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你和林丛?”是个女生,比我矮一个头,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妆容清纯可人。
我停下脚步看过去,一时没想起来是谁,问:“你是?”
“我是高中时隔壁班的田星绵。”田星绵介绍完自己,原本就微红的脸颊更红了。
我想起来了,这是高中时隔壁班的班花,据说一直喜欢着温柏。温柏大概和姓田的姑娘有什么缘分。
我把胳膊从温柏的怀里抽出来,“找你的,我去前面的凳子上等你。”
温柏用力晚了,没抓住我的手,但“诶”了一声。我不想让姑娘尴尬,说完快步走开了。
人的视力有限,大概就是为了能在某些时候减少某些事留下的印象。我看不清他们俩的口型,只知道他们俩在说话,他们俩说完了,温柏走过来了。
“这么快?”我抱着包坐着,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奇怪。
“拒绝要果断。”温柏一把把我拉起来,“走,吃宵夜去,饿死我了。”
走在马路上,我抬头看他侧脸,忍不住问:“温木白,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这片田不行,那片田也不行。
灯光落在他的轮廓上,身后是万盏霓虹,我爱的少年比当初又成熟了些许,也改变了些许。
他稍稍低头看我,“喜欢什么样的?”
我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他说,“目前还没遇到喜欢的姑娘。”
我挪开视线,心里控制不住又浮起他瞒我的事,好半天没说话,喉咙干涩。
温柏戳戳我脸上酒窝的位置,“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抬头看他,艰难地把压抑在心里很久的事情说了出来:“你谈恋爱的事,我知道了。”
温柏听了,嘴唇下意识张了张,没说话。
我知道这氛围在直男看来一定很诡异,于是抓抓头发道:“多正常的事,怎么就不能跟兄弟说了呢,难不成我还会吃你女朋友的醋吗!”我说着,还向前走了一步,握拳虚虚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温柏不敢看我,低着头,“我已经分手了。”
“不喜欢人家?”
“我就是想知道喜欢一个女生是什么感觉。”他突然抬起头,“但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她的时候,就和她实话实说了。”
我点点头,对他的行为做出评价:“还算个男人。”
温柏碰了碰我的肩膀,语气有点着急地问:“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说男的女的?”我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对劲,忙转头看着温柏的神情补充道:“男的女的都没有。”
他皱眉,“真没有?”
我觉得莫名其妙,问他:“你从哪里觉得我有?”
距离猪肚j-i一点路,温柏拉住我的手腕,停止了我前进的步伐“咱们还是去吃麻辣烫吧。”
我眯了眯眼睛向前看,那边一排店铺的招牌都没亮灯,其中就包括赵记猪肚j-i。
“我就说关了吧,你还不信!”
温柏见我瞪他,一边主动认错一边对我笑,“我下次一定听你的!以后都听你的!”
我故意说:“那等会回家的时候我要买冰西瓜吃。”
果然,他眉头一皱:“那不行,这个不能听你的。”
田伯麻辣烫的生意属于越夜越好的那一种,我俩进去的时候,店铺里只剩一张空桌子。
站在保鲜柜前,温柏拿胳膊肘捅了捅我的上臂,“少拿点,这么晚别吃多了。”
“温木白你是人吗?拉我来的是你,不让我吃的也是你。”我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个劲往自己框里放喜欢的食物。
“那…好吧。”温柏的语调低了下去,略微有些可怜。
把装着塑料壳的食材j_iao给老板时,温柏要了大骨汤汤底不加辣,我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他凶巴巴地问了我一句:“干嘛!”
我难以置信:“你是真的温木白吗?”
