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鼓捣鼓。
跟捣蒜一样。
张延卿终于忍不住睁开眼,这不睁开眼还好,这一睁开眼他就对上了某团子兴奋又激动的目光。
那是……动物发/情的眼神。
“啪!”熟练的一脚。
龙龙被踹飞出马车,径直撞上了马车外正在谈情说爱的两个年轻小伙。
“啊!”“咿——”
沈冬蓝被突如其来的“团子球”撞飞下了马车,和七荤八素的团子叠在一起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数星星。
马车毫不留情的跑走了。
他抱着龙龙坐了起来,看着逐渐远走的马车屁/股,无语道:“娘耶……你又干了什么……”
龙龙很认真的想了想,面无表情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方才他对缚小司做的动作:“这样……然后,我飞出来了。”
“……”沈冬蓝惊得眼睛都大了一圈:“你对师尊做这个动作!?”
“嗯。”很认真的点头。
“……”沈冬蓝拎着他往前走去:“得了,你自求多福吧。指不定师尊真的把你找个凉快的地方给扔了。”
摇摇尾巴:“扔了我自己也能找回去。”
沈冬蓝:“能耐。”
马车走远了,屁/股都看不见了。
沈冬蓝拎着龙龙,一路御剑过去,有点无语:“师尊怎么也不等等我们。把我们说扔就扔下了,也不怕我们迷路。”
“没事。”龙龙仰起头,嘿嘿笑道:“龙珠和龙龙有感应,卿卿在哪里我都能感应到。”说着,指着前面:“一直往前……卿卿停在那里等我们。”
沈冬蓝点点头,道:“还有一段路,我们走过去吧。师兄灵力消耗太多有些累了……”
龙龙:“好。”
沈冬蓝带着它飞下去了,落在一处黄泥小道上。小道两旁枯木繁多,杂草丛生,许多枯木上还停着一只只怪异的红眼乌鸦。
鸦群所聚集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儿……”沈冬蓝往前走,好奇的转着头四下观望:“怎么味真么臭?”说着,看向龙龙:“龙龙你有没有闻到臭味?”
龙龙点头,小手指着一处:“前面。”
“嗯?”沈冬蓝顺着它指的地方看过去,就见前方的灌木丛里有个妇人站在在里头,漫无目的的来回游荡。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歪歪斜斜,一瘸一拐的,头部时不时抽搐一下,看起来颇为奇怪。
“是个乞丐么?”这是沈冬蓝第一个想法。
因为那妇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几乎就只剩两块布遮着身体了,头发也跟鸡窝一般随意的散乱着。
“我过去看看。”沈冬蓝说。
龙龙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妇人,目光褪去了稚气,非常的沉稳老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冬蓝走过去了,来到了妇人身后,一靠近一股浓郁糜烂的腐臭味就钻进了他的鼻腔,差点没给他呛死。
他捂住了鼻子,问道:“大姐?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的?需要帮忙么?”
“喝……喝……”那妇人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吼声,像只野兽一般。似乎是听到沈冬蓝的声音,她先是一愣,而后,渐渐的转过身。
在她转身的一瞬,龙龙眼眸忽然一紧,恍然大悟那是什么东西,连忙大喊:“师兄!回来!不要靠近她!”
但是晚了一步。
妇人转过来了,也看到沈冬蓝了。
那张腐烂到坍塌半边脸的五官暴露在他眼前,脸上甚至还生了不少白蛆,她一动,层层一片翻滚,落下。
“什么……东西……”沈冬蓝被惊吓得瞪目结舌。
“喝……”妇人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他猛扑而来。
“师兄快躲开!”奶团子在他喊他。
沈冬蓝迅速回过了神,连忙抽剑去抵挡,虽然他反应是够快了,但是还是被扑倒了。
那东西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嘶……”沈冬蓝浑身灵气爆发,一脚把她踹翻好几米远,把她踢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歪歪斜斜的躺着,不停的抽搐。
“师兄!”龙龙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蹲在他跟前,急问:“没事吧?”
