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我?纪星一脸诧异地蹲下身子。
嗯。小男孩认真地点点头。
喂,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搭讪,谁教你的?章旸曦一只手搭在小男孩肩上,戏諕挂在嘴角。
搭讪是什么意思?是骗人吗?不不不,妈妈说了骗人会不长个子,我没有骗人,我真见过哥哥。小男孩着急地说。
哥哥逗你呢,你别理他。纪星瞪了瞪章旸曦,意思是“你别教坏小孩子”。
章旸曦耸耸肩,手从小男孩肩膀上卸了下来。
告诉哥哥,为什么说见过我?纪星轻声细语。
我……忘了。小男孩抓绕着后脑勺,刚刚擦干的额头又被急出一层汗。可是我真没有骗你们,我真的见过哥哥,只是……只是,我忘了。
没事,哥哥相信你。纪星笑着宽慰小男孩。虽说原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期待,但纪星却觉得心里隐隐地闪过一丝没来由的失落。这就好比一场正襟危坐的悬疑电影最后变成了东倒西歪的荒唐闹剧。
期望往往突然而至,失落变得蓄谋已久。
铭铭。一位微胖的老妇人破着脚倾着身子,一颠颠地向这里走来。
奶奶。小男孩闻声转过头,咧开嘴笑着跑向老妇人,他乖巧地靠在老妇人一侧,紧紧抓着老妇人的手。
是不是又给别人添麻烦了?老妇人摸着小男孩的脑袋,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孙子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才没有呢。小男孩理直气壮地说。
好好好,没有就好。走吧,到集合的时间了,等会你爸爸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了。老妇人说。
小男孩不情愿地吐了吐舌头。
走吧,和哥哥说再见。老妇人说。
哥哥再见。小男孩朝纪星和章旸曦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可才走了没几步却突然回过头朝着纪星大声喊着。我是真的认识你,我可没有骗人。
好!纪星笑着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回应。
小男孩和老妇人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庙宇后的转角处。
你看你,比小孩子还像个小孩子。章旸曦在一旁吐槽。
这叫童真,懂不懂?不过像你这样,跟一个小孩子谈论“搭讪”话题的人自然也是没有的。纪星不甘示弱地回击。
幸亏我没有,不然多一个你这样的我,到底谁照顾谁?章旸曦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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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迈古城中最为有名的餐厅和酒吧就倚靠在萍河边上,尤其到了晚上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它们与萍河不同,夜晚的萍河,静得不像话。
萍河的河水不透,大雨携着河岸的泥土往下落,每一次的洗礼让它愈发浑黄,可这丝毫不影响人们对它的爱,这犹如经久的情怀,更像是一壶陈年的普洱,沉墨厚重带着一股野樟的甜香味,陈华的岁月韵味下却又淡薄如初。
萍河也像一位优雅的老公主。她端庄地坐在有着金漆把手的复古沙发上,日益浓重的妆容下藏着时不待我的感慨,优雅的神情举止是提醒自己昔日光彩的最后一道防线,她静静地遥望着这份与已无关的喧闹,回想着某一年里有双同样的眼睛也曾如此渴盼不甘地遥望着自己。
日间的燥气逐渐散去,习习沁风里总有一些东西是只属于夜的。它把现实和幻想揉捏在一起,这时候,萍河倒成了一双眼睛,与夜而透。
不过六点,“THE RIVERSIDE”便已满座。餐厅有部分临河的座位,半敞开的木质结构和挑高的木梁看上去简约而怀旧,复古的美式酒吧的风格显得融合而随意。从远处望来,宛若一艘年久失修停靠在岸边的木质大船,随着每一桌的橘色小夜灯一明一灭地摇晃在萍河的夜色里。
吧台背后是半圆形的舞台,驻唱乐队唱着时下流行的歌曲,不经意间将餐厅的分贝往上提了又提。
又一只!“啪”一声,章旸曦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胳膊上。
第几只了?纪星笑着问。
章旸曦无奈的伸出手比划着“六”。
