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戈 同志小说《欲望圣餐》完整版-第50章
冷静扯战斗机
1 年前

第二天,除去阿春,大黄、二黄和冬生在床上趴了小半天。最惨的是二黄,那日本人竟在他嘴上也使了药,嘴唇肿起老厚,那日本人夜里性起,竟招来潘老板,又叫潘老板招来他的手下,他让这些人都使药,他说日本的性药是极灵的,他自己把紧了大黄,他让这些人轮番折腾二黄,他要看人们一齐把二黄团成一个球,搓成一个蛋,他给了潘老板一厚叠钞票,全是美金,少说也有几千块。

……

到了晚上,潘老板见他们一个个都恹恹的,也没强催。

“冬生,你昨天……也是日本人吗?”

阿康问冬生。

“是,三十多岁的一个。”

“狠吗?”阿康又问。

“你看……”冬生撩开被单,岔腿让阿康看,腿根有个紫红的大包。

“怎么?”

“拧的。从后面抱住了,后边拼命使劲,前边手也拼命较着劲地拧。”

“真他妈一群畜生。”

“抗日战争胜利了,咱们却让小鬼子操个够,妈的!”阿春低骂。

“别说这些,咱们往后是没人可怜了,自己可怜自己吧。”冬生说。

二黄又抽泣了。

“哭啥!”却是大黄低喝,“哭能当个屌,昨天,那日本人让你干我,你咋就不干,惹他招来一帮……都到了这地步了,啥还哥哩弟哩,混过去,混出去,再论哥弟也不晚……”

二黄不哭了,也不吱声。

“其实,我说……”大黄却慢条斯理,茫然冲着屋顶继续说,“就该向阿春学,疯了样的浪,到底少吃亏。等到混出去,该君子的君子,该小人的小人……”

“你真想开了?”冬生不免惨笑。

岂料,二黄却一蹦就下了地,不顾嘴肿,扯嗓子囔:“絮叨个屌,咱没哥没弟,我立马就干你好解气……”

没人再吱声。

屋里黑透了,也没人去开灯。

阿康又想起大黄说的,大家离开冷园以后再论君子小人的话。他又想起昨晚自己对那人的想,自己那难遏的冲动……

和他挨着床的冬生,在床上从牙缝里挤出“咝”的一声。

阿康的脑海里,那人的影像恍如又是冬生。他想起自己刚来冷园那天,他被潘老板几个手下折腾了,从剧痛中醒来,却发现阿春在抚摩他,那不是潘老板吩咐的,想来阿春就是“条件反射”。桂雨走了,他想起那夜桂雨在船长面前的表现,觉得桂雨小瞧了他,就像他要讨好船长似的,恐怕也是“条件反射”……他想到船长说桂雨如何发嗲发贱又暗自好笑,想不到桂雨把这一手玩得那么娴熟,却又轻信着别人的许诺。这也该是“条件反射”。他又想到冬生,不知冬生是不是也经常玩这一手,他想起冬生的那个木行老板还有那个医生,想起喜欢着自己的那位明先生,想起那位怪怪的李先生,他就又想起那人,那人好帅,干净清爽的那种帅……

他觉得冷园里没有谁能够和那人相比。

他觉得,自己和那么多的人有过身体接触,一个个都令人生厌,若和那人同床共枕,赤裸着相拥相偎,又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探向紧挨着的冬生。

暗中,冬生抓住了他的手。

他就用自己被冬生攥着的手,摸向冬生腿根的那个血包,轻轻地,轻轻地揉……

冬生不出声的将身子侧过,一只手也探向阿康,阿康把冬生的手也抓了,放在唇上轻轻地吻……

……男人和男人,尤其两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在一起,恐怕也是很适合的感觉吧……

冬生的一只手悄悄摸向了阿康的两股间,很温热狡黠的一种撩拨,冬生的另一条胳膊已悄悄伸来搂住了他……

“喂!”他在暗中轻声招呼大黄和二黄。

没有动静。

就在一瞬间,他和冬生几乎不约而同探身紧抱在一起。

他觉得很美,从没有过的美。

……

阿康真的很想那个人。

那人又来过两次。阿康不愿让他破费,每次不让他要昂贵的酒水,只要他给自己点一些饮料。但那人更显出一副又愧又怕坐立不安的神色。

阿康知道了他叫宋戈,果然是北京人,原来是一家大乐团的小号手,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家。他是来香港投亲的,有合法身份。宋戈说他在一家影楼打工,他本来不知道这个冷园。冷园作为客户要那家影楼翻拍扩印一些照片,他从那些美男照片里发现了一种感应,结果,他知道了这家冷园。

