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57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到了院子里,正撞上方杜若横出一支手臂拦住了她。
“来,兔子。”他依然笑盈盈地,“先生帮你保管。”
“啊!对!”怀揣个兔子去接驾,怕不是要闹笑话,沈绰顾不得多想,“谢谢先生!”
于是,将兔子塞给方杜若,便跑了。
——
历朝历代,白帝洲的每一位天子,在位期间,莅临太学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
要么时政所需,要么彰显广纳贤才之心。
而且,每次驾临,都会提前半年左右提上日程,由各部协同太学院统筹安排。
等到了驾临那天,所谓的各种郑重仪式,都是不可少的。
就连谁迎接,怎么迎接,谁倒茶,怎么倒茶,谁可以讲话,话要说上几句,事无巨细,全部都要一毛钱不能差。
可如今,摄政王的王撵,突然就到门口了!
也没什么仪仗,就是带了两翼护卫的凤杀就来了。
凤杀骑兵,周身殷红,向来杀气腾腾,铁蹄所至之处,草木皆伏。
此时,林立在太学院门前,知道的,是白凤宸来一时兴起,下来巡视,不知道的,还当是要抄家呢。
学院里面,好不容易,所有人都排队站定了,才由董道理、尤分寸、明是非三人,率众跪迎。
三个老头,上了年纪了,平日里就算再倨傲清高,此时也紧张地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连下跪都是颤颤巍巍。
太学院门前的广场上,四庐学子按资历大小长幼,分立两侧。
左侧,立的是谦、虚二庐,右侧,站的是精、湛二庐。
谦虚重武,人人劲装短衫。
精湛重文,人人白袍阔袖。
沈绰和陈宝宝跟着众人出来,就站在了最后。
大门洞开,山呼恭迎。
白凤宸这才下了王撵,登上汉白玉石阶,一脚迈过高高的朱漆门槛。
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民臣服,所有人都要跪在脚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三位老先生德高望重,不必多礼,孤今日路过,只是忽然想起,自摄政白帝洲以来,还不曾到过这地灵人杰之处。所以,多拐了个弯儿,过来瞧瞧。”
白凤宸王袍掠地,身后左边跟着向来寸步不离的余青檀,而右边则是不夜京新晋权贵恭逸王沈悠然。
董道理稍稍抬头一看,立刻就懂了。
摄政王哪里是顺路来看他们的,是专程来看未婚妻的!
之前,在王府书房里,已经交代好了,南诏国师沈天妩,以恭逸王郡主沈绰的身份进太学院,凡事从简,不宜声张,一来避免惊扰圣贤;
二来,希望她静心治学,不要背上许多名利的负担。
董道理他们三个,是德高望重的老学究,一方面清高,另一方面也是死心眼儿,就当真了。
这些日子来,与平常无异,不但对下面一个字未提,对沈绰也没有多过半点照拂。
所以,沈天妩在太学院,就是普通学子一枚。
可是,现在摄政王来要人了,他们就不能还那么不知变通。
于是,董道理飞快给明是非甩了个眼色。
明是非终究年轻一点,立刻爬着起身,弓着腰退了下去。
没多会儿,等白凤宸在桃李堂上高坐,与下面随便问些闲话时,就有一双从昨晚思念到现在的小手,替他斟了茶。
裳儿沏的茶,芳纯雅正,是他的心头好。
然而,这盏茶,他却并未入口。
沈绰按规矩,不能抬头乱看,只能低着头退下。
白凤宸也并未看她一眼,只是指尖摆弄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之后,忽然将茶盏一盖,起身道:“孤想在这太学院走一走,见识一番。带路!”
他在呼呼啦啦地簇拥下,随便转了转,就很快转到了后面,望着那一片竹林,问董道理:“那边风景独好,却是何处?”
董道理赶紧道:“回主上,那里是方杜若方先生的居所。”
白凤宸眯了眯眼,“方杜若才名满天下,孤也听说过。原来住得这等清俭。”
说完,负手回身,目光扫视身后相陪的几十号老老少少教书先生,微微笑道:“哪个是方杜若?快出来给孤看看。”
“呃……”众人一阵唏嘘艳羡。
然而,并没有人站出来。
只有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回道:“启禀主上,方先生午后带了几个学子,上山采风吟诗去了。”
白凤宸眼角就是不易察觉地一跳,“呵,那还真是不巧。不过没关系,大才子兢兢业业,诲人不倦,才是正经事。孤相信,与他总是有缘再见的。”
除了余青檀,没人听得出这句话中,诲人不倦,其实是「毁」人不倦!
