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斯恩心里无比的纠结,他该怎么办?
同样的,到最后的审判r.ì,他该怎么面对他心目中自己认可的这个唯一的朋友,虽然对于天使来说,他不一定是朋友就对了。
陆翊看着陆斯恩满脸正经,一边让人去通知医院来人,一边帮忙救治病得比较重的人,一点都猜不到他想了什么。
所以陆翊也就出去帮忙,属于天使悲悯的本x_ing让他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伤痛出现。
他们几乎忙了一整个晚上。
这期间,孔雀和牧师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样,全场的安静如j-i,乖乖的跑前跑后的帮忙。
陆斯恩看着孔雀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把他拽过来。
孔雀用手理了理扣子,干咳几声,“我是埃尔文·斯诺,伯爵,很高兴为您服务。”
陆斯恩打断他:“艾lun啊,”
“艾尔文,伯爵,是艾尔文·斯诺。”
“现在知道害怕了?”
孔雀脸上的假笑终于有点绷不住了,“这不能怪我,那几位都是位高权重,甚至还有一位祖先埋葬在西敏寺。我没有参与一点点,这真的不能怪我!”
“没怪你。”陆斯恩假装亲切的拍拍他的肩膀,“就是一会儿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留着一撇小胡子,穿咖啡色马甲的中年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举着相机的同伴。
这位中年人一上来就热情向陆斯恩伸出双手,“西蒙斯伯爵,我就是您叫来的记者,有什么需要?”
陆斯恩把他们带到地下室,展示了那两具尸骨,在记者的惊呼和摄像机的快门声中拍了拍旁边孔雀的肩膀:“这位是艾尔文·斯诺,优秀的银行家继承人,他今天向大众揭发了这一桩惊人的案件并愿意为之出堂作证。”
“真的吗!”中年人蹭到孔雀身边,“相信斯诺先生也愿意登上我们报纸了,你真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
孔雀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当然。”
陆斯恩在一旁补充,“不光是斯诺先生,那边那位牧师也愿意去作证。”
正在祷告的牧师闻言惊恐地抬起头,隐蔽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天使,疯狂点头。
第73章
“《黄热病在国内进一步传播, 在市区已经出现大面积传染现象》”
“《公学发生大案,苏格兰场封锁现场进行进一步调查》”
“《震惊!几少年竟做出这事,人x_ing扭曲!》”
“《大臣对lun敦市内公共卫生体统做出回应》”
陆斯恩依次念出手里的报纸, 读完最后一章的标题, 他把报纸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叹了一口气, 看着对面的便宜弟弟。
就在刚才,便宜弟弟以一种横冲直撞的气势冲进了他的房间。
陆斯恩放下书,为自己可以休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转而板起脸严肃的问:“你又怎么了?”
便宜弟弟的公学因为出现了一起x_ing质恶劣的谋杀和传染疫病而暂时停学, 兄弟俩就只能一起呆在家里面面相觑,彼此都看不太顺眼。
“你别这么严肃。”男孩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来找你问一件事情。”
“什么事?”陆斯恩看了看他放下的报纸:“这几份我早上都看过了。”
便宜弟弟表情y-in沉的走到陆斯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当然知道你看过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些事。我是来问你,那个天使是谁?祂来到这里又想做什么?”
陆斯恩心里已经猜出来梅塔特隆的身份和目的了, 但是他还得在便宜弟弟面前装糊涂:“我也不太清楚......”
便宜弟弟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表情特别烦躁,他身体向前倾, 盯着他哥哥的眼睛:“别装傻,那我就直接问了,疫病是不是预兆着末r.ì降至,那天使就是来到人间负责审判的。”
陆斯恩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一咬舌头把话吞回去, 接着装傻:“没有啊, 你在说什么?”
便宜弟弟上下打量他两眼,往后面一靠,有点绝望地捂住了脸:“那看起来是真的了。”
陆斯恩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谁知道?”
便宜弟弟从指头缝里看他一眼:“那天在场的人基本都猜到了,至于他们告诉了谁我就不知道了。”
他接着说:“别那么惊讶地看着我,我的神学一直学得很好。他们也都一样,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今天就是艾尔文·斯诺让我来找你的。”
艾尔文·斯诺就是那天那只浮夸孔雀的名字。
陆斯恩很惊讶:“你不是和他关系不好吗?”
