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的凉了,入秋了。我喜欢秋天,喜欢风扫落叶的感觉,更喜欢秋天凉爽的天气,喜欢有事没事一个人漫步在撒满落叶的林荫道上。和他的分别,已经一个多月了,交谈得不少,但我一直都不了解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到现在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一个在电话里能天南海北扯一通而在现实中却是个闲静少言的人。他给我的烟,还剩下三盒,这三盒烟,静静的躺在我的抽屉里,每次打开抽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们蓝白色的身影,而每次看到它们,我就会想起那天他对我的一笑,笑的真的很好。
记得是建军节过后的第四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8月1号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很兴奋,好像又喝多了,说他想我了,问我有没有想他。这样情侣式的对话是第一次对我说,而我也只当是开一次玩笑吧,很自然的回应着他,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也就是这一天,我的一份企划被退了回来,这可是我花了四个月心血做出来的。我很失落,一个人在酒吧喝了很多酒,到家里吐得不行,真想大哭一场。本是信心十足的,没想到会得出这么个结果,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呀。自己是个初入生意场的一个新手,也想能早早能在老板面前表现表现,所以把这次的企划看得相当重要,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没想到现在弄成这样,自己也没心思了,只好独个儿的伤心去吧。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闷闷不乐的,几个要好的同事都劝慰我,叫我看开点,以后有的是机会,也说他们刚出道的时候遇到的挫折比我多得多,受到的打击比我大得多呢。能有这帮朋友,心里也好受多了,必定,自己太嫩,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难免有点不让老板心宜的地方,人家也怕赔钱嘛,当然要选最好的了。不过老板也挺有人情味,说我的企划书没选中,但为了慰劳我的劳动,也破例发了3000元的奖金,人民币到手,心情也好多了,我也是个不完全的拜金主义者,人们不是常说:有钱不是万能,没钱是万万不能吗。但是心里又想着人家入选的可以得到的昂贵的酬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平衡。也很奇怪,这几天一直都没接到连长的电话了,是不是他也遇到像这一样的倒霉事了?我也没主动给他打电话。
由于那次小小的打击,我也想给自己打个理由出去散散心,要知道,我到这公司干了一年,没休过一次假,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个十足的好员工呀。我想我要告假一定没问题。还有就是有那3000块的钱攒在手里,不花了也不甘心。钱虽不多,但足够一个人出去小走一段了。但是去哪里呢,想了想周边的几个风景区,大多都去过了,远了呢,钱又不够,得找个没去过的新鲜地方呀。噫,去找我们连长吧,反正也不远,半天就到了,还用不了多少钱呢。哎呀,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了。于是,拿起电话就拔了他的电话,接通了很久,没有听。这破人在干嘛呀,没准儿都把我忘了吧,有点恼,有点烦。一个小时过后,电话响了,是他打过来的。说刚才在开会,电话开的振动,不敢接,也不好马上出去回电话。所以只好等到会议结束后才回我的电话,叫我不要生气。我对他说出了我的想法,征求征求他的意见,他非常高兴和干脆的就答应了。问我什么时候过去,他好准备准备。嘿,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接见什么国家领导人。我说这个说不准,还没请假呢,等请到了假再说吧。
向老板请假倒还顺利,六天的假期,不错,足够我好好的散散心了。那天一下班回家就给连长打了电话,告诉他我的出行安排,他很高兴,说干脆他过来接我过去算了。我推辞,说你工作也忙,还是我自个过来吧。他说一天还是可以闲的,反正他们那儿离了他也不至于拉不了磨。好吧好吧,你要来接就来吧,还省了我七十块的车费。