没逮到方杜若,白凤宸脸上的笑容就有些瘆人,从始至终,一成不变,草草巡视一番,便起驾回了。
紧随其后的沈悠然虽然没太看懂到底怎么回事,却明白表面这般。
于是,临走时,跟院监那边打了个招呼,提前把他家郡主,沈绰,给顺带接走了。
远处半山腰,树荫下,方杜若懒懒倚着一株老树,轻盈的白袍衣角,如山中云雾,随风轻动。
手中,一下,一下,撸着那只兔子,望着山下学院中的一切。
怀里,兔子快吓死了。
两侧鼻翼飞速扇动,浑身突突突,抖个不停。
先是掰断人家的腿,然后又给人家包扎,现在又抱在怀里撸得那么重,到底想怎样?
头顶树杈上,巨大的鹩哥又嗷嗷叫,“啊!吃了吧!”
它馋这只兔子,已经很久了。
方杜若眼帘一挑,小扇一样的睫毛,遮掩着两汪深潭,似笑非笑,明明清秀无暇的脸庞,忽然艳色撩人。
“这是她的兔兔,你不准惦记。”
——
沈绰回府,坐的是恭逸王府的马车,还并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
沈悠然心疼女儿,坐在她对面,就轻描淡写地将白凤宸都转了哪里,说过什么,笑呵呵学给她听。
免得她回去后,毫无准备,理上吃亏。
最后临下车,还交代一句,“裳儿啊,虽然男欢女爱这种事,父王不是很懂,但是,主上既然在意你,就是你的福气,万事还当以主上为先。”
我呸!狗腿爹!
沈绰心里骂了一句,笑呵呵应了,“多谢父王!您老人家放心。”
“哎!”沈悠然笑着点头,摸了摸自己唇角贴的假胡子。
我真的有那么老?
这晚,沈绰的晚饭,就比较独特了。
除了白凤宸亲手揉了许久,又温火慢蒸了个把时辰才端上来的邪恶团子外,还有卤兔头,熏兔腿,酱爆兔丁,以及最后一道菜,一大盘竹子,生的!
白凤宸生气了。
“竹子还是团子,自己选!”
——
作者有话说:
重要通知!!亲爱哒,今天第一更在零点发布,第二更,改到晚上22点发布。
之后,每天的更新,都改在当天的22点发布。因为原来的零点发文,实在太熬人,大家都要跟着熬夜,系统也经常出故障,千阙感到十分抱歉,所以辛苦亲亲们,随着我做一下调整。第二更,我们晚上十点见,不见不散!


第179章
孤被气得胸疼
竹子是方杜若。
团子是白凤宸。
跟方杜若,就把生竹子啃了!
跟白凤宸,就把大腻团子吃了!
这有什么好选的?
你特么在本座心中的半斤八两,难道没逼数?
还要兴师动众跑去太学院,就为了喝一口醋?
沈绰也没好脸色。
“你干什么?我不懂!”
“不懂?”
白凤宸就更气了。
凤眸一厉,啪地打了个指响。
门口闪进两名蒙面影卫。
一个学着女子腔调,两只手抱在怀中,“先生,我很喜欢这只兔兔的。”
另一个学着男子腔调:“先生不要你的兔兔,你若是不放心,就随先生来。”
白凤宸又打了个指响,那俩人就嗖地,闪出门去,不见了。
沈绰:“……”
“兔兔哦?来,既然喜欢,吃一块兔兔。”白凤宸提筷,给她夹了只兔头。
“先生不要你的兔兔?那先生要你什么?”他又夹了一只兔腿。
“他让你随他去他的住处,你就随他去?”
咣!
一大截绿油油的大竹子,摆到沈绰饭碗最顶上。
沈绰恨恨咬了咬唇,强忍着暴脾气。
“方杜若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随他去给兔子包扎,而且又没跟他进屋,有什么不妥?”
啪!
白凤宸手中筷子撂在桌上,“眼睛有时会骗人!你怎知自己所见的,就一定是一介书生?那竹林那般偏僻,你有没有与他进屋,有什么区别?”
“白凤宸!你什么意思!我就算与他进屋了又怎样?会与他做什么?你就这样不信任我?”
沈绰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大竹子,咚地一敲!
“你一直派人跟踪我,监视我,将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放过,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凤宸自然知道自己过分!
他向来过分,谁敢有半句异议?
他连没有生命的扫床掸子的醋都吃,更何况是个长得花容月貌,温柔体贴的教书先生?
他向来都是天下尽在掌握,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片刻脱离视线?
但是,他能承认吗?绝对不能啊!
所以必须找个人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
“孤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得不防!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少人在盯着你,等着将你分而食之!”
沈绰不买他的账,蹭地跳起身,砸桌子!
比狠是吧!
来啊!
“白凤宸,我的确出身不高,没有显赫背景,我高攀你了!你给我找了个爹,送我去太学,你怕娶我没面子!
好,我依你!你让我管谁叫爹,我就管谁叫爹!你让我去上学!我就去上学!我给足你面子!可现在我去了,你又提心吊胆,怕我勾三搭四,丢了你的面子!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你的面子!你娶你那张脸吧!”
一大长串连珠炮,噼里啪啦,气得白凤宸也胸疼。
他也砰地拍案而起!
