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37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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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白芷将乾坤袋宝贝般收入怀中:“好吧好吧,知道了。弟子做好了,门主可有什么奖励?”
秦戈凤目微掀:“你这活儿还没开始干,就开始讨奖励了?你若做好了,你以后就是虞渊门的大师姐了。”
白芷忙上前乖巧地给秦戈揉了揉肩:“门主,那您可得多收点弟子,您看其他仙门都是千多号弟子,我们虞渊门这么多年就没增加过人口。”
“啰啰嗦嗦的,快去快去。”秦戈速度将白芷打发出去了。
如今可以单独和萧仲渊品茗下棋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萧仲渊是做凡事都很认真专注之人,便是连下棋也是毫不分心,都没留意到秦戈的一双凤目简直要钉在自己身上了。
一名归墟的弟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不见方俊吉,便朝萧仲渊行了一礼道:“萧仙君,方仙君不在,能否麻烦您出城看看。”
萧仲渊本不想理会归墟的事情,但见这名弟子面目焦灼,又如此慌张,终还是抬头浅浅问了一句:“什么事?”
“妖王白长亭来信给门主,说若想救少门主,需前往浔州城外的云深洞。有可能是妖王设下的陷阱,但事关少门主,无论是否陷阱,门主都执意前往。妖王半神半魔之身,大长老恐门主不敌,所以遣弟子过来请神宗昆仑墟的仙君能援助。”
萧仲渊捏着一方白棋的手微微一滞,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脑中虽然拼命在让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但身体已经无比诚实地朝外掠去。
秦戈忙跟了上去:“仲渊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儿去。”
云深洞外四周都被瘴气毒雾覆盖,秦戈拿了千山暮雪草出来让萧仲渊含着,以免中了瘴毒。
进入林中,瘴雾实在太大,目视距离有限,即便是站在对面,脸庞也是朦朦胧胧的。更别说敌方若有意突袭,很可能就着了道。
秦戈皱了皱眉:“这瘴气果然有毒,可限制削弱修士的灵力。归墟那些傻子不会真还冲进去了吧。”
萧仲渊闻言脚步更急,撑开一个防御结界先护住了二人,秦戈拿出一条绳索绑在了二人手腕上,萧仲渊低声道:“这是干什么?”
秦戈不慌不忙地仔细系好灵索道:“这灵力绳索有百米长,这里雾气这么大,很容易走丢,有这绳索绑着,如有什么突发事件,能互相照应些。”
往林中深处走,开始看见地上有斑斑的血迹,归墟仙门的人如此贸然闯入,必定是凶多吉少。萧仲渊心中担忧,那个人莫要出事。
横刺里劲急的风声,承影剑出,格挡开,却是几十片被削的锐利无比的竹子,竹子上刻着符文,可穿破防御结界。
朦胧中一个人影从不远处晃过,萧仲渊一扬手,一道金光符咒打了过去,那人身形一滞,似乎被打中了,但只是片刻的凝滞,继续朝着浓雾深处隐匿而去。但那人对这里的地形甚为熟悉,萧仲渊追了一阵还是追丢了。想着还是救人要紧,便转了方向,朝着云深洞的方向而去。
穿过这片树林,便是云深洞。
这个洞倒是不深,二人行不多时,便豁然开朗。这个石洞是中空的,阳光透过石洞上方横七竖八生长的树木和各种攀生的蔓条透露下来,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是萧术。只是此时只剩他独自一人,身上亦沾染了不少血迹,想必是林中各处机关所致。
一个穿着归墟仙门衣袍的弟子被藤条捆绑在石壁高处,双目紧闭,额头有血迹顺着脸颊流下,容颜憔悴,依稀是萧人王的模样。