“嗯……我没事。”沈冬蓝把胳膊上攀爬的白蛆抖掉了,一脸恶心,碎道:“什么玩意啊……恶心死我了……”
“被咬了?”龙龙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上的咬伤触目惊心。那妇人下口极重,几乎是咬掉了他一块肉,伤口血淋淋的,还有些发黑了。
视线里忽然万叶飞花,扭曲成一团,沈冬蓝晃了晃脑袋,皱皱眉:“奇怪?我眼睛怎么有点花?”
龙龙沉下眉宇,把他手里的剑夺了过来,二话不说,在自己掌心里划了一剑。
瞬间,鲜红浓稠的血液就从伤口涌了出来。
沈冬蓝惊道:“龙龙你做什么?”
龙龙把淌血不止的手递到他嘴边,低声道:“快些喝了……趁着还有救,我带你去师尊那在想办法。”
脑子里又一阵懵懵的,沈冬蓝晃了晃脑袋,无力道:“你在说什么?”
“喝啊……”那支小手不耐烦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咯噔——”沈冬蓝心跳忽然一紧,瞳孔开始极速扩张,接着,他跟失去了理智一般,去吮/吸龙龙掌心里流出来的血。
好甜啊……
和蜜一般……
他从没喝过这般好喝的东西。
“喝……喝……”
能……能咬上一口那最好不过了。
想着,他张开了口,露出了两颗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僵尸牙,狠狠一口去咬龙龙的手。
龙龙似预知到了一般,火速抽回了手。幸好它缩回得及时,不然这一口下去,它的爪子都得给他吃了。
“喝……喝……”那边妇人又爬起来了,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爬起来的,一瘸一拐的朝着他们走来。
再看这边,沈冬蓝也失去了自我思想,虽然没有攻击性,却是双目空空,痴痴呆呆的。
龙龙捡起了他的剑,冲上前,眼也不眨,一剑砍了那妇人的头。妇人倒地,人首分离,这才彻底没了反应。
“唔……”好恶心。
它收回了剑,警惕的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背着沈冬蓝走了。
它找到马车队的时候,是在一片小树林里。少年们正围着一团篝火,坐在林子里休息。
张延卿则立在马车前,拿着一些马草和水喂马。
龙龙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背着昏迷不醒的沈冬蓝回来的。此时的沈冬蓝状态很不好,嘴唇淤紫,牙齿尖锐,就连指甲也开始变成了黑色。
“怎么回事?”缚小司急匆匆跑了过来。
其他少年们也纷纷站起。
龙龙把沈冬蓝靠在了树干吓,抹了一把汗,说道:“那边出了吃人的东西,师兄兄被咬了。”
第41章
“师兄!”少年们围着沈冬蓝。
“别动他。”这时,张延卿走过来了。
“师尊。”缚小司连忙把师兄弟驱散了开:“师尊来了,你们快些让让,师尊想办法。”
少年们乖巧退开。
张延卿蹲了下来,蹲在了沈冬蓝跟前,伸手撬开了他的牙关,看了看他涣散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漆黑的指甲。
他问:“有针没?”
缚小司点头:“有,绣花针可以么?在马车上,我去拿。”
张延卿:“嗯。”
龙龙乖巧的坐在一旁。张延卿看了过去,问了它一句:“你可有事?”
它摇摇头,过后,又点点头。
张延卿皱眉:“到底有没有事?”
它抿紧嘴巴不回答,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一动也不动,就那么看着他,就好像他是朵花一样。
“师尊!针!”缚小司拿着针线包来了。
张延卿接了过,用手托起了沈冬蓝的手,接着又用绣花针刺破他十根手指头的顶端。
针刺破的伤口溢出来的是黑色的血。
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臭味。
“冬蓝这是怎么回事?”缚小司急切地问。
张延卿将被血腐蚀的绣花针扔到了地上,将沈冬蓝的手放下,面色平稳,道:“中了尸毒。”
缚小司:“尸毒?”
“尸体身上的怨毒。人活着的时候含怨,死去的时候不甘,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般腐尸。方才他应是被那含怨的腐尸咬了一口。”
缚小司急红了眼:“那怎么办?那冬蓝会死么?”