便宜弟弟把手从脸上挪开,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显得人小鬼大的:“我的哥哥啊,你真的没有愧对你的小镇经历,你原来真的什么都不懂。我们是贵族,所以这些在生存面前这都不算什么。”
“那天所有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各自离开,其实他们早就私下联系起来了。他们都在等,等你。”
“等我?”陆斯恩的心里充满疑惑。
“对,你认识那个天使,你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你的爵位最高。最重要的是,你掌握了所有人的把柄。所以他们都在等待你的反应。其实那天斯诺已经给你释放信息了。”便宜弟弟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陆斯恩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孔雀曾经在离开之前曾经递给他一个名片,并且表示想邀请他来参加他家里的私人舞会,还表示这场舞会规模很小,完全可以放心。
当时他没有在乎,随手就把名片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便宜弟弟接着说:“他们发现你一直没有联系他们的意思,就让我来问问。”
陆斯恩犹豫了一下,他不笨,只是不了解这里的规则,经过便宜弟弟的解释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他即将继承爵位,还知道这些人的把柄,最重要的是,他和那位天使认识,这有可能关联着末r.ì的信息。所以他们向他展示出臣服的姿态,等待他首先行动。
但是,问题在于,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陆斯恩说,“你们是不是想找我问审判r.ì的事情,那你们就应该知道审判r.ì开始了,我哪里有办法结束。”
在《启示录》中说,在世界的最后一天,圣徒会先参与审判,而圣子会从天国中降临,为善者上天国享乐,为恶者被扔进硫磺地狱永受煎熬。
便宜弟弟表情有点扭曲,他小口吸气:“我们当然知道,但是谁也不想死,所以还是要尽力试一试。这里每个人都是信徒,但是没有人是善者。”
陆斯恩隐隐约约有了不祥的预感。
弟弟接着说:“所以他们让我来找你,问你有没有办法。要是人都没有办法,那就要自己找出一条生路来了。”
“他们想?”
“杀死天使,召唤撒旦。”便宜弟弟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反反复复张开了几次嘴才将这句话说全,声音在颤抖。
陆斯恩霍然起身,“你们疯了?!!”
“是他们疯了,我特意过来告诉你。”便宜弟弟纠正他,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陆斯恩哥哥:“哥哥,你也告诉我,你是不是也不信神,我们都是女巫的孩子,我们是一样的。那你为什么要维护这个天使?”
陆斯恩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想起来那天见到梅塔特隆的时候,梅塔特隆从天而降,光辉照耀在天使身旁。他的眼睛有问题,那些璀璨的颤动的羽翼是他第一次清晰看到的东西。
梅塔特隆大概很多次救了他的命,还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把他从痛苦中拉出来。
陆斯恩想了想,回答便宜弟弟:“大概是因为神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而梅塔特隆救了我。”
陆斯恩接着问便宜弟弟,“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便宜弟弟看向窗外,这时候天已经半黑了,他干巴巴的说:“他们大概已经开始了。”
窗外正是黄昏时候,太yá-ng沉下去,散发着仅剩的光热,光影随之转移,好像恶魔妖鬼现世。
黄昏,也被称作是,逢魔之时。
梅塔特隆随手抓住一道人影一样的黑影,手指一搓就将它湮灭,他皱起眉头。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城市中徘徊,寻找邪神的踪迹,梅塔特隆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城市里y-in影中滋生出的东西变多了。
现在还是一些弱小的怪物,等到它们吞吃够了人类的贪婪绝望痛苦,它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还有更棘手的,就是疫病。
这种神秘学上的疫病传染很快,而且不是现在的医学手段能够治疗的。就算要用神秘学的方法,治疗也并不容易。
治疗疾病要用神力为病人洗涤灵魂,关于灵魂,那是最高层次的力量,这会消耗掉他的天使的本源。
如果不救治,凡是感染过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发烧,咳血,皮肤发黄,短时间内就会奄奄一息,如果窥探的他的灵魂,就能发现,灵魂在被残忍的焚烧,最终变成一滩灰烬。
治疗疫病之后,病人的身体上还会受到病痛的折磨,但是那已经是可以治疗的了。
梅塔特隆随手将y-in影毁灭,走入一家医院,他戴上了一顶贝雷帽,遮住过于引人注目的发色,穿高领风衣,带口罩挡住整张脸。
医院已经住满了人,富人在高层的病房里被服侍着,穷人就躺在通铺上呻吟。
整个医院忙得一团混乱,没人在乎梅塔特隆来做什么。
天使悄然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展开光明,悄然洗涤着被污染的灵魂。
一个医生推着小车经过,恍惚间在墙壁上看到了温暖的金芒与一个张开翅膀的天使的剪影。他眨眨眼,那一瞬间的光芒又消失了。
或许是看花眼了,医生想。
梅塔特隆身体向后靠去,用手扶着墙,低低喘了一口气。
天使虽然有人的形状,但本质上还是灵体,这种消耗对他来说也不算小了。
更何况暗中还有个邪神在虎视眈眈,梅塔特隆有一种感觉,这是一个针对他设下的陷阱。那只星空中的眼睛好像对着他投来恶意而戏谑的目光,你救还是不救?