“你以为孤就稀罕这个面子?好!孤今天就不要这个面子!要你!”
说罢,哗啦一声,推了半面桌子上的碗碟,抓了沈绰,咚地按在桌上,将他恨得牙根子痒了许多日的那身学服,衣襟儿咔嚓!撕开!
之后,也不管她如何挣扎,俯身便啃!
啃团子!


第180章
糊你一脸邪恶团子
“嗷——”
沈绰当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要被咬死了!
“白凤宸!你混蛋!”
她拼命推他,左右挣扎,随手从桌上也不管抓了什么,噗地就是朝他脸上糊去!
噗!
白凤宸的脸,就戛然而止,停滞在了半空中。
一只邪恶的蜜枣大团子!
还淌着腻乎乎的半透明汤汁儿,在他那张天下第一的金面上,糊了个稀烂!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呃……完了!
沈绰吓坏了。
这次,白凤宸怕不是会真的弄死她!
“沈!天!妩!”
白凤宸的声音,简直就是绝杀之前的蓄劲!
他把自己脸上黏糊糊的肉泥,狠狠抹了一把。
沈绰心知不妙,哪里还有空解释,趁他抹脸的瞬间,从身下泥鳅一样滑了出去,顺手裹了衣裳,也不走门,嗖地跳窗,运了轻功,跑了个无影无踪。
逃命第一,先逃得性命,等明天他消消气,再回来跟他好好说话。
……
沈绰逃出摄政王府,无处可去。
她对不夜京了如指掌,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投奔。
沈悠然那里不能去,虽然他是她名义上的爹,可他是公的。
这个时候若去找他,明天白凤宸就能抄他满门。
太学院,更不能去。
那里那么多公的,说不定去了还会连累方先生。
这世上,唯一能让她走投无路时,还可以投奔的女人,此时已经安然睡在坟墓里。
娘……裳儿想您了……
裳儿被那狗头咬得好疼……呜呜呜……
沈绰从南诏,将她娘剩下的最后一点点尸骨带了回来。
承蒙白凤宸「恩赐」,得了一块风水上佳的地方,修了处不是很大,却很整齐的墓地,由她亲手安葬。
这也是做女儿的,迟来的最后一点孝心。
此时夜深,沈绰一个人摸上山坡林间,想就在娘亲的身边过这一晚,顺便,与她聊聊女儿家的私房话儿。
“娘啊,白凤宸他又欺负我!”
沈绰靠着墓碑,抱着膝盖,就像在与一个活人撒娇。
又学她娘的口吻,“裳儿,不怕啊,娘疼你。”
之后,换回自己的角色:“娘,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把他欺负回去!”
接着,又扮演自己娘亲:“他是脾气不好,又紧张你,才没轻没重的吧?”
沈绰:“嗯,他对我很好,就是小气吧啦的,一身臭脾气都是惯的,欠收拾!”
她「娘」:“算了,别生气了,你既然选了他,就该多让着他,女子以夫为天……”
沈绰接着嘟着嘴道:“好啦,娘,我知道了,女人当以夫为天,这话你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了。可是我就是不想委屈自己……”
她一个人演着演着,话说到这里,忽然那边黑乎乎的林子里,好像有人轻轻一笑。
接着,两盏绿幽幽的灯亮起。
“谁?”沈绰戒备站起身。
林中传出兽爪踩在经年腐枝上的声音。接着,与那野兽一同现身的,还有个身穿黑袍的高个子男人。
看不清脸,一身黑衣,如墨染一般,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悄无声息。
身边跟着的,是一只半人高的巨狼,那两盏绿灯,就是它的眼睛。
“小姑娘,这墓中的女人,是你娘亲?”
黑暗中,他声音,沉静深远,全无半点恶意,反而有种上位者的怜悯。
就像是夜行的天神经过,看见了个在路边哭的小可怜儿,突然大发慈悲,想要拯救她一下。
可是,白凤宸说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对她虎视眈眈。
沈绰还是退后了半步,心里盘算着,这个人要是想抓她,打是肯定打不过,但是跑,应该还是可以跑得掉的。
“你又是谁?站在我娘的坟前,却不自报家门?”
男人走出林荫,面容露在月光下,是一张冷峻如刀削斧凿的容颜,双眸中暗敛的精光,分明是经过许多岁月的淬炼,却丝毫没有半分老态,反而正值巅峰。
“我姓君,名卿衍,是你娘生前的故人,今夜前来祭拜。没想到,却打扰了你们母女相聚。”
娘亲生前的故人?
还是个男人?
呵……
沈绰心中冷笑。
只怕是与慕九霄一样,是曾经强迫过娘亲的人!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自己现在已经暴露了。
万一他对凰山火贪得无厌,毁了娘亲,还要惦记她,该怎么办?
沈绰眼珠儿微微一转,将头轻偏,天真道:“难道……你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