张延卿用指尖抹去沈冬蓝嘴角残存的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血液气味是香甜的,除了奶包子就没有其他人的血会是甜的了。
他皱了皱眉,道:“不必担心,没有大碍。前方不远就是三神村,明日去讨些糯米与红线来,为师为他驱毒便可。”
缚小司连连点头:“好的。”
张延卿道:“你且先扶他上马车休息。找根绳子先将他绑起来。”
“好!”
缚小司听令把沈冬蓝扶走了。
张延卿微微叹了一口气,斜眸看向那正在舐舔伤口的奶团子,朝它伸出手,道:“手,拿过来我看看。”
龙龙听话的把受了剑伤的手递给他,张延卿还没握住,谁知,那原本人畜无害的奶团子忽然露出了獠牙,朝着他张开口咬了过来。
张延卿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就那么定定看着它,也不退缩,也不防守,眼睁睁的看着它咬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龙龙停顿在了他跟前,与他四目交接,许久,缩回了嘴里的獠牙,嘿嘿一笑:“吓唬你的。”
“嗯。”张延卿应了一个字,解开了自己的发带,捏起了它的小手,用发带缠住了它被剑深深割出来的伤口。
他这般不防备它,使得某条龙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光暗暗闪烁,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饿了么?”张延卿忽然问。
“嗯……”它软软应了。
“马车上有小食。”他把它抱了起来,往马车上走了去,里边果然放着它最爱吃的一些糕点和大面饼子。
它乖乖坐在马车里啃面饼子,张延卿则在一旁烧符水给沈冬蓝喝,想从而压制他体内的尸毒。
尸毒扩散得快,离三神村还有一夜路程,得克制沈冬蓝体内的尸毒。但目前能压制尸毒的只有符水。
效果不怎么强力。
效果好的,还有立杆见效的龙血。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心疼……
然而,某个团子却不知他的一番苦心,撩起袖子就道:“卿卿……我可以在献一些血给师兄的。我的血要比你符水的效果要好一些。师兄多喝几次……说不定就好了。”
“喝水么?”张延卿递过去一个水壶。
这个话题转移得明显。
“……”龙龙征在了马车里。
张延卿似笑了,伸出手替它抹掉了嘴角的饼渣子:“吃这么急做什么……没人跟你抢。”
手被无情的打了开,不知怎么了,龙龙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张延卿有些疑惑,就见它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自己:“……你以前怎么不对我这般好?”
“……”
“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你?”它问得小心翼翼。
张延卿还是没答话。
“你说啊……”它颤着声音质问他,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便气愤的打翻了眼前的糕点盒,跳下了马车。
“……”张延卿在发征,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许久才回过神,将那支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默默的拾捡着被它打翻的食物。
不过一会,它又红着眼睛回来了,摁住了他拾捡糕点的手,委屈至极地低下头:“对不起……”
气氛沉默片刻。
张延卿抬起头,递了一块糕点给它。
它眨了眨通红的眼睛,张开了嘴,小心翼翼的,几次欲咬下那块糕点,但是每次要碰到时又缩了回来。
最后,索性不吃了,低低一句:“我不饿。”
它又走了。
“……”那支纤长刻薄的手收了回来,张延卿垂着深邃的眉眼,盯着微微泛白的指尖一阵阵失落。
*
另一辆马车内,沈冬蓝醒了,暴躁的在车里扭动;缚小司用一根绳子把他绑了起来,导致他不能行动,只能不停的低吼。
“冬蓝你冷静点。”缚小司想伸手安抚他,可是他却要张嘴咬他。
现在的沈冬蓝已经不认人了,完全失了理智。
“不要碰他。”龙龙来了,爬上了马车,跟一头羊似的,撞到了缚小司的怀里,软绵绵融化:“他中了尸毒,会传染的。”
龙龙突然粘着他,缚小司有点惊讶。
他伸手也环住了它,轻轻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顿了顿,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儿,调侃道:“原来我们龙龙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唔……”它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蹭了蹭,鼻尖却突然涌进一股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