谁让你抗拒驱蚊液的,知道自己招蚊子待见,也不做点防护措施,我可是一早说了吃饭的地方在河边。纪星摆出一副“活该你遭罪”的表情。
那东西气味难闻,像杀虫剂,我宁愿被蚊子咬死也不要涂在身上。章旸曦一脸嫌弃地挠着痒。
那你可得离我远点,我可是喷了一身“杀虫剂”的人,别一不小心把你给熏死了。你看你,蚊子块都快成“连连看”了。纪星指着章旸曦一腿的蚊子块说。
怎么,心疼了?章旸曦停下手,抬起头,一脸的坏笑。
我是在想,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如果再来几个“包”就能消一排了。纪星说。
嘴硬!章旸曦端起小碗往嘴里猛灌冬阴功汤。咳咳……怎么这么辣,咳……刚盛出来的冬阴功又辣又烫又酸,呛得章旸曦脸红脖子粗的。
你现在信了吧,泰国的辣可不是小打小闹,插科打诨的。纪星赶忙从冰壶里倒了冰水递给章旸曦。
信了你的邪,非要来这里吃饭。章旸曦一口气喝干了纪星递过来的冰水,又接着往杯子里倒了些喝了几口,这才渐渐缓过来。
这里有什么不好,萍河挺美的。纪星撑着脑袋,望向夜色中的河水。
蚊子多,食物又重口味,旁边是黄泥搅和的河浜,身后是吵翻天的旅行团。章旸曦数落着不满。
纪星收回视线往章旸曦身后看去,一群年轻人,喝着酒玩着游戏,笑闹着,青春开在脸上,恣意美好。
这一看就是毕业旅行的大学生,什么旅行团,你眼力有待提高。纪星说。
我在他们那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试过那么疯,那么吵。章旸曦说。
这倒也是,你章大公子那会儿应当在国外的贵族学府里扮深沉,玩忧郁吧。纪星笑着说。
别拿这事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事,我那时的心情……还有想法。提及过往,章旸曦变得有些低落。
我们时常跌落在回忆的陷进里,被一两个字眼所困住,轻易地连接起过往的日子,反复着昔日的刻骨与铭心。
对不起……我……纪星赶忙道歉又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章旸曦的往昔,那些个人生里最为美好的时光被蹉跎在冷漠和现实中,伴着异国他乡的风雨,蜷缩在冷暖自知的被窝里,蒸发着日与月的无奈与叹息。那段时光不会因荏苒而遗忘,更不会因告知而自愈,它会在那里,它又在这里,或许天涯海角,或许萍河一端,它因度过而存在,犹如轻霾,日常不见却肆虐着呼吸。
没事。章旸曦摇摇头。
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纪星低下头难过起来,看着平日里大而化之的章旸曦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玩笑变得落落寡欢,他感到深深的自责以及内疚。
真没事啦!喂,看着我,不许低头,不许为我的难过而难过,那不划算,更不值得。来,笑一个!章旸曦伸出食指点在纪星的嘴角旁轻轻地往上提。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提了。纪星的嘴角被章旸曦的两只手指顶着往上扬,他嘴里嘟囔着,神情真挚。
我又没让你许诺什么,傻瓜。章旸曦还是听清了。
可我想许诺给你。纪星说。
傻瓜。章旸曦说。
一只小蚂蚁慵懒地穿过木桌,停在小夜灯前。微风拂过木纹的扶栏,夹着野樟的甜香,掠得小夜灯明灭不息,小蚂蚁转了个身,往着来时的方向爬了回去。
驻唱乐队在台上深情地唱着“Wonderful Tonight”,章旸曦看着纪星,跟着旋律轻声地合着。
I feel wonderful because I see the love light in your eyes。
他这么唱着。
纪星在章旸曦的凝视下显得有些无措,可他明白耳际所聆,眼前的一切正是他心中的“Wonderful Tonight”。
一曲终了,乐队退下场。
你说,萍河倒底有什么好?章旸曦说。
看到那座酒店没?纪星指着不远处的美萍酒店,白色的弧形建筑亮着鹅黄色的光。1502室,二十年前,邓丽君住过,直到今天这间房还保留着她原先住过的样子,从房间能看得到萍河。
你喜欢她?章旸曦问。
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些人爱萍河的原因。纪星说。
那你呢?章旸曦问。
你觉得呢?纪星用筷子戳了块芒果送到章旸曦嘴边,夜灯在他的眼里闪烁着,明亮又湿润。
纪星,你的眼里有星星,是我章旸曦这辈子见过最亮的星星。章旸曦笑了笑,将芒果咬进嘴里。
芒果太甜了吧。纪星说。
我不觉得啊。章旸曦说。
And then she ask me, do you fell all right?
