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我的感想呢?
由于我已经30岁了,所以那时候的想法啊,以现在的角度来讲,我可能更加主观或者,以一种卑劣又复杂的因素去分析,更加直观的表达?
不算开脱,只是长大后就回不到小时候那般天真!
小孩子既天真又残酷,它们天真的表达自己的思想,不会过多的添油加醋,不会过多去揣测,或者带入那种大人视角去看待问题,像一块未雕琢的美玉。
残酷的点在于,它们或许也知道它们还是孩子,做什么都可以原谅?
一般来说,我们称之为熊孩子!
有时一些小孩子的恶劣程度,简直是除了让人恼火之外,更想把它毒打一顿,可是不行,它还是孩子,年龄太小,就很憋屈!
俗话说忍一时海阔天空,可是凭什么!因为它是孩子,就要让着它?可我们在各自的父母眼里也是个孩子啊!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白莅的弟弟,那个聪明活泼又爱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他算是熊孩子,然而感觉上能称之为乖孩子?
白氏父母好像反省过自己的原因,不溺爱孩子,又平等的对待两个孩子。
白修,白莅的弟弟,我上网查了一下,他们是取自“莅修 ”这个词,我想应该是白氏父母想找“莅”组成的词,看到之后觉得这个意思很好,就取了。
他差白莅八岁,差我五岁。
我是感觉白莅在把他弟弟当儿子养,不过我没证据。
我对白修的存在感观很复杂,心情糟糕又有点郁闷,白莅有了弟弟,我这个晋升玩伴可能就没有价值了,也该退场了,血缘远不是我这类陌生人能勉强站住脚的。
复杂是因为白修是白莅的亲弟弟,我也有点不知如何去面对白修,我总感觉我的存在好像占了他的位置,他俩是亲姐弟,我这个陌生人一直站在她姐姐身边,算怎么回事啊?
心情糟糕是因为我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无论何时,只有这一天到来我才能把心放下,踏踏实实的接受现实。
真等这一天到来后,我又开始觉得我自己就是找虐,无时不刻的盼着干嘛?你心心念念干嘛?现在好了,你现在是踏实了,可我不行啊,我还不能这么快就接受,这么快就……我真的不行!
郁闷的点就是我要接受现实,我又可耻的想继续做这个美梦,我是既要踏实又要焦虑,我想继续呆在她身边,我就是这么贪得无厌,是既贪婪又不知其意的存在!
我还算是小孩的范畴吧?
所以我想耍赖,想留在她身边,当时的我就那么一个纯粹的想法,要陪着白莅,要跟她一起长大!
我是恶劣的孩子,我可能是夹在天真和残酷的中间吧!
算是自我定义的一种吧!
我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自我反省的结果就是那段时间里一直背对着白莅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会习惯性蹭蹭白莅白净的后颈,搭在她腰上的手开始自然的收紧,插入她双腿之间的脚开始往后撤,由她轻拍我的手背,我便反射性的向后挪去平躺,继续裹着被子睡觉。
每次,我那刻在DNA里的习惯已经无法更改,没救了!
刚开始我还会拯救一下,不出意外都失败了,我怎么就那么喜欢抱着她呢?怎么就不能睡得安分一点呢?怎么感觉像离开她就会失眠一样呢?
明明睡前都隔着一大段距离,怎么又熟练的滚了过去?
再这样下去,我就真感觉自己要遭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并不觉得害怕,可能因为她是白莅吧,所以我想笑着投入她的怀里。
那时我已经十一岁了,白莅十四岁。
等我自己升到初中时,换了一所学校,我才是开始真正感觉到意义上的贫富差距和人生价值不同的感受。
其实一开始我就应该知道贫富差距,对小时候我来说,那就是一个标签,对上初中的我来说,才真正的体现出来究竟差距有多大。
五岁之前是一直奔波着,在路上前行着,五岁至十二岁,我与我妈借住在白家,我爸跑长途,有些时候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我每天过的很充实的,大人之间的烦恼好像在这几年里一切烟消云散,不曾让我见到过,至于背地里有没有?我暂时是没观察到。
总统来说,我算得上衣食无忧,我还有白莅“富养”着我,培养我的兴趣、人生观、审美,她教会我很多,所以我好像从不为我接下来的人生烦恼。
我从白莅那得到很多,所以我想加倍的对她好,可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像从来不止于时间!
