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51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薛拙愣了一下,不假思索道:“怎会?她当年吞下了古魔血,早就练得百毒不侵,不可能身有旧疾。况且魔族异心者甚多,晏钺若是修为有损,根本压不住这群猛兽。”
“你说得对。”长孙蛮不自觉扬着手指,轻点桌面,沉思道:“想来是我多想了……对了,那个大祭司,你可了解一二?”
薛拙摇头,神情里也带了些困扰,“我不清楚,晏钺也没跟我提过他,我记得魔宫之前只有左右护法,祭司一职,倒是从未有人担任过。”
“……这样啊。”她轻轻应了声,随后抬起眼,看着薛拙,“那他临走时说得明日千秋什么的,是晏钺的母亲要贺寿?”
“应该是的。算算日子,的确就是这几日的功夫,是我疏漏了,应该提前想到的。太主华诞,无数魔族都会蜂拥此地,届时守卫森严,只怕于你甚为不利。”
长孙蛮反倒轻笑起来,手下轻点的动作也停下。
“非也。他们的主子要举办筵席,怎么可能不大肆奢靡一番?阿拙,你说说这魔宫之内,还有什么东西能堪配此宴?一个位处权利巅峰的女人,站得太久,也会想要回头看看自己的战果。”
薛拙握紧了手,“阿姊的意思是……”
长孙蛮起身,拍了拍裙摆,笑得悠然。
“众人皆在为明日千秋做准备,指不定哪一处就正摆着我要的东西——今夜正是良机。”

魔都的夜色与壬州不一样,这里看不见血红的弦月,长孙蛮分心之际抬头瞅了好几眼,心底嘀咕也不知道是谁这般好品味,雪色一般的月亮清冷如霜,比之凡界还要出尘几分。
她这会儿正换了一身黑衣,悄悄潜藏在檐下,凝神细听殿门内的动静。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宫殿,既不华丽也不破旧,坐落的位置也不讲究,离中心殿阁并不近,但也万万没到偏远的地步。
但长孙蛮却在拿到魔宫图纸的一刻钟之后,就把目标坚定不移的锁定在了两个地方,而这处宫殿,正是其中之一。
薛拙去了另一处,两人约定好了时间,不论拿没拿到手,都要回去,以免惊动了魔族,不好脱身。
长孙蛮眯了眯眼,脑子里开始回忆起图纸上这座宫殿的内部结构。
按正常路线,她从头上这面窗户进去,会有三根大柱,穿过房柱往里走是内殿,两侧辟了耳室,看样子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
至于她为什么偏偏会选择这处……原因很简单,这座宫殿住着魔太主的亲侄女,当今魔族出了名的美人流萤公主。
这位孤女在晏钺清缴叛臣之后,就被带往魔宫,魔太主感念她的父母双双牺牲,便让她住在一处空出来的宫殿里。
没人去深思探究,为什么一个颇得宠爱的侄女会住在这样的宫殿,似乎一切的安排都是顺理成章。
长孙蛮靠在窗下,听了半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可疑动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气息平畅,似是睡熟了过去。
她轻轻打开窗侧翻了进去,落脚无痕,屏气凝神穿过清幽大殿,直入内室,停步在中央的一处床帐前。
轻纱薄缦,柔和了女子的面庞,长孙蛮抬手凝起安神术,一点一点少量的灌入女子鼻息。
没办法,她不敢使用太多,若是留下痕迹,被人查探出人族修术,这阖宫上下除了她,谁能有这个嫌疑。
床上的女人睡得更熟了,长孙蛮仔细盯了会儿,确认这个流萤公主不会再醒过来后,才放心大胆的移步耳室。
月光清辉透在地上,照亮了长孙蛮脚下的路,她先是翻了一会儿,有些泛凉的指尖触在木匣上,猛然缩回了手。
手指蜷缩在一起,长孙蛮咬了咬下唇,眼睛里有几分惊疑不定。
刚刚要是感知得没错的话,这木匣锁上藏了一道灵识,虽然很淡,转瞬就消失不见。
但长孙蛮知道,这不是错觉,她立在原地,心头无比清楚,现下赶紧离开才是正确的。
但……一击不中,她怕是再也不会有这般的好运气了。
是的,一定就是这里,那个东西一定就在这个地方的某个角落……她既然已经猜出了菩提珠的藏身之所,那说明她正确猜测出了魔太主的心思。
长孙蛮垂下手,捏紧了拳头。
按照这个思绪走下去,最有可能藏住东西的地方……不是耳室!
