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精灵宝钻同人)BoatandCanoe-第2章
GGXXV
1 年前

  当j.īng_灵们用锐目和快箭帮助大伙儿改善伙食后,基于传说的敬畏转化为现实的喜爱,原本沉默的进食变成了洋溢笑语的篝火晚会。与热爱向老人们打听各地奇闻逸事的前护戒队成员不同,埃莱丹与埃罗赫尓更爱与孩子相处,这群总在他们巡视营地时缠上来的小不点让双子想起幼年埃斯特尔严肃忧郁的小脸。“j.īng_灵们都藏在哪里?为什么平时都看不到?”“为什么你们的头发是黑色的?为什么皇后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只有莱戈拉斯大人是金发?”“为什么你们唱歌那么好听?你们唱的是什么歌?”“爸爸说陛下的爸爸是j.īng_灵,可妈妈说陛下还有个普通人爸爸,为什么一个人会有两个爸爸?”“我想当j.īng_灵!n_ain_ai说皇后和陛下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是变成人类的j.īng_灵,那人类也可以变成j.īng_灵吧?”这类“学术”问题埃罗赫尓全丢给了埃莱丹,自己专挑些“j.īng_灵能和小鸟说话吗?我想跟小鸟说话,可以教教我吗?”,以逗乐孩子为己任。

  被笑声引来的矮人j.īng_灵组在安全距离外望了会儿,忍不住调侃:“我们忙着打听海边歌者的情报,正主倒在这儿玩得开心。”

  “急什么。”埃罗赫尓转了一圈展示他的新披风——挂满两条胳膊的小鬼们,“这批人十个月前就离开了故乡,我们找的那位要是会在原地呆十个月,早就被人找到了。”

  莱戈拉斯和金雳相视哑然,走开去巡逻了,算是承认了他们一无所获。待他们走远,埃莱丹才开了口:“过时的情报也是线索。”

  埃罗赫尓弯腰把孩子们放下地:“刚才你怎么不问?”

  埃莱丹耸了耸肩:“我相信我们的计划。”

  平和持续到第十天傍晚。

  示警鸣镝尖啸着飞过营地上空,正安营生火的人们霎时慌成一团。双子当即高声喝令人群扑灭篝火、聚集到营地中央。抄起几个吓得紧紧抱住他们的孩子塞给大人,半j.īng_灵们照计划分头行动,埃莱丹维持秩序,埃罗赫尓保护物资。拔剑斩断拴马柱,埃罗赫尓指挥马匹将辎车拖到营地中央,缓过劲的人们赶忙照先前演练的卸运行李。在j.īng_灵语的催促下,平地保卫战中只会枉死和造成踩踏的马儿奔向已十分接近的洛汗南境——善马者们会读懂马儿眼中恐慌。接着埃罗赫尓飞身跨上自家马驹,驰向鸣镝来处。在他身后,埃莱丹跃上行李山顶上弯弓搭箭,指挥人们撒布铁蒺藜,推翻辎车充当壁垒,把孩子围聚到中央。第二支鸣镝划破了他头顶四合的暮色:敌人已冲上平原。

  远远地,埃罗赫尓便望见了黄昏中朦胧发光的白马和金发弓箭手。未j_iao一语,他们划分了战场,呈左右翼夹着下马厮杀的金雳。银星自弓手们指尖闪逸,声声清鸣为战斧旋舞伴奏,夜色每落下一分,轰然倒地的尸身便要多出十几具。继莱戈拉斯之后,埃罗赫尓s_h_è空了箭筒,振剑出鞘投入近身搏杀中,竭力将奥克狙截于营外。少数几头幸运地冲破了防线——是的,幸运——埃莱丹的一箭穿颅比外头三台战争机器的刀斧痛快多了。

  太过惨烈的战况终于唤醒了奥克们被饥饿吞噬的智力,攻势缓了下来,趁此机会三人终于靠到了一起。

  “十七、十八……二十一。”莱戈拉斯眯起眼睛分辨藏身林中的奥克,“加上尸体,一百三十四。跟了这么多天一直按兵不动,八成是在集结山中所有同伙。”

  金雳哼了声,抖掉斧上残血:“正好一网打尽!”

