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同志小说 边防兵哥哥的故事-第2章
惠惠
1 年前

和他通电话10来天了,在第11天的晚上,他才问到我的年龄,如实回答了他,他硬让我叫他哥。对呢,我是八十年代初的男人,而他是七十年代中叶的男人,理所当然叫他哥了。没办法,叫了一声,他好像是挺满足的样子,笑得那样,没见他就知道他会趁着手机灯光满地找牙。而此时,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他住在一个离我不远的城市,我也明白,在这次通话过后,他就在策划和我见面的重大事宜了。

过了一星期,还记得是个周末。偶然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在我所在的城市,问我是否有空愿意和他见一面。嘿,见网友?不是吧,我想都没想过呢。满以为这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们爱做的事情。而我们这些小男人,中男人应该不至于伦落到这地步吧。犹豫了一会,他可能也感觉我有点为难,他还先给我解担子,说只是见一见,还叫我请他吃饭,说哪叫我是地主呢,现在不是兴“斗地主”吗?他要斗斗我这地主。好吧,鼓起勇气答应了,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想见见这位来自东北的兵哥。必定,电话费用了他不少,请吃个饭也算还点人情吧。

打车到了他约定的地方,那是我们这城市一个很有名的百货大楼,他说他站在百货大楼门口数第四根路灯下,穿军装的。应该很醒目吧,满大街穿军装的人也不是很多的。而我此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必定,我这个八十年代初的小男人第一次去做那少花季少男少女爱做的事情了。

我有点贼,远远的看着,那路灯下着实有一个穿军装的,个儿挺高,背对着我,看样子是抽着烟。为了确定一下,拿出我的手机,拨通了,看他往裤兜里掏东西,没错,就是他了。马上挂了,捷步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嘿!”

他转过身上,面色镇定。

“嘿,你好呀!”

握手,没有拥抱,也没有热吻。

几句寒暄,带他到了一个我认为还比较雅致的饭馆,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上几道小菜,要了瓶白酒。虽我这人的酒量不算公斤级,但是初次见面,没酒不成,对军队上的朋友好像更应该以酒会友了吧。

我们都少言,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他说他是来这边开会的,顺便见见我。其实和他年龄也差不了太多,也没有什么交流上的代沟,再加上我这人在单位就练就一嘴把死人说活的功夫,我们交谈倒还算顺利。一瓶酒下去,他好像还没有尽兴,把服务生叫过来又要一瓶,我有点犹豫,第一是因为自己看他有点双影了,第二也怕他喝得太多,但又怕怠慢了客人,就要了瓶那种200毫升的,他只是抿嘴对我笑了笑。我们吃饭大概用了一个半小时,酒喝了不少,话也说了不少。我说些工作上的事情,而他就主要谈了谈他当兵的历史,大有在我面前炫耀的架式,也知道了他老家在大连,海边长大的。十几岁就来我们这当兵来了,从当兵一直谈到他当连长,像放黑白胶片一样的,其中也不免一些他受委屈的轻描淡写。饭毕,抢在他前面付了钱,他说他也要回他住处了,我问他住哪,我可以送他过去。而他还调侃说要不就住我那算了,还没等我回答,他就好像给自己一个台阶,别介意,玩笑,玩笑而已。送他过去了,是一个军区的招待所,也没有进去坐,他也没有请我进去坐坐,他上楼,我也就回去了。

晚上,没有他的电话。酒力作怪,洗了澡,连牙都没刷,睡了。

第二天中午,来了个电话,说了说他们开会,有些工作要做,没空找我出来。还说一定要回请我一顿,我也只好说:以后有空再说吧。当时我也有点忙,没几句就挂线了。

接下来三天,每天也只是一个电话,其它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面的第四天晚上,我清楚的记得。下着雨,倒挺凉爽,在单位加了一会班,同事约出去吃饭,说哪儿哪儿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正在开业大酬宾呢,我们也可以去尝尝味道呀。反正没事,就和这帮哥们姐们出去了。都九点多了,店里还是很多客人,看着那店老板笑得灿烂的样子,我就想起潘长江的样子。越看越像,哎呀,不是像,简直就是了。由于是开业大酬宾,菜的味道和份量都还行。服务员个个都很客气的样子,不敢有半点的怠慢,这些服务员的殷勤让我想起了几个月前去医院看医生那些护士小姐对我的冷漠了。一问她们一点什么问题,就只会对着你翻白眼,极度不耐烦的样子。我还记得有位小姐给我打针的时候,药推了一半,她电话来了,居然不等把针头拔出来就去接自己电话去了,这些天使呀,无话可说。刚吃到一半,大概是十点左右吧,我手机响了。是那位连长打来的电话,大概意思是说会完了,明天他要走了,请我出去吃个饭。我说我正吃着呢,今天就算了吧。听他口吻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自己也想想,这次离开也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了,就再去聚聚吧。于是推辞了自己的那帮同事,直奔他约定的地方。仍然是那个小饭馆,仍然是那个座位,仍然是那些菜,那种酒。不过这次他要了两瓶500毫升的。呵,这位兄台上次一定没喝得尽兴,这次先就把后路给我断了。