后脊背爬上寒意,长孙蛮抬起眼,迅速撤离了这个地方,折转回内殿之内的床榻。
流萤仍旧睡在床上,没有半分动弹的痕迹,长孙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提起呼吸,悄声靠近。
她蹲在床侧,指尖从床头吐香兽滑过,细腻的指腹游走木椽,长孙蛮沉着气,丝毫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直到指甲刮过缝隙,她顿下手,轻轻勾起那处极细的丝线。
黑色的,充满韧性,又有些割手,感觉不像是一般丝线。
若硬要说像什么……头发丝倒更为恰当。
长孙蛮磋磨着指尖,目光从榻下微微上移,余光中月色流转,她却在下一秒陡然僵住了身体。
温热的手支起她下颚,长孙蛮抬眼,对上了一双墨绿幽暗的眼眸。


第78章
“人修?今日宫里来的贵客,怎么不好好待在寝殿里休息呢。”
那截发丝还绕在长孙蛮指尖上,她屏着呼吸,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说话。
下巴上桎梏的手加紧几分,迫使她再度抬起微垂的眼眸。
月光清幽,从帘幔上洒落,流萤温柔的面庞一派娴静,她磨了磨指腹,饱满的指甲有些沁凉,蹭在长孙蛮脸上。
“听说修仙界第一美人奉壹元君,瑰姿艳逸,靡颜腻理,我原先并不相信此等传言,如今见了真人,倒有些信服了。”
长孙蛮心知自己大意了,魔太主的亲侄女,怎么可能真是一个柔弱无依的孤女。
“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元君,你贵人多忘事,容我提醒一句,这里是魔界,而我——是魔。”
长孙蛮瞬间缩小了瞳仁儿,她不是个木头,自然听懂了流萤的言下之意。
“……木匣上的那道神识,也是你的?”
流萤微微倾身,馥郁浓稠的魔香浸染鼻息,她笑得雅致得体。
“居然被你发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元君好大的胆子呀。”
“我要是没那么大的胆子,还能被你钳制住?”长孙蛮露出少许讽刺,“流萤公主,你与魔太主的心思,魔尊他知道吗?”
“这是为他好。”流萤微微松了松指尖,神色有些恍惚,“他会明白的,这世上不只有那个女人。”
长孙蛮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听口气这个公主像是并不知道晏钺女儿身的事。
“你觉得相比顾七七,魔尊会喜欢你这样心思诡谲的女子吗?顾姑娘活泼善良,你就是再装得温柔大体,他也不会爱上你。”
“你胡说!”
下颚又被人紧紧捏住,长孙蛮眯着眼,看清了流萤脸上的怒色,
“低贱的花族,一生都改变不了水性杨花的本色!他被顾七七蛊惑了神智,这只是暂时,我能原谅他。等姨母重握权柄,晏钺他会明白,谁才是魔后的最佳人选。”
“所以我猜的没错?魔太主迎你回宫,只是在晏钺眼皮子底下,找了一个帮她守住宝贝的……看门狗。”
“放肆!”
她愤怒至极的松开手,欲掌掴下来,留存的空隙只有一瞬,但长孙蛮清楚,这是自己早已等候多时的良机。
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包括长孙蛮自己,她只知道在那一瞬间,她竭力用灵力推开流萤,手上缠绕的发丝也在那一瞬间绷紧,流萤散落的长发张牙舞爪扑过来。
长孙蛮祭出司青衡的天火,指尖传来腐朽的恶臭,一声清脆的机巧声叩开,她来不及细看,一手掏出里面的物什。
紧接着,强力的拉扯带着她急速后退,两侧都是倒退的残影,长孙蛮慌忙中看清了裙袂上纷扬的黑袍。
“轰——!!”
她寻声看去,方才蹲立着的地方,已被一团浓稠乌黑的发丝填塞的满满当当,甚至穿透过木阶,直入地底。
流萤抚平衣袖上的凌乱,她抿了抿耳发,脖颈上缠绕的黑纹渐次消散。
“大祭司,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身后的男人放开了她,长孙蛮按了按心跳,绷紧的脊背一刻也不敢松缓。
谁能知道,这位大费周章请她入魔宫的大祭司,是敌是友。
“奉魔尊之令,清缴叛臣。”
“——什么?!不可能!姨母……”
流萤的声音停住了,她仓惶与来人交起手来,男人裹着黑袍,身影如魅,无论怎样她都破不开他身上的防御。
他没有再进一步,却让流萤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杀心还没有暴露,现在的他,闲庭信步,仿佛只是在逗一只没有杀伤力的猫儿。
长孙蛮悄声后退数步,眼看流萤抵挡的越来越吃力了,她有些急切,连忙折过身就往外奔去。
呼啸的风声从身后窜来,像一条阴冷吐信的蛇,直激得长孙蛮渐渐停住了步伐,她站在大殿内,不敢回头。
过了几息,男人的声音混着低哑干涩,沉沉开口。
“元君,这么晚了还不睡,你是在找什么吗?”
长孙蛮深吸口气,收拢了衣袖,她慢慢回转身,视线触及到内殿,男人正慢悠悠朝此处走来,他腿边的黑袍滑过宫柱,淌下一片暗红的血迹。
“……大祭司,也是来杀我的吗?”
“怎么会?”
男人听到这句话,陡然轻笑了两声,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方绢帕,慢条斯理的擦拭起指尖。
“你是我请来的贵客,我怎么会杀你呢。”
大抵是月光被乌云挡住,此刻的宫殿有些阴暗,长孙蛮看不清他的眼。
“大祭司请我入魔宫,想来是认得我?”
即使看不真切,但长孙蛮还是感受到了男人顿了下动作,他似乎拭尽了手,绢帕被丢在地上。
“元君觉得呢?”