梅塔特隆转身,看向病房中呻吟的人,目光柔和。
“箴言说:你手中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辞,就当向应得的那人施行。做这样的事,是神所喜悦的。”
陆斯恩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衣着凌乱,他冲出房屋,身后是老管家震惊的呐喊。
他不管不顾地冲上街头,伸手拦下一辆马车,跳上去,对那个车夫报了一个地址。
车夫驱赶马车,陆斯恩把头探出来,“请再快一点,快一点!我有急事。”
车夫依言加快了速度,他挥舞着马鞭,心里惴惴不安,这个衣着华贵的客人报上的地址很偏,是一个破败的教堂,旁边是一座荒废的公墓。
现在已经渐渐入夜了,着急到这里去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陆斯恩没工夫管他在想什么,他在心里祈祷,快一点,但愿能赶得上。
他从便宜弟弟嘴里打听出来了他们最有可能举办仪式的地方,一边差遣人用他家族的名义去报告给苏格兰场,一边担心警方赶不上,自己驱车前往。
马车夫在他的催促下越走越快,终于看到了那座教堂夜里黑色的尖顶。
“一克朗加二分之一弗罗林,先生。”
陆斯恩跳下马车,看也没看,随手把自己的钱包扔出去,奔向那座教堂。
第74章
陆斯恩向着那座废弃的教堂冲过去, 通往教堂的路已经荒废许久了,路面坑洼不平,杂C_ào丛生。他跑在路上, 感觉干枯的C_ào叶刮过自己的小腿, 有点刺痛。
路边的树已经枯死很久了,黑色的树干在夜空中扭曲的伸展, 树上的乌鸦被惊动,嘎嘎怪叫着飞向远方。
陆斯恩跑着,感觉到空气带着刻骨的y-in寒气息。
他看不清脚下的路,重重地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绊倒, 鲜血从膝盖上流出来。
梅塔特隆顺手扶起一个快速从他面前跑过去,即将要摔倒的小男孩,顺手把自己的钱包塞在他手里。
“地上很硬, 你会受伤的。”
小男孩抬起自己脏兮兮的脸,清透的大眼睛惊讶地看了梅塔特隆一眼, 飞快的把钱包揣在怀里,钻进附近的小巷里跑掉了。
梅塔特隆看着他身上灰扑扑的破衣服,摇了摇头。
“喂, 怎么还有你这样的人,那个小孩就是为了偷你的钱,你还自己把钱包给他了。”
梅塔特隆抬起头,看见街边上一个高个儿的棕发女郎,穿男装, 肤白貌美, 一看就出身富裕。
梅塔特隆回答:“主说:你们求,必要给你们;你们找,必要找着;你们敲, 必要给你们开,因为凡是求的,就必得到;找的,就必找到;敲的,就必给他开。”
女郎点点头:“玛窦福音,第七章 。你是个教士?”
梅塔特隆回答:“不,我只是一个信徒而已。”
“一个信徒就想拯救世人吗?”女郎问:“没有用的,我每周来附近的福利院做志愿者,可是这个地方就是没变过,好一点,马上就会坏下去。”
“我并不想拯救世人,我只是行善。”
“奇怪的人。”女郎评价。
“愿上帝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