀毫无意外地挨了一掌。
短暂的用餐时间结束,大家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这个时间进店的顾客,大多是在商场里用餐完毕,想找个地方和朋友继续聊天的,我埋头忙于机器和豆子之间,只来得及注意小屏幕上顾客点的东西。
突然,我听到身后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手上正在磨豆子,齿轮碾碎咖啡豆发出咔咔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必然是幻听了。等做好一杯手冲咖啡,我转身把陶瓷小杯端到等候台上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听见的声音不是假的。
温柏正靠在台子上等我给他送咖啡。
“傻愣着干嘛?咖啡不烫手吗?”他指了指我手里的杯子。
“拿在碟子上不烫的。”此时正好没有新的客人,我问他:“你怎么来了?羽然呢?”
温柏眉头一皱,“他爸妈喊他回家照顾妹妹,走了。”
“你呢?”
温柏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扬起嘴角:“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在这画画也是一样的。”他接过咖啡,“你的围裙散开了。”
我闻言低头一瞧,围裙带子垂在两边。
“咖啡r.ì子”的制服是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外加一条咖色围裙。
我系上带子,“不跟你聊了,我得干活了。”
我很佩服瞿哥和丁希姐身份上的切换自如。他们一旦开始工作就完全冷静下来,一点多余的眼神也不给对方,而走出大门又回到夫妻间的正常状态,恩爱有加。
我就不一样了,每当我堆着笑容把咖啡放到等候台上时,都会不自觉地朝温柏的方向看一眼,完全复制了高中毕业那年在“路演”的样子。
我果然毫无长进。
这天下班后,温柏陪我去吃了丽城的一家老字号豆花。他因为中午吃太饱,只能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其实也不是什么价高味美的食物,但温柏看我的眼神,总让我有种在吃山珍海味的感觉。于是我抬起头问:“要不…你也吃一口?”
温柏说:“我吃不下。”
顶着温柏的目光,我吃了小半碗后再次抬起头:“你老这么看我,让我有种自己在苛待你的感觉。”我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比喻:“就像恶毒后妈不让灰姑娘买新裙子一样。”
温柏单手撑着下巴,说:“那我也是自愿不买新裙子的灰姑娘。”
我无言以对,低头继续进食。
最近和温柏相处的r.ì子里,总有几个瞬间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一道微小的裂痕已经在这段关系里留下了。
既然我和温柏都不愿提起,那就让这道裂痕长长久久地留下来吧。
我知道这道裂痕早晚会和我的单恋一起,捆绑着演变成□□,把这段朋友关系炸个粉碎。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上好!
21、21
◎靠近◎
上晚班的第一天,温柏到店里等我陪他吃宵夜。
恰逢周末,商场里的人流量极大,使得店里的生意也特别好,除了不停地做咖啡就是不停地做咖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包括温柏。
虽然不知道温柏是否真的一直在画画,但我总觉得他能自得其乐,完全不受进出人群发出的声音所带来的困扰。
幸运的是,这个月和我一起上晚班的仍是瞿哥和丁希姐,我们三个经过一个月的磨合,早已配合熟练,不至于忙不过来。
送走最后一波人流,我靠在等候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虚弱地对瞿哥说:“终于告一段落了。”
瞿哥正在清点收银台里的现金,闻言道:“暑假的夜晚真可怕啊!”
我不过缓了半分钟,丁希姐已经从工具间拿出了拖把和桶,我看见后忙走过去,“丁希姐,让我来吧。”
不等她反应,我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工具,从咖啡厅的最外围打扫了起来。
“那我擦桌子吧。”
瞿哥清点完现金锁好柜台,问:“厨房收拾完了?”
丁希姐点点头。
“那你上一边坐着去,桌子我来擦。”他说着,闪身进了工具间。
我听见瞿哥的话,抬头朝他俩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和丁希姐对视上。我们互相眨眨眼,都笑了。
原来谁都做不到绝对冷静。
温柏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衬衫,牛仔裤,脚踩球鞋,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我换下制服,从前台走到他面前。
“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我说。
温柏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背上,和我并肩走出咖啡店,他微微歪头,转过来说:“我想吃赵记猪肚j-i,等你等饿了。”
“赵记卖完了吧,都这么晚了。”我不是心疼钱,而是这家店和家在反方向,万一关门了来回要多走好多路。
温柏听到我对这个主意的质疑,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去看看,要是没有我们可以在回来的路上吃田伯麻辣烫。”
田,我现在一听到这个字就下意识地想起温柏谈恋爱的事,紧接着就想起他隐瞒我的事。
温柏感受到我身体瞬间的僵硬,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里有什么问题,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