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51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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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木卿衣焦躁地在高台上来回踱着步子,她的脖颈和手背上蜿蜒着黑色的脉络纹路,木芸槿扶着木卿衣急道:“阿娘,你怎么了?”
木卿衣紧拧着眉头,却是将木芸槿推了个趔趄:“别,别靠近我,我被控制了。”
如果木卿衣暴走是被鸾川覆灭之恨所激,相和柳就住着望君山和虞渊仙门,为何还要选择性地舍近求远跑去东边霜庭晓角,唯一的解释便是她为人所控,而控制她的人显然就不会是住在霜庭晓角的归墟、天虞山和浮玉山三大仙门。但是否又是故布疑云来排除怀疑?
“木前辈,这十方台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木卿衣终于在桓表的位置停下来脚步:“邪武,尸鬼…… ”话未说完,木卿衣身体猛然后倾,仰头悲鸣,哀响中霄。复抬头,却再次双目皆黑,周身有黑气冒出。
君世宁、萧术、太清真人等人均赶到,乌压压上百号人将木卿衣团团围困。
左孤鸿瞋目切齿道:“木卿衣,你又在发生么疯?我们不介意再封印你于鳌山一次!”
木卿衣伸手召出一把桃形黛蓝色孔雀羽扇,嗤笑道:“当年若不是我被昆仑墟南风儒所伤在前,你们那些师尊师叔祖的又岂能封印我?自不量力,既然他们当年覆灭我鸾川,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徒子徒孙来陪葬!”
手中羽扇挥出,数十根五彩斑斓的羽毛借着风势射出,随着叮叮当当的一阵金属相击之声响起,已有人惨叫着倒地,轻飘飘的飞羽瞬间如钢针般没入体内,而被击飞的飞羽如钢刺一般钉在地面,尾部的羽毛却华丽异常,在晨风之中轻轻摇曳。
“当心这些飞羽暗器!快散开!”
妖王的力量太可怕了,众人迅速分散站立并结出防御结界,而萧术,林宗男,周睿山和左孤鸿迅速集四人之力将木卿衣困在中心,白色的剑光和蓝色的扇影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虚影,铮铮金属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强烈的灵力漩涡带起周遭砂石飞扬,“咔嚓——”一声,附近的一棵樟树轰然而倒。
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青鸟长鸣,一只巨大的青鸟冲天而起,羽翼青如晓天, 展开约有四丈,盘旋须臾,继而伸出锋利如刀的五爪,朝众人俯冲而来。被羽翼带到的弟子立时就如同被千斤巨石砸到,肋骨齐断,如断线鹞子一般飞了出去再啪嗒跌落在地,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妖族化形,本就力量暴涨,更何况妖王是半神半魔之身,寻常神武根本伤不了她,刀剑砍上去连条痕印都没有,众人慌乱之中更是四散逃开。
眼见巨爪袭来,一名仙门弟子吓得连跑都跑不动,一屁股仰坐在地上……生死攸关之际,但见眼前被一道冰蓝剑影护住,青鸾鸟似乎知道神武承影的威力,蓦地转换方向,巨翅袭向萧仲渊。
萧仲渊飞身而起,但青鸾鸟紧追不舍,对比体型庞大的青鸾,萧仲渊瞬间渺小如尘埃一般。君扶和秦戈心照不宣地飞身而起,三人从不同的方向袭向青鸾。
