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38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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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孤鸿怒意炽盛,冷哼了一声道:“下月二十五,将在这里以鸾川妖王祭旗,开我屠妖誓师大会,狐主届时有空不妨再来这桓表下观摩一番。”
话音甫落,左孤鸿眼前疾光一闪,本能地一手落下防御结界,一手召出飞剑格挡,“铛——”的一声刺耳刮擦声,原来那白光只是一根琴弦,毫无阻滞地突破了结界,而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撞击却迫的左孤鸿退了半步。
虽然是偷袭,但所用武器只是一根琴弦,左孤鸿已然输了半招。众人之前尚且只是听说狐主修为深不可测,半信半疑者居多,如今亲眼所见,无不大骇,传言果然非虚,若真要论单打独斗,恐怕这里所有人都非其敌手。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如今这十方台不下千人,白长亭孤身赴会,如此千载难逢之机,何不联手将其一举拿下?更何况是白长亭先动的手。空中的火药味渐浓,但白长亭面上殊无惧色,抱着手睥睨着众人……
第66章 身世曝光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昆仑墟萧公子来了”,围在十方台下的人纷纷回头搜寻着,让了条道出来。
人群尽头,夕照之下,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微风吹起他墨色的发丝,垂落在细致白皙的脖颈之侧,天边漫天霞光流泻,却抵不过那一抹月牙白的惊艳。
马声嘶鸣,君扶也恰在此时赶到,一直避着萧仲渊的他还是不偏不倚地在十方台前与萧仲渊打了个照面。两日未见,君扶有些憔悴,眼下一片青白,平素张扬明俊的脸庞此时有几分黯淡。
骤见萧仲渊,君扶还是挤了一个笑容出来,仲渊忽然觉得心底有些细细的疼意攀爬出来,司洛泱的事当真让你如此为难么?不管什么理由,错了便是错了。杀人剖丹,且不论犯了仙门修炼大忌,便是天临皇朝的律法亦不能容。
二人默默穿过层层人群,在白长亭面前站定。
白长亭挥手收了古琴,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小王爷,明陵一别,至今已有一月未见,小可甚是挂念,你可有想起我这位知己好友?”
君扶心情本就不佳,闻听此言更冷冷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几时与你是知己好友?”
白长亭浑不在意,仰头打了个哈哈:“果然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啊,你如今有了萧公子陪伴在侧,眼中浑然就没有我这位故人了啊。”
君扶瞥了眼身旁的萧仲渊,二人贴的很近,君扶的手指微微触碰到了他的手。萧仲渊微微一颤,装作不觉,没有避开,但君扶却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白长亭眼波在萧仲渊身上一转道:“萧公子皎如玉树临风,润如皓月临空,纵使我青丘狐族素来以美貌闻名于世,却也少了几分萧公子的谪仙气质,难怪难怪。”
说罢看向萧术叹道:“萧门主,所以啊,这世上最有眼无珠的便是你了,萧公子如此人中龙凤你当年却弃之如草芥,而萧人王那么个草包儿子,你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干啥?若不是看他还有点用,我简直是不想再看他第二眼。”
萧术闻言,不由上前一步厉声道:“白长亭,你将人王如何了?赶紧将他放了。”
白长亭开始拨弄手中缠绕的琴弦,语意绵绵:“那么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放心,我定然会留着祸害你们,别急。不如你先关心关心下面前的儿子吧,神宗昆仑墟的萧仲渊。”
这一句话无异于又在众人之间炸开了锅,神宗昆仑墟的萧仲渊竟然是归墟萧术的儿子,这么多年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难道是私生子?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仲渊身上既然有妖族血脉,他的母亲定然是妖。而堂堂八大仙门之首的归墟仙门门主和妖族有染不说,居然还有一个孩子!本来可以大做文章口诛笔伐一番,只是好巧不巧这个有着妖族血统的孩子竟然是来自仙门圣地神宗昆仑墟……
羡慕的,看戏的,厌恶的,八卦的,众人面上闪过的各种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高台之上一时竟然寂静无声,似乎都期待着白长亭继续往下说,爆更多的料。
君世宁看向萧仲渊的眼神有意味不明的微光。来到十方台之后,他一直未曾出言半句,只是静静地转动着手上那镶着硕大红宝石的大扳指旁观着周遭的一切。
而萧术此刻内心也是万马奔腾,他原本一直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萧仲渊是神宗昆仑墟上清真人的弟子,明陵一战他声名鹊起,凭着他的灵力修为,此次屠妖大会必将毫无悬念地一骑绝尘,那时他再风光无限地将萧仲渊归墟少门主的身份公之于众,试问谁还敢质疑他的妖族血统?