“人王!”萧术不管不顾得朝着那人飞扑过去,却见那人邪魅一笑,刚刚还绑着他的藤条忽然根根如利剑般刺向萧术,而萧术扑过去的身形如此之快,眼看就要被穿成一个刺猬,忽然腰中一紧,一段绳索绑在腰间,一股巨大的反拉力量将他迅捷无必地往后拖拽,躲开了这致命的袭击。
而绳索另一头被缚着的秦戈也被这陡然甩出的力道带飞了身形,借着飞旋之力,手中折扇飞转,竟将那人的头直接削了下来,如预料之中,没有鲜血喷溅,果然只是一个傀儡假人。
萧仲渊伸手托住萧术的腰,止了他后摔的力道。但仅仅是一瞬,他就收回了手,与那人保持着距离。
萧术未曾料到前来援助的竟会是萧仲渊,眼中有光:“渊儿……”
萧仲渊后退一步,冷冷道:“萧门主不要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白白枉送性命,换做任何其他人,我一样会出手相救。”
即便萧仲渊语气冷淡,萧术也很开心,他这个儿子算是能认回来了。回头看见石壁上的“萧人王”躯体噗通一下掉了下来,吓得几乎没了血色,颤声道:“人王……”
但那具身躯落地却毫无重量,软趴趴地瘫在地面,走近一看,不过是树枝棉絮做成的一个假人,糊着一张画着衣服的彩纸。
萧仲渊拾起随之飘落而下的一张符咒,递给萧术:“不要妖族,是修士。这林中被散布了限制灵力的瘴气毒雾,竹箭之上都刻了符文,还有这障眼法咒,都是修士用来降妖的道具,明明这么多漏洞,萧门主都视而不见么?”
萧术看着萧仲渊:“所谓关心则乱,我来的时候已知道这附近必然会设下陷阱,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断不可能置之不理。”
心中陡然冒出一股酸味,萧仲渊冷笑了一声:“萧门主果然是舐犊情深,为了萧小公子便是赔上性命也不管不顾。”
“渊儿……“萧术伸手想去抓萧仲渊的肩膀,一脸情深:“换做是你深陷危难之中,为父便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绝对在所不惜。”
萧仲渊咬了咬牙,并未做声。但这句解释总算好歹抚平了心底的一丝意难平。
秦戈略有抱怨:“仲渊你这是才认了个半路的爹就忘了朋友,竟然忍心将我朝那些藤条上甩?万一我有个好歹怎么办?”凤目中竟有丝哀怨。
萧仲渊有些无语:“你身手这么好,区区几根藤条能伤的了你?”顿了顿,还是问了句:“你没事吧?”
秦戈拿出千山暮雪草让萧术含着,闻听此言,立刻凤眼弯弯:“没事没事,如你所说,区区几根藤条岂能伤得了我。”
跟着萧术前来的十几个弟子都失踪不见了,大家进入树林之后,由于瘴气毒雾实在太大,很快就走散了。从林中树木之上,地上到处留有的血迹来看,必是凶多吉少。
萧术仔细看了看那假人身上的符咒,依旧不安:“这化像符咒倒不复杂,但符咒上需滴有人王的血,才能变幻出他的模样。即便是修士所为,也必然和白长亭脱不了干系。”
萧仲渊心中有些许的怒意浮了上来,那些由于他的“关心则乱”而枉送了性命的弟子在他眼中便是命如草芥,全然不顾了么……
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既然白长亭要拿令公子交换木卿衣,自然会好好留着他的性命。还请萧门主日后别再如此冲动行事,累及这许多无辜性命。”
萧术抬头见萧仲渊脸色颇有不满,叹道:“确是我一时大意了,日后查出这背后算计陷害之人,我萧术必为今日枉死的归墟弟子报此血仇。”
萧仲渊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转身朝洞外走去,秦戈和萧术赶紧跟了上去。
第65章 青丘狐主
三人回到南林王府,君世宁赶紧让人送来上好的伤药,众人觉得这是白长亭的各个击破之计,大家切莫自己乱了阵脚。
但是这假人身上确实有萧人王的血,才能变幻出他的模样,而众所周知,萧人王目前在白长亭的手中,浔州城中必有白长亭的内鬼。
回到相和柳,萧仲渊尝试去感应打在那人身上的金光符咒,眉头微蹙,那人竟在南林王府?只是金光符咒只能感应到大概的方位,无法感知到更具体的位置。
忽然一双手将自己拉起来,睁眼一看却是好几日未见的君扶。君扶拉着萧仲渊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阿渊,你出去除妖祟也不叫上我,太危险了,没事吧?”