湛卢剑……青鸾神鸟甫一见到君扶手中神武,身形微一凝滞,对君扶的攻势基本都处于只守不攻状态。秦戈纵然有天界圣物天光云丝在手,奈何受制于秦戈凡人之身,根本不敢正面硬接青鸾神鸟的霸道灵力修为,全凭一把舞的出神入化的折扇牵制着木卿衣。
三人和青鸾神鸟在半空之中纠缠了近三刻钟,灵力渐有不怠,但青鸾神鸟半神半魔之身,灵力毫无衰减,却是愈战愈勇。
秦戈已有倦怠,木卿衣寻着破绽,羽翼挥扫过去,如被击中,非要了秦戈小命不可,萧仲渊拉开秦戈,自己却被羽翼带起的疾风扫到,防御结界瞬间破裂,被击的倒飞出去。
君扶正欲扑身过去,却见萧仲渊被击飞出去的身子被一道迅捷赶来的人影接住,来人化解力道的同时,右手念动剑诀,只见一道剑气银光“唰——”地从眼前飞过,凌厉刚猛地缠绕住青鸾鸟。
青鸾重新化作女子的模样落于地面,疯狂的眼神中有片刻的清明,口中喃喃念道:“南风师兄……”
太清真人上前行了一礼:“上清师兄。”众人闻之纷纷侧目,上清真人很多时间都是在东极大荒修补魔域结界,即便是在昆仑墟中,他也大半时间闭关于飞溪竹林,所以在世人的印象中,这位大宗师级人物早已是尸解成仙了。
若说神宗昆仑墟是仙门圣地,那执掌昆仑墟最高剑术的上清真人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如今见到他,便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月白色广袖长袍,压着淡金色的祥云暗纹,如同拨开云雾的第一缕阳光,俯瞰大地沧桑,灿若朝光浮于水,静如温风梳柳色,相比于萧仲渊的温润如玉,上清真人的儒雅中更多一份凌厉,不怒自威。
对于萧仲渊而言,上清真人是恩师,更是养育教诲他的慈父,数月未见,如今经历了这许多事之后,陡见之下,心情激荡,唤了声“师尊!”便如少年般伸手抱住了上清真人。
君扶也激动地迎了上去,却是随着上清真人身后而至的另一人:“柒姑姑!”
太清真人面目冷淡:“柒嫆,没想到隔了这许多年,居然又是在浔州城见到你了。”
柒嫆抚了抚君扶的鬓发,并不理会太清真人的话:“你这孩子,果真没让姑姑失望。”
不容几人过多叙旧,木卿衣眼眶之中复又黑色弥漫,声音尖锐:“南风儒,当年你不分青红皂白伤我,是我瞎了眼才信你,今天便要讨回当日之耻!”
手中羽扇翻转,带着令人窒息的疾风横扫过去。
“她已入魔,吹奏清心音。”南风儒将萧仲渊轻轻一推,七星龙渊剑已迎了上去。
萧仲渊立时拿出玉箫,祥和的萧音倾泻而出,如水波般层层荡漾开,空灵之音仿如佛前虔诚吟唱,摒弃了周遭一切其他声响,抚平内心的躁动。
“催伏入阵曲。”木卿衣冷笑一声:“从我手中抢夺之物,你竟还有脸传给你徒弟。”
但随着箫音的持续吹奏,木卿衣眉间有挣扎痛苦的神色出现。
“别吹了!”木卿衣羽扇挥出,几十根飞羽径直朝着萧仲渊飞去,萧仲渊之前早已见识过这些飞羽的厉害,萧声未停,身形移向君扶,君扶心领神会,挡在萧仲渊身前,只是他湛卢剑都还未出,这些飞羽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倒飞出去,全部嵌入了桓表之中。
柒嫆神色动容,靛蓝色的衫裙如水如云:“卿衣,你竟然还记得这把剑……”看着木卿衣同样一袭湖蓝色的衫裙,君扶瞬间了然为何这世间万千颜色,柒姑姑独爱蓝,又为何木卿衣处处对自己手下留情。
就这片刻犹疑功夫木卿衣已输了上清真人半招,避让不及,上清真人的剑洞穿过肩,木卿衣摔落在地。眼见利剑没有丝毫收回之势,木卿衣冷不丁吸过一名弟子扔了过去,南风儒神色一变,立时收剑,眸色冰冷:“木卿衣,你竟如此丧心病狂,不可救药!”
木卿衣惨笑中嘲讽道:“如何丧心病狂了?南风师兄的修为,又怎会收不住力道。”
“你——”上清真人的剑再次缓缓抬起……而两道人影几乎同时拦在了上清真人的面前:
柒嫆:“不可以!”
木芸槿:“不可以!”