只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这个秘辛居然会被白长亭知道,还毫无防备地被他曝光出来,萧仲渊好不容易才愿意放下当年的芥蒂,他必须做些什么!
他看向萧仲渊的眼神饱含着歉疚和慈爱,嘴唇张了张:“渊儿……”即使他什么也没说,在众人看来,已经足够了。
萧仲渊居然真的是归墟萧术的儿子!
君扶心中震惊过后却是自责,他之前从萧仲渊的只言片语中已然猜到他是出身于仙门世家,却没料到他几次三番言及的将他母子赶出家门的父亲竟然会是八大仙门之首的归墟仙门的门主萧术。
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去,仲渊不愿意提,他也再未去问过。只是这些时日里,仲渊对萧术刻意的敌意疏远,他居然都没有留意到!难怪那晚一向滴酒不沾的阿渊居然会喝的酩酊大醉,而他竟然从没想过去问问他为何喝醉……
君扶抱歉地伸手过去握住萧仲渊袍袖中的手,他的手有止不住的颤抖,“私生子”的身份竟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呈现在大庭广众面前,他觉得耻辱。萧仲渊有片刻的挣扎,但君扶却紧紧地握住,不容他挣脱。
白长亭的眼波在众人脸上流转了一番,拊掌笑道:“哈哈哈……真是有趣,有趣极了,其实我也纳闷,就萧术的模样怎能生出萧公子如此俊朗之才,我想,萧公子的母亲必定是个绝色的美人吧……”
君扶低声喝道:“白长亭,你够了!你堂堂一方妖王,今日潜入浔州城,不会就是要来说这些家长里短的吧?”
白长亭看向君扶,端的是温情款款:“小王爷,当日明陵之中,连地龙之魂都称你为王,我白长亭还是很欣赏你的。既然你不愿意本王再提,本王不说就是了,权当是卖个人情给你。这不是一时见到太多老朋友了,一叙旧差点就忘了正事了。”
“我今天过来是送礼的。”但见他扬手一扔,一个瓷瓶朝着君世宁飞过去:“当年八大仙门封印鸾川女君,如今要开启这封印,需得当年封印之人的鲜血才能解封。这是在范问秋乾坤袋里所得。”
君世宁稳稳接过瓷瓶:“狐主倒是一片好心。”
“别急,还有一份大礼。”白长亭长袖一挥,面前陡然出现了十五具尸体,杏黄色底纹的衣袍上绣着归墟的图腾云纹,皆是归墟的弟子,应该就是前几日云深洞失踪的弟子。如盛京惨案之前一般模样,已被人挖心剖丹。
“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即便你是青丘妖王,怎敢如此猖狂挑衅?“
“今日血债必叫你血还!”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有人就欲拿剑劈过去了。
“别急啊,当年八大仙门屠我鸾川万千生灵,这不过是区区十五人你们就如此愤慨?若真要连本带利算起来……”他的眼中有狠厉的神色涌现:“便是整个浔州城陪葬都不够!当年你们八大仙门联手才能封印卿姨于鳌山,如今我有上古神器浮梦琴在手,你们自问下胜算又几何?”
原来这是个下马威。
范问秋忽然扯了扯白长亭的衣摆:“风车,风车,我的风车怎么不转了?”