话没上一次多了,他好像一直都只顾他手中的酒杯,而我也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对于人物描写我真的是心有于而力不足,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他:平凡,和我一样平凡。只是个头比我高,身子骨和我差不多壮实,但看得出来显得要老练一些。也没多看,怕他看到,而他也还是一样的在那里自斟自饮,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一定有什么心事,我也不好多问,必定我和他也不算熟。只是偶尔的和他碰碰杯,算是礼貌吧。就这样,我们很平静的吃完了这一顿。酒没喝完,因为我少喝了很多。他可能有点晕了,因为我感觉到他说话时舌头和牙齿在打架,走路也有点窜。我没敢去扶他,不知为什么,如果换是其它朋友这样,我早就上去扶着了,但是对于他,我不敢,真的不敢。就任他在路上危险的走着吧,我只是特意走得近些,以备万一他要摔倒时来个及时抓救。我叫了车,说送他回招待所,可是他却死活不走,说要和我多说说话。他说这样说多好,又不用掏电话费,这时才觉得他知道了以前打电话花的银子的重要性了吧。由于空气清爽,就陪他到河堤上去走走,吹了吹冷风,他好像清醒了许多,说话也有条理起来。走得有点累了,我们就靠着围栏站着,在这里,能看到我们这座城市最美的地方。说是要我和多谈谈,但我们却更多的是一种沉默,也许两个男人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谈的地方吧,见面所说的话,还比不上通一次电话说得多。原来现实中的他,是这么的不善言辞,而我,也可能是更喜欢和他保持这种沉默的原因,不愿打破这种沉默。

终于,他看了看手表,说要回去了。而我,也没有多说,就带着他往街上走,这次,没有叫车,我步行送他回去。街上,人流攒动,我们彼此远远的并排走着,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样。他也不再那么的晕呼,走路也恢复了他往日的威风,在军营里呆的人就是不一样,走路有点一冲一冲的感觉……

到了门口,我们都停住了脚步。他又看了看手表,回头对我说:想上去坐坐吗?对于这句话,意味深长,就好像它就意识着会发生一些事情一样。而这种事情,我想所有的性情中人都应该体会这个“事情”的含义。我有点犹豫,因为我还没有十足的准备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事情发生。而他,见我没说话,便拉着我往电梯口走,我没有拒绝,不知是一种什么神奇的力量让我迈开脚步和他一起进了电梯。我还记得,那是个双人标间,雪白的床单,雪白的枕头,雪白的窗帘。一张床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和一个草绿的行李袋,茶几上放着一盒Th-F和一个迎着灯光闪闪发亮的打火机。

他招呼我坐下,递给我一支烟,倒上一杯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也给自己点上。我很诧异他这一举动,有点惊讶的望着他。他好像也体会到了,解释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这种烟,而我却不大抽得习惯,还是抽这国产的要好。说着,又猛的吸了一口,满陶醉的样子。而我打趣道:这国产的还比这进口的贵5块钱呢,我要抽国产的。他傻傻的笑了,又递给我一支这国产的,我只是打趣,没想到他还认真的。算了吧,我就把两支烟都放嘴里抽。“哟,臭小子,烟隐不小嘛。这样受得了吗?”我没理他,继续抽我的烟,作出满得意的样子,但两种烟一块抽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两口下来,头都有点晕了。算了,别逞强了,抽了一半,就把烟都灭了,而他,也没说话,见我这一举动,仍是傻傻一笑。我也知道,这次逞能失败,脸丢大了。于是就拿起茶杯,也不喝,就在那摆弄,也不说话。他见有点冷场,想开电视机,拿起一个遥控器在那里按,可电视总还是那样静静的呆着,他好像有点急了,还把后盖打开看看是否有电池,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我接过来看了看,没把我气死,那是DVD的遥控器,他太笨了。我说我不想看电视,就掏出手机给他读那些朋友们发的黄色短信,把他逗得哈哈大笑,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成这样。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也不知为什么,他的那种笑,给我留下了最最深刻的印象,我喜欢他那样笑。读完了,他还不满足,还让我一条条发到他手机上,说留着以后慢慢品。坐到了十一点半,我想我应该走了,显得有点不安起来。我起身,拿上我的包,向他道别。他也没有挽留,很干脆的起身要送我,到了电梯口,我叫他不要下去了,回去睡吧。这时他猛的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叫我原地不动,转身跑回房间,半分钟,见他手里拿着一盒什么东西跑了回来,递给我。原来是一条Th-F,说是送我的。送什么不好送,送我一条烟,没品位。而这种烟,每盒只有12支,每一条是12盒。没有推辞,放包里,电梯也到了,我站了进去。正想关门,他说话了:“下次还能见到你吗?”说得有点沮丧。“怎么不能呢,有空就过来玩儿吧,说不定我也有机会到你们那边去,还想到你们部队去看看呢。”他听了,很高兴的样子,连连点头。下了楼,叫上车,回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和以前一样,几乎天天通电话,有事没事就给我发短信,不外乎也就是那么几句:你在干嘛?吃饭没?睡觉了?工作忙吗?等等这些东西。而我,也常常会想起他听我念短信时的那种笑,笑得很可爱,笑的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