这会儿我还不知道他有什么y-in谋,但当服务员把他的那一碗端上来时,我隐约猜到了这个人的目的。
站在保鲜柜前挑菜的时候,我压根没注意到他拿了些什么,现在看他一碗清汤寡水飘着几根菜叶,我悄悄把碗朝里挪了挪。
我夹起一颗r_ou_丸,暂时不看他,结果一只勺子就伸了过来。
“丛丛,你的r_ou_丸看起来很不错呢…”
我咬住丸子,抬头看他。
某人的勺子片刻地停顿,接着又继续前进,最终到了我碗里,捞出另一颗丸子之后往回走。
在我的注视下,温柏笑嘻嘻地完成了这一过程,把丸子吃进了自己嘴里。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后面还有第二三四五六七八次,荤的素的都没放过。
“丛丛,这个米血我没拿,让我尝尝吧…”
“丛丛,五香牛r_ou_好吃吗?我也想吃…”
“丛丛,这个海带新鲜吗,给我一结吧…”
我彻底无语,无奈地把自己的碗向外推了推。
温柏计谋得逞还卖乖:“丛丛对我最好了,林丛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他说着,勺子和筷子还在我碗里捞茄夹。
一大碗麻辣烫,我只吃了一半不到,剩下的全都进了温柏肚子里。
见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我佯怒道:“可恶,居然让你的计谋得逞了!”
温柏吃饱喝足,带着笑意的双眼亮晶晶的,“吃得好饱。”
我拿起手机把这副模样的温柏拍下来发给了许女士,附文字:和温柏在外面吃宵夜。
温柏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许姨只会夸我帅。”
我听见提示音拿起手机一看,许女士回复:吃个麻辣烫都这么帅气,不愧是我家小柏。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宵夜时间结束,走出店铺的时候,外头的静和店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路面上只有偶过车辆的引擎声,短暂地从我们身边轰轰响过。
我想起他之前和赵羽然出来聚餐,问:“赵羽然在哪上学来着?”
“丽城师范,”温柏像是怕我再问,一口气把他知道的全说了:“学的药学,听说毕业了打算上他爸公司继承家业,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羽然是富二代?”我有些意外。
“是啊,你别看这小子穿的朴素,炒股厉害得飞起!”
我点点头,“看来改天得和他联络一下感情,争取先富带后富。”
温柏噎了一下,想说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是温爸爸来电。
“嗯?和丛丛在外面吃宵夜…吃完了,在回去的路上了…好,我楼下买了带上去。”
等他挂了电话,我问:“叔叔又让你带醋回家?”
温柏听了笑开花:“是啊,丽城吃醋大王没跑了。”
“叔叔回国工作也挺好的,总不能老放你一个人在这。”我说。
“其实也还好,都习惯了,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吗。”
“确实,”我说,“咱们这r.ì过的…”
说话间,身边的人没跟上来,我转头才发现温柏不知为什么站住了。
我往回走,问:“怎么了?”明明刚刚还笑嘻嘻的。
温柏垂着眼眸,手上小动作不断,摸摸自己的书包带子,又伸过来摸摸我的。
“到底怎么了?”
我把他的手从书包带子上拿开,他收回去继续摸自己的,样子突然可怜起来。
“你不想知道我妈为什么没回来吗?”
我抓着书包肩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没料到他要提的是这件事,于是被迫回忆起那个晚上的每一点细节。
“你要想说早就告诉我了,不说肯定也不希望我问吧?”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咱回家呗?大晚上的都是蚊子。”小腿上似乎被咬了几个包,隐隐有些痒。
我本就比他矮,这要是白天,再稍稍低头就能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温柏缓缓动了起来,跟迷路的小朋友似的,我看不下去,牵住他的手带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又没喝酒,干嘛突然变脸。大人的事就让大人自己解决,你别瞎Cào心了。”
思前想后,我还是主动j_iao代,不想让他继续为这事纠结:“其实我都知道了。”
温柏闻言忽地抬起头,提高嗓门:“你都知道了?”
“是啊,你喝多的那天晚上,什么都说了。”
温柏被我牵着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仿佛握着的不是我的手,而是一块木头,“诶诶,手疼!”
他放开力道,我继续拉着他往前走,“哎呀,回家啦。”
温柏乖乖跟在我身边,语气试探:“万一我要是继承了我妈的基因,万一我以后也…也那个什么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谁规定同x_ing之间不能谈恋爱了?”
我巴不得你立刻变成同x_ing恋,省得我绞尽脑汁克制自己。
作者有话说:
问:如何才能虐起来?