白长亭微笑着俯下身,挑出卡在风车间的一根木刺,吹了口气,风车又徐徐转动起来。递给范问秋温柔道:“这不就修好了。”
范问秋咧嘴一笑:“谢谢主人,主人真是大善人。”转头忽如野兽般瞪着面前诸人:“你们谁敢欺负主人,我打他!”
白长亭起身理了理衣袖:“自古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白长亭并非睚眦必报之人……”忽然敛了所有笑意,躬首向着君世宁和萧术行了一礼,神情无比端肃凝重,语意郑重:“南林王,萧门主,我白长亭素来还是讲究以和为贵,如果你们能够放了木卿衣和所有妖奴,我白长亭将带所有妖族子民撤回青丘和鸾川封地,和你们仙人两界从此死生隔绝!”
“……”
他的面上殊无半分玩笑意味,现场再一次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此次屠妖大会的发起者南林王君世宁和归墟仙门门主萧术身上。
白长亭拉起范问秋飞身而起,迅速匿去,只有声音通过扩音术远远的传来:“你们回去好好商议一下,是战是和,下月二十五十方台上本王等你们最后的答复。”
第67章 舐犊情深
满庭芳恰如其名,满园芳菲,空中弥漫的都是馥郁的花香。舒雅拉着司洛泱的手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亭前,赏了一上午的花,直到身后婢女的声音响起:“国夫人,昆仑墟萧公子和逍遥王到了,在前庭候着。”
司洛泱挽住舒雅的手臂,仰头恳求道:“娘亲,别见他们,我们回盛京好不好?”
舒雅将司洛泱拉起身,眉眼温柔:“泱儿乖,等和他们聊完之后,就回盛京。”
前庭树荫之下,就着等待的功夫,君扶也将容城郡主因着自己的缘故才中了随兕禁咒之事简要叙之。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说出当初那个闯祸的少年便是自己,这是他欠司洛泱,欠荣国公府的。是以这么多年他虽将大婚之期一拖再拖,却始终没有主动提出退婚。
阳光透过茂盛的树荫在萧仲渊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替间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连同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遥远:“所以你选择维护国夫人?”
君扶仰头微阖了眼,半晌睁眼道:“我想了很久……”蓦地走近萧仲渊凝视着他:“我们携手同行了这么许久,我从未想过要站在你的对立面,过去没有,现在不会,将来也不可能。”
他的眼神那么诚挚而热烈,萧仲渊又想起了那树火红的凤凰花,云蔚霞起,烧的心里有几分悸动,喉结微微攒动着,勉强镇定开声道:“那司姑娘……”
正说间,就见司洛泱跑了过来,急急拉起君扶的袖子:“白长亭已经当众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不关我娘亲事,扶哥哥,你也是听到的,是不是?”
萧仲渊朝着舒雅做了一揖:“国夫人,容城郡主安。”
舒雅看向萧仲渊道:“云深洞外我被你的金光法咒所伤,已然暴露了行踪。你前几日来找我,我便知道你已怀疑我,所以我也不想隐瞒了,故请小王爷替我约了萧公子来满庭芳一见。”
“仲渊感谢国夫人愿意坦诚相告,所以盛京挖心剖丹之案你一直都有参与?”