萧仲渊挣脱君扶的手,淡淡道:“你最近都往满庭芳跑,我想你也是有要事在身。况且只是简单的妖祟,我和老秦可以搞定。”
“你和秦戈一起去的?”君扶闻言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想起平素秦戈对萧仲渊明显有讨好的意味,还有那天晚上他在仲渊房中奇怪的举动,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可人心往往就是这样,你越在意,就越会将一些细节末节不断放大,寻找自己想要的蛛丝马迹。
“嗯”仲渊应了一声:“他修为深厚,见识也广,我很放心。”
“我不放心。”想也没想,君扶脱口而出。
一角的玉石桌椅旁植有一株高大的凤凰木,此时正值凤凰花期,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金灿阳光下更是一片火红,映照的树下一袭暗红色绣着金色缠枝底纹劲装的君扶明俊无俦,一双干净纯澈的点漆双瞳此刻有如那满树的烈焰火红落入眸中,灼灼逼人。
“……”萧仲渊有片刻的干渴,挪开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欲饮,送至唇边才发现杯中是空的。轻咳了几声才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君扶欲言又止,觉得自己没有证据,这捕风捉影的猜测还是先别提了。何况秦戈现在还让白芷跟在洛泱身旁帮着调理身体,白芷那丫头天天都说门主将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治疗司洛泱的病症,搞得好像欠了他们虞渊多大的人情。
只是心中堵得慌,如同小时候被抢了心爱的玩具,大人却都说着孔融让梨的美德。明明心里苦,面上还得大方地笑。君扶闷闷地拿起茶壶将茶杯斟满,一饮而尽。
“那是我喝过的茶杯……”
“有什么问题么?”君扶闻言又倒了一杯,就着杯子慢慢啜饮着:“老秦?你现在对他还挺亲近。”
萧仲渊伸手在君扶额前探了探,微撇了下唇角:“没发烧啊,你和秦戈较什么劲?奇奇怪怪。”
“我……”君扶一把抓住萧仲渊的手腕,瞥见秦戈正从房中走出来,更拉得他朝怀中靠近了几分,有些挑衅地望着秦戈。
骤然地贴近让萧仲渊有几分慌乱起来,身后秦戈的声音响起:“今日是什么风将小王爷吹回来了?司姑娘的身体可有好些了?”
君扶见萧仲渊面上镇定自若的表情,略有些失望地松了手道:“我出来的时候看见舒雅夫人面色不太好。”
萧仲渊脑海中灵光一闪,曾经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瞬间有了方向,盛京的挖心剖丹之案,白长亭的血魂之阵需要的是修士的心脏与地龙之魂结契,金丹并无用处,但那些心脏之中并无金丹,当时推断是白长亭摄取了金丹用以修炼自身。但白长亭的修为已是半神半魔之体,那些仙门子弟的金丹修为对于他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微微沉吟了下道:“既然如此,虞渊是药修,我们去探望一下国夫人。”
君扶遂带着萧仲渊和秦戈来到满庭芳,舒雅夫人只推说身体不适,并不想见萧仲渊。
萧仲渊温然道:“无妨,国夫人现下既然不舒服,那便好生静养着。”看向司洛泱道:“司姑娘,你平素服用的药丸能否给我看看?昆仑墟也有不少可以提升灵力修为的草药,在下看看能否帮到司姑娘。”
司洛泱拿出药盒,递给萧仲渊。
萧仲渊双指捻了一颗,确实都是极为名贵的药草,并无特别之处。
秦戈却咦了一声道:“这草药之中还有一味儿茶,是修士偶尔用来掩盖灵力痕迹的草药。”拿过药丸,微一用力,化开包裹在外的草药,里面赫然就是修士的金丹,淡淡的白色光华流转。
血色一丝丝从司洛泱的脸上褪去,哪有什么可以续灵力的药材,不过都是修士活生生呕心沥血培养炼制成的金丹,所以盛京剖丹案母亲一直都有参与,那她和妖王白长亭甚至可能有勾结。
君扶扶着摇摇欲坠的司洛泱,勉强安慰道:“如今还没有完全证实这些金丹就是国夫人所剖,或者国夫人有其他难言之隐也未可知。”但无论是否舒雅亲手杀害了那些修士,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一时之间,众人皆沉默不语,屋中陷入了可怕的安静,落针可闻。
“阿渊……”君扶神情复杂地看着萧仲渊,说到底司洛泱所中的隨兕禁咒是因他而起,那些修士的死,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下一句该说什么呢?求他不要再继续追查此事,还是表明自己愿意替国夫人承担这罪责?