And I say, Yes,I feel wonderful tonight。
纪星仿佛又再一次听了簌簌般,下着雪的声音,穿过餐厅里嘈杂的喧嚣,穿过白茫茫的函馆的十字街头,穿过那双深情温柔的眼睛,变成记忆里的画像静静地坐在面前,时光流逝,再好不过。
Excuse me, can I invite……羞怯的声音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纪星抬起头,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白皙稚嫩,眼里的单纯仿如轻轻一碰就会散去的蒲公英。男子是好看的,可他的好看会令人产生一种不忍,不忍触碰,不忍亵渎;他的好看里也隐藏着一份伤,让人轻易地就能读懂他的疤痕。
我也是中国人,你可以和我说国语。纪星认出他来自章旸曦身后的那群大学生。
太好了,我……玩游戏输了,他们要我邀请一个不认识的外国人一起喝一杯……可……男子站在纪星身边,显得有些为难。
可我又不是外国人,对吧。纪星接着男子的话说。
是……我再找别桌吧,打扰了。男子全身蹦得紧紧地,眼神飘忽着,由始至终都不敢多看纪星一眼,他轻轻躬身想要转身离开。
没关系,我陪你过去,应该能过关。纪星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他不忍心看着男子再一桌桌地去询问和试探。
真的吗?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纪星,眼神不再闪避,满是感激。
马上就回来。纪星对章旸曦说。
嗯,少喝点。章旸曦说。
走吧。纪星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明黄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转了个身,杯口留下一圈棉絮般的泡沫。
等纪星再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杯啤酒下肚了。
看不出你还真能喝。章旸曦说。
那你还不来救我。纪星说。
难得让你帅气一回,我怎么好意思抢了你的风头。章旸曦说。
切,他们也够厉害的,都干了几打了。纪星说。
哪里的?章旸曦往后看了眼。
西安的,和我猜得一样,大学的毕业旅行。纪星说。
大染缸前的最后一次放纵,敬自由!章旸曦举起酒杯。
我可不喝了。纪星摆摆手。你这人也奇怪,刚还嫌弃他们吵,这会儿又敬自由了?纪星说。
你和他们喝爽了,就不理我了。章旸曦故作哀愁地看着杯中的酒。
装可怜吧你!纪星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了。满意了吧?
放心,我背得动你。章旸曦也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是不是这两天被晒黑了,怎么会把我当成了本地人。纪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让我看看。章旸曦在纪星脸上仔细端倪着。
你是要看出个天荒地老啊?纪星皱了皱眉头。
我看我们还是别回去了……章旸曦忍着笑说。
喂!纪星将指关节按得咔咔响。
直接飞赞比亚,毛里求斯,马达加斯加……章旸曦笑出声。
信不信我酒后行凶!纪星拿起桌上的刀叉指向章旸曦。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着。
章旸曦倏地沉下脸,一言不发又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
嗡嗡嗡。
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
章旸曦负起地将手机翻了个面。
怎么了?纪星小心地试探。
我养母。章旸曦说。
哦。纪星明了地应了声。
手机终于停下震动,异常地安静起来。
要不,你打一个回去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纪星想了想说。
有这个必要吗?章旸曦冷冷地说。
其实,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所谓的“后来”到底怎样?纪星说。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我一个人搬出来,算是断绝了和他们的关系吧。他们要是觉得我对他们有所亏欠,那也只好欠着了,直到他们想到要我怎么还。章旸曦说。
这么多年了……真的还得清吗?纪星说。
我……章旸曦一时语塞。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或许一开始,我是说一开始,他们是真的想要爱你的。纪星说。
所以我应该“滚”回他们的“爱”里?章旸曦不屑地说。
是应该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很好。纪星说。
能这么简单就好了。章旸曦说。
我不想你错过什么,又或者是后悔什么。纪星若有所指地看着桌上的手机。
我没想到你会为他们说话。章旸曦说。
为什么不呢?纪星反问。
只是……章旸曦欲言又止。
去吧,别真有什么急事。纪星说。
那我……去回个电话吧。章旸曦想了想,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起身朝河边走去。
纪星发现那群来毕业旅行的大学生早就喝得东倒西歪了,桌上的啤酒瓶横得竖得滚在一起,一片狼籍。
今天的事只是今天的,醒过来也是明天的事了。或许这就是青春吧。纪星笑了笑,有些羡慕,有些感慨。