司洛泱慌乱的去拉舒雅:“娘亲你说什么啊?您别乱说。”
舒雅慈爱地拍了拍司洛泱的手背,继续道:“泱儿十四岁之时中了隨兕禁咒,决然活不过二十。为人父母,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子女在自己面前死去。这五年来,我想尽了无数办法,终于在一本修炼禁书中读到以金丹续命的方法。
正道偏重内炼自身精元,旁门喜好借助符咒能量,邪派则流行采补夺元炼魂,各派修炼的方式途径不同,但一直以来采补他人修为为正道修炼禁忌。我虽只是散修出身,但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旦走上这条路,将来必定不容于修仙界。但为了泱儿,我别无选择。你可以说我自私,我也知道我所杀之人何尝不也是为人子女,但我已然顾不得这许多。
你们无法想象当我第一次杀人夺丹的时候我是怕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竟然几次都找不到金丹的位置,而将那人的心撕裂的鲜血淋淋,我想那一刻如果有镜子照着我,那镜中的恶魔必然是狰狞的,可怖的。”
无数次的梦魇中,那些胸口透着大窟窿,流着淋淋鲜血的冤魂在身后追赶着她,嚎叫着,咒骂着,越来越多,越来越近……舒雅闭着眼平复了下起伏的心绪,咬了咬牙继续道:
“泱儿服了金丹之后,灵脉一时之间果然不再枯竭,这样的希望支撑着我继续在这条黑暗的路上走了下去。只是散修的修为实在太低,大都只是虚丹境而已,我逐渐开始寻找修为较高的天师。我本就在天师堂,获取天师们的行踪动态对我来说实在是易如反掌。”
司洛泱的声音颤抖起来:“所以严叔叔是娘亲所杀?当时我们尚以为是妖布下的陷阱,我昏迷之前见到娘亲,虽有所奇怪,却从未想过会是娘亲下的手。”而想到自己居然吃了一直看着她长大的严叔叔的金丹,几欲呕出来。
“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半路跟着严岭出来,为救你我不得已露了行踪,却被严岭发现是我布的局。我本无意杀他,但被他发现了便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我一时疏忽,险些被他逃脱,幸得白长亭出手相助,杀了严岭。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白长亭就是青丘狐主,他只说他是妖族,来盛京办事,既然我要丹,他要的是心,正好可以互相合作。之后,白长亭会故意派出一些修为较高的妖族做饵,让修为较高的天师和仙门弟子去捕捉,捉妖过程当中难免会有伤亡,所以从没有人怀疑过我。”
萧仲渊打断了舒雅的话:“最开始对八大仙门动手的人是不是你们?”
舒雅苦笑了一声道:“纵使我想获得修为更高的金丹,但我也不敢对八大仙门的人下手。所有被挖心剖丹的修士尸首被发现以后都会抬到天师堂地库安放,我最开始损毁那些修士的面容,为的就是隐藏他们的身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但之后事情发展的有些不受控了。不是我杀的人,但犯案手法却都如出一辙。第一个被杀的仙门弟子来自浮玉山仙门,众所周知,浮玉山仙门与我们世俗皇朝往来最为密切,陆千易贵为太傅,是以浮玉山仙门留在盛京城的弟子最多。
我也有去问过白长亭,但他只说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的是金丹,其他的事情就别管别问。而他一定会信守承诺,无论人是否我杀,所有的金丹只要在他手上,都会交予我。既然如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他的计划了。”
明陵之中白长亭的话语陡然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想起:
“你们各怀鬼胎地把这些祭品送到我面前,反正最后都是要算在我们妖族头上,我也只能笑纳了。这世间啊,多的是披着人皮的鬼。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一一剥下这些魑魅魍魉的人皮给你们看的。”
背有微凉,本以为皆是白长亭所为,但如今细细想来,这背后竟有多方势力在暗中搅局,范问秋为了抢夺浮梦琴,舒雅夫人为了给女儿续命,而昆仑墟苏南师兄的死虽然也是同样的手法,但显然不会是白长亭和舒雅所为。白长亭究竟是做局之人还是他也是局中之人?
君扶也是眉头紧锁,心照不宣地看了萧仲渊一眼,舒雅只为夺丹不敢得罪八大仙门,白长亭只需要修士心脏结成血魂之阵,至于这祭品是否来自于八大仙门,他也不会在乎,那会是谁要将八大仙门拉入其中?其目的又是为何?
“云深洞外屠戮归墟弟子一事,十方台上白长亭已当众承认是他做的,我不明白国夫人为何还要认?大可顺水推舟到他身上。而且……”萧仲渊顿了顿,语意颇深:“我更不明白的是,白长亭为何要帮国夫人应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