木卿衣痛苦地摇了摇头,各种仇恨痛苦在胸腔中恣意疯狂生长,那些美好,那些纯真的记忆统统都不见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报仇,报仇,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黑色的纹路更加疯狂地在她身上蔓延,她的眼眶弥漫着浓浓的黑色。不完整的清心音无法控制她体内魔气的滋长。
南风儒沉声道:“她已入魔,被邪武控制,只能杀了她。”
柒嫆回首怒道,激烈的情绪激起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南风儒,除了杀了她你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了么!你说要渡这天下苍生,卿衣的命就不是苍生了?浔州城百鬼夜行之时,她也曾与我们一起除魔卫道,护这三界苍生,你难道都忘了么?”
这么多年,君扶从未见过柒姑姑被气成如此模样。
上清真人的声音毫无温度:“心魔已生,渡无可渡。”
柒嫆上前抵住七星龙渊剑:“既然如此,那师兄的剑就先从柒嫆身上穿过去吧。”
“你……”上清真人手中之剑并无半分收势,晨曦的阳光映着他冷峻的神色:“柒嫆,你知我一生除魔卫道,不要逼我。”
第89章 浮梦幻境
浔州城结界大响,有妖族入侵!
一守城卫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面色煞白如纸:“禀王爷,妖,妖王白长亭号称带十万妖族大军已兵临浔州城下,让王爷速速放了木卿衣和城中妖奴,否则他要踏平浔州城。”
木卿衣扫过众人脸上掩饰不住的一丝惊惶之色,仰天笑道:“长亭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十万妖族入城,必然屠尽浔州城!”
“母亲……”木芸槿心中虽也恨八大仙门当年覆灭鸾川万千生灵,却未曾想过要屠城,杀尽人族无辜百姓。
左孤鸿厉声道:“木卿衣,妖族大军若敢入城,第一个便拿你祭旗!”
她已入魔,迷失了本心。
君世宁转着手中的红宝石大扳指,吩咐道:“韩大人,你先派人速将城中尚留百姓全部迁到浔州城北部暂避,驭妖师隨谢将军留守十方芳华地宫防止妖族奸细劫牢,里应外合。”继而朝着上清真人一揖道:“至于妖王白长亭,还请真人亲自出手。”
上清真人道:“我和柒嫆、木芸槿先留在这里处理,其他人都跟着太清真人先去拖住白长亭和他的妖族大军,正霖,能和谈自是最好。”
柒嫆忽然道:“君扶,你也留下。”
秦戈赶紧推了君扶一把:“你柒姑姑让你留在这儿,仲渊有我照顾,不用担心。”
萧仲渊临去前提醒道:“师尊,木前辈已经为邪武所控,她刚清醒的时候说了邪武、尸鬼四字,师尊小心。”
上清真人神色一变:“浔州城的尸鬼又暴走了?”背后隐隐竟有凉意生出。微一思忖,沉声道:“仲渊,事不宜迟,你速速先跟太清师尊去会白长亭,阻止妖族大军入城,浮梦琴为重。”
很快的,所有人都撤离十方台,去往浔州城南门城楼。
上清真人已然有些焦躁,木卿衣已经难对付了,等下白长亭若然携浮梦琴和十万妖族入城,只怕局面会失控,可别说还可能有尸鬼暴走,当年浔州城内百鬼夜行,所幸由着邪武的消失而解了祸乱,如今是谁再次携邪武归来?
柒嫆招手让君扶过来:“君扶,你试试抵在她灵台处,看能否将她体内煞气引出。”君扶虽然不明所以,但依言而行,一股煞气修为顺着灵脉汇入自己的灵海之中。木卿衣身上黑色的纹路褪去,眼神回复清明。
……
君扶想起了沈雁所言:你体内居然有如此霸道强悍的魔煞之气,你才是天命所归的魔尊!惶然而迷茫地抬头望向柒嫆:“姑姑……”
君扶竟能将木卿衣体内的煞气吸出!上清真人审视地望着君扶,目光中有深不可测的警觉:“君扶,你竟然可以将煞气化为修为,你究竟是何人?”还是何物?