  埃罗赫尔回首望向营地,凛立于星光中的埃莱丹垂下弓朝他点了点头,意为平安无事。下一秒,j.īng_灵们同时掉头北望——

  大地震动,洛汗骠骑赶到了。

  隆隆铁蹄与熊熊火把驱散了黑暗生物们,战斗结束了。与此同时,矮人与j.īng_灵们的护送使命也提前结束了。完成j_iao接后,卸下巡逻任务的四人加入了重建营地的行列。篝火重燃,人们在忙碌中慢慢缓过劲儿来。或许是担心再度引来兽人,或许是震慑于骑兵们的肃然气势,他们始终只敢轻声j_iao谈,寂静的营地里唯有几个稚嫩的哭声断断续续地戳出来,终究也被晚饭的香气抚慰了。

  只剩三个j.īng_灵还在满地转悠。

  “搞什么,你们不饿吗?”好容易把脸从r_ou_汤汤碗里拔出来的金雳拦住了莱戈拉斯。

  “嘘!”莱戈拉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在找呢!”

  没等金雳问“找啥?”,营地另一头传来了埃莱丹的呼唤:“这儿!”

  见友人拔腿就跑,金雳以为发现了漏网的奥克,一跺脚放下没喝完的汤抓起斧头,却听莱戈拉斯远远一声喊:“带碗汤过来!”

  跑到足够近时,金雳终于闹明白了j.īng_灵们孜孜寻觅之物:哭累了的幼童那细小的、抽抽搭搭的声音正从埃莱丹怀抱里传出。半j.īng_灵边低声安慰边试图问出孩子的身份,始终微皱的眉头显示进展甚微。莱戈拉斯接过r_ou_汤递上,埃罗赫尔替腾不出手的埃莱丹挡了,用口型说“会呛”。

  他们抱着一个劲儿哭泣的孩子慢慢走回人群聚集处,四下探问孩子亲人的所在,却被告知孩子的亲族已悉数在奥克屠村时罹难,好心照顾他的同村老媪方才受惊昏倒,还在帐篷里躺着。矮人和j.īng_灵们合计了一下——其实主要是双子在拿主意——决定不去叨扰老人休息,由双子陪护一晚。

  话是如此,照顾孩子的担子最终全落在了埃莱丹身上。同帐篷的埃罗赫尔掰着指头点完理由倒头便睡:第一,他刚才冲出去打打杀杀实在累坏了,而埃莱丹只是原地放了几箭;第二,打打杀杀害得他满身血臭,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换洗,若这孩子哭个不停的原因是回忆起了,嗯,那他最好闪远点;第三,埃斯特尔主要是他和父亲拉扯大的,当年高高挂起的家伙是时候还债了;第四,他是弟弟,有事哥哥顶着,天经地义。埃莱丹带着习以为常的无语俯视那条冲向自己的脊背,随即脚尖一c-h-ā一挑掀了他个四脚朝天,小声威胁要么去外头幕天席地,要么赶紧丢了那身臭衣服正经盖毯子睡。

  毯子统共两条,埃莱丹取了一条给不时哆嗦的孩子裹上,尽管他分辨不出哆嗦的原因是哭得太厉害还是冷了。抱着孩子侧躺下后他给自己扯了半边毯子,哀叫着去换衣服的埃罗赫尔很快回来了,撩起另一半毯子背靠背躺下。新衣服的凉意渗透过来,很快被双份的体温捂热了,埃罗赫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借机蹭了蹭埃莱丹的后颈代替晚安,而后微微弓起背入睡。之于醒着的那一个,帐篷里唯余两个声音:怀中幼童的啜泣,和孪生兄弟若即若离的心跳。