没有让这须臾的停顿继续陷入尴尬的境地,萧仲渊打断了君扶的话,朝着司洛泱温言道:“国夫人先好生休息,司姑娘,我和秦戈先告辞了。”
萧仲渊决定先等,等国夫人是否能主动给予一个交代,他不想君扶陷入两难的境地,何况此刻他也不知道,若君扶选择维护舒雅,他该如何做。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无比的漫长,君扶甚至都没有回相和柳,即便是更深夜阑,隔壁的房间也没有丝毫动静,只看见窗外的芭蕉投映在窗上的一片疏影。
直到第三日傍晚,他才见到君扶,有人来禀报,白长亭来了浔州城十方台,指名要见萧公子和逍遥王。
浔州城十方台上,屹立着一根巨大的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桓表,蟠龙柱上饰有流云纹,上书“天下无妖”四个遒劲大字。众所周知,龙族一脉于四海洲为天庭镇守上古妖兽数万年,故世间尊龙为神,镇压妖邪。
此时落日余晖,天边流霞,白长亭依旧是一袭灰袍红纱,额前一缕墨黑长发勾勒出盛世美颜,端的是风流无俦。越来越多的人簇拥在台下,却都忌惮他的修为,尧光门门主范问秋先天境的修为都被他轻而易举擒获,没有人傻到去做第一个炮灰。
白长亭不疾不徐地弹琴,琴音袅袅,有如天籁。若不是大家已知仙乐长亭就是青丘狐主,那此刻这样的画面反倒像慕名而来的拥趸来一睹心中偶像风采,谁能不说是一幅和谐美卷呢?
白长亭脚边蹲着一人,头发倒是梳的整齐,只是目光呆滞茫然。手里拿着一个小孩子玩的五彩风车正乐呵呵地吹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范问秋为了一己私欲中了白长亭的圈套,杀害自己门下弟子,结果为他人作嫁衣裳,落得如此身败名裂的下场。虽是咎由自取,却也晚景凄凉。
很快的,萧术,周睿山,林宗南,左孤鸿,君世宁都来了。越来越强的压迫感在十方台上汇聚,但白长亭却似乎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地。
“白长亭,你居然敢只身一人来我浔州城,当真狂妄的紧!”
“盛京城你杀我众多仙门弟子的血债还没和你清算,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长亭收了最后一个尾音才缓缓抬头,环视了一圈众人之后,浮现出明媚笑意:“没听说过什么叫艺高人胆大么?况且,谁说我是只身一人了?”拍了拍范问秋的头:“神智虽然不太清晰了,不过他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留着也没用,看在一身先天境的修为还在的份上,给本王勉强做个随扈还是可以的。”
萧术冷眼看着白长亭,冷冷道:“狐主今日大驾光临浔州城不会只是邀我等前来听你弹琴吧?”
“别急啊,我等的人还没到呢。”说罢,白长亭起身绕着那桓表闲庭信步地绕了一圈,啧啧赞道:“这字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不愧出自名家之手,好字好字。”一只妖堂而皇之地在“天下无妖”的桓表下悠然点评,这场面却有几分讽刺。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已经开始骂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