在出发前的一天晚上,我有点失眠,想着第二天就可以去自己神往以久的军营看看了,心里不得不有点激动,虽说也是二十二的人了,但小孩子的那种新奇感还没有完全肃清。第二天早早的起床,洗了澡,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带上一些日用品,就在家里等着他的电话。早上九点多,他的电话过来了,我正惊讶他来得这么快呢,没想到他是在高速路上给我打的,说要十一点半左右才能到,说他现在是把油门踩到了底了,一路狂飚过来。叮嘱他注意安全,别我没接成自己反被120的车接走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一个人老老实实的等了,再一次的清算了自己是否忘带东西。手机充电器,牙刷,毛巾,换洗衣服,DV机,现金,信用卡,剃须刀,就连自己那瓶须后水都没有忘,应该都带齐了吧。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好,秋天总能给人一个好心情,出行前给自己一个好心情,是旅游成功的重要保证,虽这次算不上是完全的旅游,但一样会有出门旅游那样能给自己一种初触火星的感觉。十一点二十三分,他的电话过来了,我想八成是到了,接通,原来刚出高速路,说路上有车出了车祸,堵了一会,问我是不是等急了。心里是等急了,但嘴里不能这么说,只是说了说:只要出车祸的不是你就没事啦。啊,多么的小市民心理呀,难道这就是我?约定好接我的地方,我没敢告诉他我的住处,就找了个他知道的地方,离我离高速路入口都不远的地方,搞定。挂了电话,拎上包,迈着轻快的步子,夺门而出,心里呼喊着:我要去部队了。
站在街边,眼睛盯着他来的方向,那么多车,不知其中哪一辆载着我的连长朋友喔。街上有几个卖菊花的在对着很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发起攻式,一篮一篮的各色花朵,衬着卖花人朴素的衣着,显得那样的协调可爱。也让我想起了我的家乡,我家在农村,村里也有很多花农,像他们这样在街上叫卖,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经历过了。当时的菊花是一块钱一束,而现在涨到了12块,自己也由一个卖花的土包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都市里的小白领了。也学会了喝洋酒,说洋话,听一些人们认为稀奇古怪的CD,看够了好莱坞的自己认为俗的电影,现在转看一些来自印度,意大利的片子了。当然,再怎么变,骨子里的农村根没有变,一样的节约,平易近人。
想着想着,一辆帕萨特停到了我的面前,挂着军用车牌,部队就是不一样,用的车都是国产的,我想,这人又滥用职权了,敢用公车来办私事,胆子不小。而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正在招呼我上去呢,我指指路边的告示牌,“此处严禁乘客上下”。没办法,他又开车绕了个大圈,停在一个路口,我小跑过去,钻进车里。他很热情,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故友一样,问这问那,也告诉我他在路上时是怎么样的急,巴不得开的不是车而是架苏-37.没想到,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猴急。车里有股淡淡的茉莉香味,我很喜欢这种味道,不知是他身上的还是这车里洒的香水。我问他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再回,他说不用了,还得赶着回去吃晚饭呢,他说他准备了一顿特别的晚饭,不知道他大脑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就这样,我们快速的起程了,我叫他少说话,专心的开他的车,他也放上了一张朱哲琴的CD,伴着朱大姐的天外之音,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而他,还拉着他公鸭似的嗓门偶尔吼上几句,随后就是他那种可爱的笑,看着他那样笑,心里甜甜的,必定,我喜欢那那种笑,因为他笑的真的很好。
上高速路了,车速也高了起来,放到了110多,我看他开了一上午车怕他走神,说要不要换我来开,虽没带驾照,但高速路上应该没有人来查吧。他也同意了,换过座位,我一向小心谨慎,车速不过85,他有点急,说这样半夜都到不了。开了一段,又硬着要自己来开,并且给我保证不会出问题。高速路上行车,很是无聊,我睡着了。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进入了他的那个城市,这是个历史上很有名气的小城,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城市,很漂亮。就因为古代有几个名人在这留下他们的不朽创作让这座小城全国闻名,没有了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更添了一些宁静与安详。这座城市河特别多,所以小桥也多,在市区里也一样。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边大排档吃火锅的人多起来,在车里都能闻到那香香的辣椒油香味。而此时我的心絮,早已飞到了那军歌嘹亮的军营里了。