但君扶此刻双目清明澄净,半分没有入魔的迹象。
柒嫆冷冷道:“南风师兄,君扶这孩子不过是天赋异禀,可化魔气,又不被魔气侵染。你总说魔无可渡,却看不到正邪存乎于人心,你莫不会想杀了扶儿吧?”
木卿衣看着上清真人却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柔肠百转:“他若能听我们的,一百五十年前便信了,柒嫆,别白费口舌了。南风师兄,若我能死于你手,也瞑目了。”
地下隐隐传来轰轰声,木卿衣脸色大变:“尸鬼!”
柒嫆在木卿衣耳畔低声道:“卿衣,不是我,当年那残片我早已藏在稳妥的地方。这次只怕是和南林王府的妖奴炼制秘术有关。”
君世宁眯着眼望着昆仑墟的仙君们,在阳光下笑的灿烂炫目,光滑的脸上一根褶子都没有:“二十万赵卒尸鬼,诸位仙君试试可还好。”
一片尘土飞扬,十方台从内向外开启,数不尽的黑铠士兵手持戈戟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涌出,有的身上还覆着黄色的陶土,有的身躯腐烂露出森森白骨,青灰的脸上纵横交错着黑色的纹路,没有瞳孔的眼眶弥漫着黑色。随着战马的嘶吼声,车轮滚轴的轱辘声,一支强大的军队从地底涌出……
七月二十五,很好的日子,清晨的阳光还不是特别猛烈,浔州城结界大响,有妖族侵入。众人站上浔州城南城楼,举目望去,但见城楼之下密密麻麻站了一片延伸看不到尽头妖族大军。
这些妖族着装各异,穿红戴绿,有的扛着偌大的芭蕉叶,有的举着巨大的白色羽毛,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妖王”,虽然毫无军阵可言,但气势上还是蔚为壮观。
白长亭懒洋洋地倚在一只大象身上,灰袍红纱,依旧纤尘不染,俊美无俦。
萧术以扩音术高声道:“白长亭,你既已答应以木卿衣换取浮梦琴,又带着这么多兵马前来是什么意思?”
白长亭睁开半敛的桃花眼,纵身一跃,轻巧地落于墙头:“没什么特别意思,不过是撑撑排面,否则你们每次见到的都是我白长亭一人,岂不无趣,而且我这堂堂青丘妖王也太没面子了。”
左孤鸿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些乌合之众就能威胁到我们?”
“左门主当他们是摆设就好了,真要打架的话……”白长亭玩弄着自己垂在额前的墨发:“我一人就足够了。”
左孤鸿气得脸色通红:“你——庶子狂妄!”
太清真人伸手拦住了召出飞剑就欲上前的左孤鸿,朝着白长亭道:“白长亭,木卿衣化青鸾长鸣之声你想必也听见了吧,我们遵守了约定,待会儿便会将她带来,浮梦琴你带了么?”
白长亭挥手接下背上缚着的蕉叶状古琴:“我白长亭既然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把浮梦琴上,这就是传说中由伏羲大帝亲手所造的上古神器浮梦琴?
“如何相信这琴真的就是浮梦琴,不是你糊弄我等?”
白长亭仰天打了个哈哈:“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浮生六梦,造梦之灵,赐太虚幻境,解凡生八苦。凡入梦者,困身而不得出。这句话想必大家都听过吧?如若不信,大可入我浮梦幻境试试。”
传言凡入梦者,困身而不得出,是以浮梦琴可封印生魂,不得轮回。
“浮梦琴确实事关重大,在场是否有人愿意一试?”林宗南看向秦戈道:“秦门主修为深厚,涉猎又广,黄泉冥海一事还多得秦门主出手,这浮梦琴必然难不住你。”
这顶高帽秦戈可不戴,手中折扇轻摇,轻哂道:“林门主抬爱,可惜在下是俗世之人,沾了太多的七情六欲,这人生八苦可是苦苦都有,入浮梦幻境一试之人只能仰仗诸位仙君了。”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
“仅凭琴音就能封印生魂,是否太言过其实了?”
“我虽然不太信这个传闻,但如果真困在幻境之中不能出来,岂不就是活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