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下)
他微微一愣,转而发笑。“怎麽,没人管你你不开心?你不就个受虐狂嘛。呵呵。”
我苦笑。
“你把我当什麽样的朋友?”他问。
“知己,兄弟,挚友……嗯,还有什麽词?”我看著他,强翘嘴角。
“哦。”
“可非。”我很想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可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你还有什麽话要说?再不说就晚了,我明天就拜拜了。”他笑。
“也没什麽,记得多发些照片过来,我的邮箱你知道的,不会变。”我受不了这伤感的音乐,赶紧转身跟服务员说,“麻烦您换其他歌吧,轻音乐也行。”
“别换啊,我喜欢。带著忧伤,又带著遗憾,很符合现在的心境。”可非反对。我只好挥挥手作罢。
“你……干吗不保研啊……”我老调重弹。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我也後悔著呢。要是当初没那麽天真那麽自信那麽狂妄,自认为哈佛是我们家开的,还能再管你三年,呵。”
服务员收走了餐具,我盯著空荡荡的桌面,抬头:“要不去海边走走,英国的海肯定和这里不同,最後一次感受一下这里的海风和海潮吧。”其实我是想躲避这首哀伤的乐曲,在这样的气氛下,真担心会在可非面前出丑。
他点头。“可以。”
顺著校园围墙绕到海边,迎著海风,听著潮水温柔轻抚沙滩的声音,我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吹风,听潮,真是惬意啊。”我望著夜空,“今晚,终生难忘。”
“哈,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多愁善感了?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见不著面了。你不是毕业後会到欧美和我碰头吗?”他笑。
“嗯。”
“吴宗铭的事业还好吧?”他问。
“还行。”
“唉,你们这磕磕碰碰呆了这麽久,挺难得的,别耍脾气轻易放弃啊。”
我没告诉他我们刚分开的消息,疑惑地看著他。“你认为我和他合适?”
他一愣。“那是你自己的选择。鞋子穿在脚上只有自己才知道合不合适,你问我干吗?不合适你能处这麽久?我看你们在一起不是挺好的。”
“凡事不能看表面。”
“怎麽了?你们俩……”
“没,好著呢。”我撒了个谎。
“哦。”他坐在沙滩上,看著远处缥缈的灯光。我在他身旁坐下,看著他的侧脸。他转过头。“看什麽?”
“我第一次觉得,你还是挺帅的。”我看著他端正的五官以及棱角的面孔,又加了一句,“夜色产生美。”
他笑。“我太可悲了,到临别前的最後一晚才从你这狗嘴里拔出象牙。”
我低下头,想说点什麽却被异物堵住喉咙。
他也没作声,在面前的沙滩上写下两个字: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