  小声地,埃莱丹用j.īng_灵语安抚孩子,重复父母对他们、埃罗赫尔对埃斯特尔曾哄过的话语,藉此回溯记忆,搜寻一首合适的助眠歌谣。然而他既非不讨几首摇篮曲绝不闭眼的那个,亦非从天而降人类义弟后负责哄的那个,搜肠刮肚只记起一首父亲在发热的埃斯特尔床畔哼唱的无词之曲。奇妙又美丽的曲调在喉咙深处徘徊,当它终于流出来时,埃莱丹明白了那奇妙感何来:它的调式太古老了,如今只存在于典籍里。哼完勉强记得那部分后,埃莱丹尴尬地卡住了,因任何现今的歌谣都无法同这曲子衔上。

  然而沙哑的童声挽留住了最后一缕余音,把断章续了下去吗,唱出了歌词。无比惊讶地,埃莱丹望着怀中的人类孩童,因那歌词,纵然严重走样,确凿无疑是昆雅语,而且是诺多林昆雅语。

  与其说他沉住了气等到歌曲结束,不如说直到歌谣结束他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孩子,请告诉我,这首歌是谁教给你的?”

  孩子从哭肿的眼皮间瞅了他一会儿,扭了扭身子把脑袋埋起来:“一个……士兵。猜的。”

  “士兵?”埃莱丹努力压住语调,以免吓到孩子,“什么样的士兵?是j.īng_灵士兵吗?”

  “不知道。”孩子在毯子里瓮声瓮气地回答,“他说他要去战斗……他救了我和n_ain_ai,我睡不着,他给我唱歌,带我们一起走,去米那斯提力斯。但他不见了,刚铎的陛下召集士兵,他走了。”

  埃莱丹听得心脏狂跳:“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你看见过他的手吗?他的手是什么样子?”

  孩子摇了摇头,不说话了。埃莱丹僵卧着,被轻微的眩晕感包围,胸口一阵紧一阵松,五味陈杂。最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战争结束以后,你见过他么?”

  再一次,孩子摇了摇头。

  要找的人一度在眼皮底下——这可能x_ing仿佛十队洛汗骑兵奔腾而过,把埃罗赫尓一夜好眠后的神清气爽踏了个稀烂。

  “若那真是他,”埃罗赫尓牙痛似的一字一顿,“至少说明一件事:他依然在乎。”

  埃莱丹颔首道:“在灰港遇到他的几率大大增加了。——如果他不是黑门之役的战死者。”

  埃罗赫尓做了个鬼脸:“拜托,那可是挺过了第一纪所有火与泪的战士,其中三分之一还是他们自己制造的。”

  “再好的武艺也熬不过两个纪元的荒废。”

  “换作我们,”埃罗赫尓冲口而出,“别说尚有一只完好的手,哪怕只有一根指头能动,也不会对自由之民的苦难袖手旁观!”

  埃莱丹按住兄弟的肩示意他冷静:“我们是我们。总之,先设法确认到底是不是他吧。”

  经由众人指点,他们找到了正颤颤巍巍搜寻孩子的老媪。松手放孩子奔向他的照顾者,埃莱丹心里既欣慰又担忧:要肩负起这幼童的监护之职,那位妇人实在太年迈了。略一沉吟,半j.īng_灵扭下了领口用宝石嵌成纹章的银扣,又在身上翻找尺寸合适的袋子,却忽然被拍了下手背,一模一样的宝石扣和小束口袋被塞了过来。“你做个决定真慢。”

  埃莱丹莞尔一笑,握了握兄弟的手腕,随后走向孩子及其照顾者。从老妇口中,他获知了更多关于那位神秘“士兵”的情报:男x_ing、高挑、斗篷裹身并用兜帽遮掩容颜、右手持剑、左手始终藏在斗篷里。 对于埃莱丹最关心的“声音”,老妇回忆说他们的旅伴极端沉默,除了偶尔为噩梦缠身的孩子吟唱歌谣,那人只在最初相遇时用西部语说了一句:

  “东方将有一场战役,一场最后之战,我不属于那儿,却祈愿能在那儿。”

  “他的声音是怎样的?”埃莱丹追问道。老妇眯起眼睛努力回忆,最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多年耳背,对方嗓音又压得低,能辨出大致内容已是不易。一直躲在老妇身后的孩子也无意补充,只是默默盯着埃莱丹。