找纪星喝酒的男子并不在座位上,纪星四下看了一圈,发现他正一个人站在萍河边上,背着光亮,遥望着夜。
纪星走到他的身边。
喜欢萍河吗?纪星说。
男子闻声吃了一惊,转过头发现是纪星后才展开笑颜。嗯。男子点点头。对了,刚才谢谢你。男子说。
能帮到你就好。纪星笑笑。
你人真好。男子说。
这下轮到我要说谢谢了。纪星说。
不不,我不是客套,是真心的。男子说。
不管怎样,谢谢。纪星说。
男子害羞地挠挠头,好像“谢谢”在他的生命里是为数不多的稀缺品。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纪星问。
有那么明显吗?男子笑笑,落寞却不自控地爬上了他的脸孔。
总觉得你和他们有些不同,并不那么快乐。纪星说。
谁不要快乐,可心情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男子用鞋头碾了碾地上的小泥块。
把不快乐的事留在发生的地方吧,既然都出来玩了不如就暂时忘了它。其实啊,看你们这样,我还挺羡慕的。要知道,有些人啊,到了某一天,散了,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你可要珍惜。纪星想起闫炎,想起老赖他们,不禁唏嘘。
珍惜就能留住一个人吗?他走了,就真的是……再不会出现了。男子说。
他?纪星问。
我也不知道他算什么。男子苦笑了下。
萍河两旁的夜灯将河水映照得猩红,夜空却忽地变蓝起来,像是深蓝色的墨汁。
几个年轻人勾搭着肩醺醺地笑闹着从纪星和男子的身后经过,穿过枯干了的南洋杉和蒲桃,下了河堤。
你刚问我是不是喜欢萍河,其实我有些怕它。男子说。
怕?纪星问。
它像面镜子,不是明亮透彻的那种,可你却能在它身上清楚地看到自己需要什么,渴望什么,缺失什么。尤其是靠得越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男子说。
那就离它远些。纪星半开玩笑说。
可我又真的挺想他的……是真的。男子有些哽咽。
纪星突然明白他为何会站在萍河边上,有时想念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会好的。纪星说。
嗯。思念融在男子的浅笑里,融得久了便成了忧伤。和你坐一起的是你男朋友吧。
纪星心里暗暗一惊,他没想到男子的洞察力如此惊人。
有那么明显吗?纪星尴尬地笑了笑,他将男子适才说过的话重复地还了回去,以此缓解被看穿的窘态。
这下该轮到我羡慕你了。男子说。
所以……纪星隐隐猜到些什么。
嗯,我说的“他”也是单人旁的。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和之前的纤弱怯懦相比,好似换了一个人。
你在等他?纪星问。
等?不算吧,等至少是有预期的,没有预期的不能叫做等。男子说。
把预期放心里,等着那一天就行了。纪星说。
等到了又能怎样,改变不了的终究无法改变。男子说。
纪星沉默了,他能感受到男子心底的那份无奈和惦念,但却无从安慰。
那你喜欢萍河吗?男子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我?我只是喜欢有他在的地方。纪星说。
偶尔,在微风不多的暖夜里,在萍河旁的南洋杉下,只要闭起眼睛,打开耳朵,静下心来,还是能听见头顶枯叶的叹息声,这一声声微弱地嗟叹把空气里香甜的野樟味也稍带变涩了。
我叫吴想,也可以叫我小空,他总爱这么叫我。男子伸出手。
我是纪星,很高兴认识你。纪星笑着伸出手。
故事终究是自己的,过客带不走一丝忧,也留不下半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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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旸曦回到座位却不见纪星不免有些微词。也不知道等我回来再上洗手间,亏得座位上没放什么,不然被人顺走了都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眼瘫倒在后桌的年轻人,又对着暗了的手机屏幕发了会呆。
章旸曦还是回了那通电话,养母告诉章旸曦,她想他,她希望他回到他们的身边。无非是絮絮叨叨的开场白,循循善诱的规劝,歇斯底里的威迫。
够了。真的够了。章旸曦在心里默想着。
还是那么一成不变,还是那么自私。除了声音变得愈发地疲惫和沙哑,的确啊,终究还是老去了。章旸曦感慨着。
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了上来,章旸曦抬起手,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幸好,纪星不在。他自嘲地开解自己。
突然,一个明亮的吉他音符回响在餐厅里。
章旸曦抬起头看见了抱着吉他单脚座在舞台上的纪星。
台上的纪星对章旸曦招招手,眨了眨眼,脸上挂着灿烂美好的笑容。他无声地动了动嘴,章旸曦却在分秒间读懂了。
那是。
唱给你听。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听听。”
北京的夜。
后海。
“好时”酒吧的二楼窗口。
章旸曦曾对纪星这么说过。
那,我就唱给你听吧,把我想说的,都唱歌你听。
你小子,都记得。章旸曦刚刚才干了的眼角又变得湿润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 我不能感到/
一丝丝情意/
这样一个夜里,章旸曦觉得萍河也变得美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