怎么说好呢?我现在是初一,白莅高一,她比我大三岁,思想更成熟,知识储备十分充足,交际圈更广阔,眼界更宽更长,看待事情不止于表面,而是更长远,区区学校从来都不是她的局部点,这只是开始,她有能力建设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
她每走的一步都是我需要迈开双腿向前跑的时步之遥,我是井底之蛙,我的能力很有限,我对此要加倍努力,不求追上,只求让自己经济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我想在白莅累时我能给她一个臂弯,一个小而温馨,舒适又不太狭挤的小住处。
我与我身边很多人的起点都不太一样,但我不能放弃,想要实现自己这个目标,必须得让自己变得优秀,必须努力上进,哪怕努力过后是失败,你也努力过,而不是说着大话,却什么也不做!
既然要努力,就必须得在初一就打好基础,好吧,其实应该从小学起就打好基础,不然越往上你基础不好就越难学进去。
我强烈的学习劲头好像刺激到了白莅,一开始她还没对我吐露些许心声,她只是一直辅导着我,一直帮助着我。
等我打好坚定的基础后,她直接找来了一堆试卷让我写,里面有一些都是我没学习过的知识点,还有一些是我最容易又最能够忽略且盲目自大时写错的错题。
整整一年里,我都成了麻木的刷题工具人。
效果很好,是一点一点的开始变好,错题也开始慢慢减少,它不是一开始就能见到效果的,而是每天一点点,每天一点点的开始进步。
如若按照我这个劲头继续下去,考上一中或者二中没有问题。白莅看着我刚出炉的考试成绩,往后分析,借此得出一个这样美好的目标。
她对步入初二的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世间风姿多彩,身边人皆多才华出众又众多平庸而努力者,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魅力,采蜜枯蝶,不要执着于眼前,未来何许人也从来都是未知,且是期许!”
白莅那双明亮又直挂夜空中,如同星辰般指引我走向人生道路的眼眸里,掺杂了些许复杂,苦恼,纠结与茫然,更多的都藏匿于她内心里,我读不出来,也摸不透她心里的那如明镜般的心灵!
我知道她这是长大了,可我不懂长大后的她为什么会让我这么不懂,这么想看清她的内心。
高二的白莅处于关键期,她一直在刷题,参加竞赛,就算我有诸多疑问,我也要等到她经历完高考之后,我不能强行去打扰她规划出来的高中学习生涯倒计时与面临人生方向的抉择。
晚上是白莅留给自己的空闲与喘息的时间,她体重一直往下减,有时睡眠不好,为了防止药物依赖,我找了很多相关的书籍,开始尝试一些催眠类的轻音乐或者诗朗诵,讲故事,反正该试的都试过了。
最好用的应该称得上是我讲述自己的日常生活和一些我自认为很有趣又好笑的故事吧,当然这些都比不上我窝在她怀里,被她抱着,轻拍她的脊背,哼哼纯声哄她入睡。
那两年里,所有人都如临大敌,都很警觉和戒备,不敢刺激白莅,尽量不在她面前多说些什么,让她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日常生活里满足她的需求,三餐都挑一些有营养或者能够补充身体,也不会让她厌食的食物。
连着白修都不在白莅面前乱晃,这也让我单方面觉得尴尬,不知如何面对白修有了点缓冲和交好的意味。
节假日和暑假里,我时常会拉着她出来走走逛逛,不能让她整天都呆在房里刷题,不然人会闷坏的。
我的初衷只是想让白莅出来,没做什么规划,只是到处走走,而她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居然做了一份旅游规划,人选只有我与她。
我就跟着她的旅游规划去往我们都喜欢还有兴趣的地点,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些照片,双方手机里都有上万张对方的美照,丑照,糗照。
合照更是上万!