  压下已到嘴边的叹息,埃莱丹感谢了老妇,请求她收下宝石扣作为谢礼。握住老妇连连推拒的手,半j.īng_灵沉声劝道:“请把它当作埃尔隆德之子的信物。出示此物,曾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国家都会以礼相待。为了您的孩子,收下它吧!我相信您会将他教养成无愧于任何礼遇的人。”

  他凝视她的双眼说服了她,就此告别。

  另一场告别在早餐后等着他们:莱戈拉斯与金雳将北上重游罗斯洛瑞恩,同它即将西渡的女主人道别,而后继续走下去回绿叶森林和孤山一趟。抓紧最后的时光,双胞胎向在刚铎逗留更久的两人复述了难民和神秘旅人的邂逅。

  莱戈拉斯的表情之j.īng_彩几乎可同早先的埃罗赫尔相比,好半天才道:“我从未听说联军中有我们之外的j.īng_灵。”

  “连王女都能混进骑兵,一名男x_ingj.īng_灵混进临时征召的步兵就更容易了。”

  “确实。还好我们先打败了萨茹曼,否则谁知道征兵时会混进多少j-ian细呢。”快活又彪悍的木j.īng_灵一如既往缺乏危机感。

  “所以你们毫无印象。”埃罗赫尔总结道,“可以指望一下征兵处吗?算了,他自己有剑,八成顺一套盔甲就混进去了。”

  “你们可以写封信给阿拉贡,洛汗边境有刚铎送的信鸽,至少能确认战死者中有没有他。祝好运。”

  较往常冷淡的祝福让埃尔隆德之子们终于想起一贯自称西尔凡的友人身上到底流着多瑞亚斯遗民的血。想说些什么的埃莱丹背后挨了弟弟一巴掌,话噎在了喉咙里。不知是有心还是凑巧,金雳嚷了起来要求赶紧上路,大嗓门冲散了尴尬的气氛,他们约了今后刚铎再聚便匆匆道了别。

  决定去洛汗借信鸽的半j.īng_灵们向骑兵队长提出请求,痛快谈妥后话题重点立即切到了马匹上,待行至国境,他们已经把相马、驯马、赛马、医马……一整套答应了下来。

  进入国境后,难民们或回归故乡,或在边境城镇主事者的安排下就地扎根,几乎每个人临走前都会来感谢半j.īng_灵兄弟,百来号人下来,即便身为j.īng_灵中把搂搂抱抱当家常便饭的少数派也有些招架不住,后悔一路上本x_ing毕露没有端住高贵冷艳的架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埃莱丹从热情的大妈怀里挣脱出来,心中对洛汗女子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台阶。眼看还有一大拨人排队等着,他时隔多年考虑起了抛弃兄弟逃之夭夭——上一次是他俩恶作剧过头真的整哭了小埃斯特尔。罪恶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有人一把扯住了他的裤腿,扭头一看,却是昨夜照顾的孩子。本以为不会再见到这个内向的孩子了,埃莱丹情不自禁弯起嘴角,蹲下身:“你好啊。”

  孩子背着手看了他一会儿,伸出一根指头飞快地点了下他缺扣子的领口。“哦,”埃莱丹笑道,“有空我会补上它的。”

  孩子眨了眨眼睛,身子小幅度地晃着。埃莱丹微笑着等待。当孩子终于从背后掏出手,那微笑绽放成了欢声大笑。“请。”他单膝跪下,侧过头,一手拢回随之散落到前肩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孩子靠近了j.īng_灵,轻手轻脚地摸索他的领口,甜美的花香和断茎流出的微辛气味近在咫尺。j.īng_灵骑士忠实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装作没察觉细小的指头们在颈侧逗留,感受其下亘古跃动的脉搏。

  最后抚了下领子,孩子热乎乎的气息退开了。鲜艳的花朵嵌在扣眼里,恰与原本的宝石扣一般大小,工艺品般j.īng_美的重瓣间孕育着甘醇香气。“好了。”孩子咕哝道,木僵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情绪,一丝喜悦。这声音落入j.īng_灵的胸口,古老的心仿佛也被这双小手摸了一下,如花般柔软地舒展开。他亲吻那稚嫩的额头,发自内心地为这个生命献上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