过了不知多少座小桥,我满以为就要到了,但车又开始驶出城区,我有点惘然,问他怎么一回事。他才告诉我,他们部队营区在郊区,不过已经不远了,原来如彼。出了城,我们在一条相对窄一些的水泥路上行驶着,天气已经很暗了,只能模糊的看见不时从农舍上升起的袅袅炊烟,这让我有点像回到了家的感觉。出城大约半小时,他欣喜的告诉我,马上转过山头就到了。我很兴奋,还伴着一点点的紧张。远远的我就看到他们营区的大门,门口有两个站得像笔杆一样的哨兵,本以为还要像电影里那样检查证件才让进,但是这次没有,门早早的开了,两个哨兵行了个礼,车子就徐徐的开了进去。车开到一排红砖房门前停下了,他说了声:到喽,下吧!我也抓上自己的包,开门下了车。这是个很大的院子,里边有个不大不小的操场,四周种着一排排杨树,地上干干净净,只有几片落叶随风翻飞。每栋楼的灯都亮着,对面有一群拿着脸盆搭着毛巾的士兵远远的向他打招呼,也用一种看动物园动物一样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这时,跑过来两当兵的,一面问候,一面要接我手中的包。我有点为他们这样的热情不习惯,和他们客气着。连长开口了:让他们提吧,没事。我也不好多说,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看看西瞧瞧。我胆子本不小,不知为什么,第一次来到军营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紧张,也只好乖乖的跟着连长同志*后面走着。有个扛一颗银豆豆的军官过来,连长同志问他叫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那人说早就搞定,都等好久了。
跟着他上了楼,这明显是他们的宿舍,我后面还跟着那两个兵,那个一毛一不知跑哪去了。他一路打招呼,板着个严肃的脸孔,和在车上一点都不一样,真是个百变星君。进了个一进一的小套间,外面一间放着台电视机,几把椅子和一个茶几,里间有两张床,军绿色的豆腐块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两床之间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部电话和几本书,还有两个杯子,靠墙有个小小的柜子。其它什么都没有了,简单而整洁,他告诉我这就是他的窝。他招呼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个当兵的放好了我的行李,另一个给我倒了杯水,照顾很是周到。一会又进来个当兵的,端着个脸盆,让我洗洗,我有点顶不住这样的热情款待,看惯了人们平时的冷颜相待,现在受到这样的热情接待,我的行动变得很不自然,说话也吱唔起来。也不好推却,拿起毛巾洗起脸来,这是一张雪白的军用毛巾,能闻到它淡淡的绵线味道,明显这是它第一次服役。我洗完,他也走过来抓起毛巾开洗,我告诉他换换水吧,我洗过了。他却毫不在意,说非典都过这么久了,不怕了,再说,自己身强力壮,SARS病毒也拿他没办法的。几个兵都退出去了,屋子里就剩我们两个了。见没人,他开始对我热呼起来,问路上累不累,现在感觉怎样。我只是生硬的回应着他,的确,现在心里还没能完全的平静,还是斯文一些的好。
这时,那个一毛一手里托着几个菜盘进来了,后在跟着个长得胖胖的兵,也拿着几个盘子碗什么的。连长支起了一个小桌子,他们把菜放在了上面,那个一毛一还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酒,和两个酒杯,一并放了上去。做完这些,他们很自觉的都退出去了,那个死胖子还把门给带上了,弄得我心里怪怪的,吃个饭关什么门呀。连长把我拉过去坐下,自己开了酒瓶,给我们满上了。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就是上次我们喝的那种酒,不过菜大不一样了,一盘京酱肉丝,一盘山椒鸡丁,还有一盘炒鸡蛋和一碟土豆丝,外加一小盆白菜豆腐汤,标准的四菜一汤。连长给我一样菜夹上了点,叫我先吃点菜再喝酒,以免伤胃。味道不错,满家常的。难道这就是他给我准备的一顿特别的晚饭?没创意,还以为会是那种红酒佐烛光的浪漫晚餐呢。喝了几杯,我问他那胖兵为何把门关上,他说,这是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部队七点开饭,现在都八点多了,还有平时不准喝酒的,所以就把门关上喽。这下放心了,还以为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呢。这是我第一次来部队,也是第一次去他的地皮上作客,难免不多喝酒,他也借这样或那样的理由让我喝酒,好像有一种不把我灌翻誓不罢休的架式,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是个酒精考验的人,平时没少上酒局。我怕喝醉,喝到后面就有点懒酒了,他再三说,不会醉不会醉,就只喝一瓶。就这样,他七我三的把这瓶酒喝完,肚子也添饱了,坐了一下午的车,多多少少有点累,就靠在椅子上看电视,他收拾好桌子,那个一毛一和那个胖兵把盘儿呀碗呀什么的拿走了。我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他说他得下去看看,过会还得点名。我叫他别客气,干自己的事去吧。他出去了,带上了门。而我呢,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看着中央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美国浪漫大片《云中漫步》。这部片子看了不知多少次了,我也只是觉得那个火烧葡萄园的情景给我留下的映象很深。看着看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