等白莅出国后,我唯一的慰籍就是看看手机里的照片和一路寻访,重走,回顾我们之前的所到之处。
十八岁她高考结束,她所忧虑之事变得清晰而坚定,白莅看我的眼神有了明显的转变,或者说之前压抑藏匿的东西开始慢慢流露出来。
白莅考上了我国知识储备极其丰富,师资充沛又优秀,众多学子挤破了脑袋都想考入的巍巍学府。
我也如她之前分析的那样,如愿考上了一中。
同年暑假里,我妈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病中还含糊着梦话,有时更会发出刺耳的辱骂声,有时是含着泪水的恳求声,只要白莅在场,这些都会当着我的面一同无差别的对待。
我一人在场时,我妈很安静,哪怕有时在病中喃喃自语,也时刻压低着声线,从不让我听到,哪怕我凑过去听,她会选择直接闭语,不出一声。
我如果察觉不出其中有问题的话,我那就是大傻子!
我不会跟我还在生病的妈妈对峙,我更不会让白莅出现在我妈面前,让她无缘无故的接受我妈的怒火。
白天我守着我妈,照顾着她,夜晚我爸来照顾他媳妇。
晚上我搂着白莅,通常她都是让我搂着,现在!乃至以后!由她来抱住我,禁锢着我,她的怀抱里永远窝着我贺榀的存在。
在我妈病好的那十几天夜里,除了刚开始我被她抱着骨头直直发响,她的怀抱不再是窒息和闷热的,是温暖和馨香,是随意对我敞开又独属我一人的。
这十几天里,我想了很多,我开始挖掘白莅眼底之下,深藏的那些我可能在某些地方,某些人身上见到过的情感。
“爱”!是爱人的爱,又不是爱人。
我想白莅是喜欢我的,是情侣之间的喜欢,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更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然后我大胆推上一层,她可能在爱着我!
推出这则结论后,我内心是恐慌的,是害怕的,不是对这份爱意产生恐惧。
是我怕毁了白莅,一时的情情爱爱比不得一生,我不希望因为我这个人的存在而毁了白莅的一生!
我是要加倍对她好,要陪在她身边,但这初衷,我自相情愿的陪伴,我私自的想留在她身边,成了一股推进她走入毁灭的罪魁祸首,我想我需要停止,我需要……离开……
生出这种想法时我胆怯了,是我自己懦弱,是我自私自利,我享受了白莅十年的付出,我还没回报她呢,我居然就想逃走!
我是只会吃进去,不往回吐的饕餮,是卑劣只享受不回报的自私鬼,是软弱不敢冲破现实的虚伪者。
我躲了白莅半个月的时间,期间我想了很多,我不想只贪一时情爱,我想自私的占有她一生,想把她吞进肚又不吐出来,想在自己有限的情况下构造一个较为舒适,不会过于边缘,冲击现实的一个小屋。
现在不行,我没有能力,没有经济独立,没有彻底掌握自己人生的选择权,仅在此刻,我考虑到的只有这些,但在未来,世俗会压垮我们,现实的一切会冲击着我们,众多声音会无穷无尽的朝着我们袭来。
超多不确定,谁也不知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是否会走在一起,是否是正大光明的牵着手,是否选择闭口不谈,选择成为陌生人!
今年的我15岁,白莅18岁,她已经到达法律规定的成年,接下来她的人生由自己做主,我还不可以,我是未成年,早恋是错误的选择,所以不可以!