答:作者无能,大概虐不起来了
完结后会写一章温柏视角,主要是展示一下几个情绪拐点。我真的太废了,因为是林丛的第一人称,修修改改怎么也没法把温柏的情感变化写流畅T T
下一本直接让主角两个打打杀杀到结局,谈什么狗屁恋爱(开玩笑的
22、22
◎牵手◎
那道我以为深重的隔阂,就这样被填补上了。
于是乎,哥俩好的r.ì子又开始了。
我听说温爸爸一直在为出国的事情征求他的意见,于是大三的某个晚上,我看着坐我对面吃得乐呵呵的温柏,说出了我内心的疑惑:“我听说叔叔一直想让你出国,你决定好了没有?”
温柏今晚要了一道酸菜鱼,酸菜酸鲜,鱼r_ou_无刺且鲜嫩美味,是我之前也很喜欢的一道菜,他对这道菜的兴趣就源自于我的按头安利。
温柏吞下嘴里的鱼r_ou_,抬头说:“没呢,这才大三,就算要出国也还早。”他的专业是五年制,这就意味着他要在这座城市多待一年。
我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又问了一句:“那你是想出去还是不想出去?”
温柏一边对酸菜下手一边说:“一般般想。”
我今天要了一份番茄j-i蛋刀削面,但面坨得太快,导致胃口全无。我放下筷子,对他说:“还是去吧?”
温柏正在和筷子上频频滑落的鱼r_ou_斗智斗勇,“你希望我去?”
“外国的学习条件好,当然要去了。”
他终于放弃了筷子,拿起了勺子,“林丛是我爸派来的间谍吗?”
我闻言也拿起勺子,快他一步舀走最后一块鱼r_ou_,凶神恶煞道:“你没了!”
一个寝室四个人,我和白冬决定考研,浩浩和余皖决定就业。浩浩想参加国家的西部计划,回去建设家乡,而余皖则打算进入别的行业,从零开始。
不得不说,考研的过程比高考更考验人。在浩浩和余皖的支持下,我和白冬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从开学一直坚持到了十二月份。
忘了说,这个暑假我为了图书馆的资源和环境留校了。白冬亦然,为此,他和女友短暂分开了。
整整半年,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睁开眼睛,脑袋里就开始想敬爱的□□在哪个阶段写了什么文章,晚上入睡前,必然在脑海里复习一遍今天学到的专业课知识。
白冬就更可怕了,他自己躺床上回想也就罢了,想着想着还要出题为难我。他的水平在我之上,自然而然能问倒我,这直接导致我第二天学得更拼了。
留校的两个月,温柏回校两次,理由奇怪到令人发指,什么最喜欢的鞋落宿舍忘记带走了,带回家的平板拿错了,不是他常用来画画的那一台,诸如此类,真是离谱的没边了。
当时忙着学习,也没细想其中疑点,如今回头再看,总觉得他来学校一定是有事瞒着我。
开学后,温柏他们专业统一组织外出实习,一整个学期忙着和实习报告作斗争,我们最经常的联系也就是在我从图书馆回宿舍的那段路程里打个电话,互相说说一天做了什么。
考完的那天,我连回图书馆收资料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回宿舍睡了个天昏地暗。
睁眼的时候,寝室黑漆漆的,唯有浩浩的位置正在发光,我一看,浩浩正在下面用食指打字法敲资料。
我头顶鸟巢,迷迷茫茫扒着栏杆问他:“你今天怎么用小学生打字法?”
浩浩抬头:“睡醒了啊,这不是怕劈里啪啦吵到你嘛。”
我呈大字躺回床上,语气无力:“浩浩真是我的好兄弟。”
“哦对了,”浩浩恢复了劈里啪啦打字法,“我刚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温柏了,他说联系不上你。”
我听了立刻睁大眼睛,拿起手机,才发现居然已经九点了。
浩浩还在说:“我说你要么在路上,要么已经回来睡觉了,他说要是你在宿舍睡觉就不用叫你了,他晚点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