昆仑镜像是憋了许久,忍不住一个劲儿提醒。
“快跑快跑!这人起杀心了!!你可别跟他废话,再说下去命就没了!你打不过他啊啊啊!!!”
这不是废话吗。她要是能跑,她还会停住脚?
长孙蛮抿了抿唇角,不管脑子里昆仑镜的急切叫嚣,轻声开口道:“我觉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游移中,陡然定在一处角落,此时月光清澈,分明照出了那方沾染血迹的绢帕。
丁香色的丝绸裹成一团,带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洇出朵朵暗色的水渍。
可能只过了几息,长孙蛮不动声色移转了视线,重新落在走来的男人身上,重重叠叠的黑袍遮掩了他的身形,也轻巧遮住他腰上微鼓的一处虚影。
丁香,玉清小壶。
长孙蛮眨眨眼,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
“闲来无事,大祭司不如听我讲个故事。”
“哦?元君还有这种好兴致。”他放下手,停了步子,立在五步开外。
“我虽然自小无父无母,可尚有师门护佑,少时也结交了一二好友,青春年少也并非过得全然无趣,讲讲故事什么的,也是从我某位好友身上学来的。”
长孙蛮轻轻掐着指尖,她不知道,这一局到底能不能赌。
男人又轻笑了起来,他显然对这番话没有过多感触,
“那元君的故事可得好好说了,我向来喜欢有趣的人。”
长孙蛮同样回了个笑容,面色如常。
“这个故事,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从前也觉得这是一个无趣的故事,直到前几日,我才慢慢体悟到了几分乐趣。大祭司谋略过人,想来一听就会明白。”
他没有再接话,而是负着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孙蛮缓了缓心绪,平淡开口。
“相传,中原有一处小国,民风浇薄,国主为守王权,不得已礼聘一位世家女进宫。此女子出身簪缨世族,家中血亲皆为国中权臣,可惜自小体弱,又生得一副菩萨心肠,虽做了王后,却未曾看清国主的真心。”
“十月怀胎,王后艰难产下一子,国主没有子息,自然册立其为太子。年幼的孩子并不会威胁到国主的地位,但一个颖悟绝伦的太子就不同了。沉寂多年的国主伸出了锋利爪牙,飞鸟尽,良弓藏,自然而然的,王后也缠绵病榻。”
“太子很聪慧,他明白母亲的冤屈,却没有堂而皇之的反抗国主,而是私下里遍访名医,期颐能找出救回母亲的法子。他找啊找啊,在一次次失望中,终于有一日,得见一丝希望。”
“被人追杀的太子受了重伤,失足跌入河中,等他醒来时,见到了一位姑娘。这是个医术十分高超的姑娘,即使她年纪轻轻,但她仍然救回了濒死的太子。大喜过望的太子以为自己找到了母亲的救命稻草,孰料那姑娘提出了个条件,只要办到这个条件,她就帮他救回母亲。”
“太子自小浸润宫廷,天下奇珍什么没见过?他不容思索就答应了那位姑娘,只盼尽早回宫,救下病床上的王后。听到这儿,大祭司——”
长孙蛮顿下说话的声儿,看着他微微一笑,“你猜猜,那姑娘的条件是什么?”
“元君,你的故事太没有新意了。”
男人放下手,理了理手腕上掉落的绫带,“你的那位好友,也是这么跟你讲故事的吗?”
长孙蛮绷紧足尖,后脚跟稍抬,只要他有任何动作,她都会毫不犹疑的逃离。
“当然不,他向来喜欢给我讲些一知半解的话。大祭司这么好奇,可要再听听他曾对我说过的故事。”
“不。”
他抬起手,指尖慢慢蜷缩在掌心,生出一团浓黑的玄光,
“不必了。时间差不多了,元君。”
瞬息之间,扑面而来的劲风如烈火,缠绕在长孙蛮周身,她来不及思考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只能本能的蓄力往后急撤。
雪色一般的刀光迸出,率先挡住攻势迅猛的男人。
紧接着,长孙蛮被突然冒出的人影揽着肩头,迅速往殿门奔袭。
“阿姊!快走!”
薛拙急切又有些慌乱,他显然猜到了长孙蛮中计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淡淡的叹息声隐落,即将跨出殿门的长孙蛮只感受到肩上一沉,她回头,看见猛然关紧的大门,以及薛拙苍白的脸色。
“阿拙,你……”
“我没事。”薛拙紧紧揽住她肩头,用力到仿佛会轻易失去,“魔宫已经暴露,快走。”
身形一轻,带着久违的头晕目眩,长孙蛮落地时没站稳身形,跟着薛拙一起瘫倒在地。
她慌忙爬起身,想要扶起倒地不起的男人,却触碰到一手濡湿。
“阿姊,这里暂时安全了,外面有我布下的结界,寻常魔族轻易不会发现。”
他勉力撑起身,长孙蛮这才得空,看见周围火树银花的景色。
这里是一处静幽庭院,放眼望去,满是密密麻麻攀爬的藤蔓,而她和薛拙正倚在墙根,身形阻隔在重重绿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