我俩就揣着明白过了三年,等到我成年,等到我考上了一所好的大学,白莅选择出国。
白莅有更好的前途在等着她,我理解并尊重,我们没有做任何承诺,没有任何告白,只是知道彼此的心一直紧靠着,依偎着。
我们怀揣着未来,为了更好的自己,在以后的某一天可以自然而然的说出那句“我爱你”!
我们不会害怕因自己能力有限而斩断对方的翅膀,不会因双方家长的挟制而退缩,不会因过于现实,感到残酷而就去选择淡忘,选择丢弃。
因为知道,因为理解,所以短暂的分开只是为了双方更好的未来!
可我还是哭的泪流满面,我与白莅要分开很久的时间,我们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
我又想过在暑假期间买张机票去她所深造的国家,通常在抢到机票时我立刻退了,我们需要忍耐,忍过这几年以后才会感谢此刻忍耐的自己。
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我是一边上学一边做兼职,暑假打零工,反正断断续续在20岁那年攒了个四五万。
同时我妈保姆那份工作也到年限,不再签约,从白家搬了出来。
15年里,我家在城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二手房,还给我攒了18万的嫁妆。
那时候我还满打满算想给我父母先透点底,买一些通俗易懂的书籍漫画,隐晦夹杂点点暧昧的影片,适当的普及一些关于同性之间的话题。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底还没透呢,就直接漏了。
那天也是个大晴天,放假,我乖巧又缩着身子,佝偻着背坐在二手沙发上,看着我妈一点点把那些我准备的东西拿出来,都很简便,不露骨,冲击性很小。
我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我妈,我希望她是歇斯底里骂我打我,我也不希望她一直保持沉默,我希望得到凌迟,而不是一点点耗着时间,一点点煎熬着,灼烧着,她对我失望也好,恶心也好,我都希望她不要憋在心里,直接说出来,因为我怕我妈可能被我气死!
我妈整理完这些东西后,没有丢进垃圾桶里,而是整齐的摆放在茶几上,她选择坐到了我身边,我们就这样一直耗着,从白天到黑夜,我爸开出租回来,我妈才去做饭。
餐桌上是一片死寂,我爸刚回家时,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倒是想张口说些什么,可能看到了茶几上的那堆东西,他先随意的翻了几页,之后面色沉重的抿着唇,先前的随意变得郑重,翻页的次数也越来越慢,最后整本看完后还握在手里,紧紧不放。
他们什么都没说,按部就班的洗澡上床睡觉,可我知道他们没睡,因为我也没睡。
二手房不隔音,我能听到他俩悲凉又压抑的哭声,我能听到我爸说:“我们家女娃好端端的,怎么就喜欢另一个女娃了呢?”
“你说是不是我这个爸爸做的不够好?还是没能给予她足够的父爱啊,让她没过多的接触一些男生,是不是我的原因啊?”
“我这常年不在家的,让你一个人带着女儿,肯定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父亲的缺席,让我们家女儿这个取向有问题。”
呜咽的声音里,我妈无悲无喜的声音,简直像是道尽了所有,她说:“我们娃儿喜欢上一个优秀的女娃,优秀的让我觉得我家女娃都有点配不上人家。”
“两个年轻的女娃在一起挺不容易的,如果在一起了,就不要阻止了,让她们自个打算吧!”
“要是没在一起,我们这当父母的也还是能留点东西给我们女娃,我们在努力一把,把这二手房装修一下,等她以后老了,不至于没地方去。”
我爸的哭腔慢慢变小,也开始传来擦鼻涕的声音,看样子他这是同意了。
可能也是因为没得选择,不同意能怎么办呢?
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就不该来到这世上,配不上这么好的父母,他们一辈子奔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现在开始年老,我还是要让他们为我奔波,为我操心,为我而做最后的打算。
我这么个不省心的孩子真的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操碎了心。
第二天,我们都假装看不到彼此那红肿的眼睛,眼下的乌青,鼻尖的泛红,就跟之前一样,怎么相处怎么来,还是一对很平常很平凡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