阿康知道那些照片,眼下就镶在金黄雕花的镜框里,挂在前厅……宋戈说,他来给客户送照片时,从阿康的背影恍惚看到阿康像他旧时一个极要好的朋友。这时,阿康笑着和他搭讪,他才知道这里竟有几个大陆来的小伙子,后来,他又知道,他们是偷渡来的非法入境者,他也从侧面知道,他们是坐镇冷园的MB……

宋戈对阿康说,他最听不得有关大陆“人蛇”的消息。他说,从大陆来香港的人,甭管是投亲还是靠友,做发财梦,当个合法移民到底还能做人,而偷渡……他说他亲眼见过警方出动大队警员采取行动,包围新界天水围和赤柱,大规模捕捉“人蛇”的行动。在一个大型的建筑工地,警察拉网包围,天上两架直升飞机低空盘旋,借助螺旋桨的巨大风力吹开茂密的草丛搜索,警方还利用了热能探测器和夜视镜,从凌晨五点一直到上午九点,非常有耐心的一个个搜寻着偷渡者,他看见有二百多人被警员抓获,一个个抽去腰带,脱去鞋袜,将鞋在脖子上挂了,双手抱头撙了一大片……

他说,他听说这些人刚刚集体来自惠东和汕头。“蛇头”把他们的大把金钱赚去了,他们却连香港是什么样都没看到,又会被集体遣返。

他说,如果捉到的那些人是越南人是菲律宾人或者是缅甸人,他也不会这么动心,但他知道,他们都是他的大陆“老乡”,是和他一样抱着到香港发财的念头,而对香港又一无所知,就这么赤手空拳身无长物,就这么被欺诈被追捕被抓获被押送……他心里不忍……

他说这些时,声音发颤,眼里含泪。

宋戈见阿康一直垂头不语,觉悟到什么,忙住口:“对不起,小弟,我是无意……”

阿康心里,却愿意他继续讲下去,就这么搭着他的肩,在他的耳边轻声一直讲下去。

但是,可恶的侍应生又故意走来了,宋戈一见,便慌忙告退:“对不起,小弟,我耽误你了……”

“你下次还来呀……”

阿康头也不抬地对他小声说,“你一定还来啊”,他暗中攥紧了宋戈和他相握的手。

他明白,宋戈一定没有钱,冷园这个地方,不是没有钱的人可以恣肆自己欲望的乐园。他知道,对宋戈这样没有钱,不能高消费,不能给潘老板赚到钱,却又和这里的“鸭”、MB、小弟纠缠的人,潘老板会用什么手段来应对。他也觉出,宋戈知道这个底细,却又忍不住冒了风险来找他……

仅仅因为自己和他曾经的那个要好朋友相似吗?

阿康想到了那个船长和桂雨。

阿康想到了被船长描绘的船长和桂雨的第一次见面。船长对桂雨一见钟情,也是因为船长发现桂雨酷似年轻时的自己啊,但船长对那个“自己”又怎样呢?若不是那天阿康激怒了他,也激动了他不泯的江湖义气和诚信,老头子会恼怒地让潘老板再把桂雨叫去吗……

但是,无论如何,那个船长还是因为有钱,因为有他在社会上多年连接的势力网,他才可以那么轻易的表演一把轻财重义,才可以用自己银行存款里不足道的一点数额,给自己的人格情感涂抹出一层动人的辉煌。

而这个宋戈呢?阿康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这个宋戈的什么感动了,竟会这么冲动的一见钟情,而且,有一种要享受身体相连的欲望。他总觉得,宋戈的身上,有一种不同于他人的东西在,阿康总觉得,这种东西是属于自己并应该是自己拥有的,这种东西就藏在宋戈那双哀伤的眼睛那起伏的胸膛里,阿康觉得,宋戈也愿意把自己胸膛里的这东西给他分享,但是,潘老板收钱的那只手,却总在宋戈要把这种东西交给他时,横空劈下,把他们要互相交接的两双手,恶狠狠的打散……

是的,宋戈拿不出几百美金买下和阿康一夜厮守的那份从容。

……

眼下,已经是宋戈第四次到冷园来见阿康了。

阿康只要了果汁。

“不好吧!”宋戈偷瞅了吧台里面的潘老板一眼,忙又要了加冰的兑水红葡萄酒。

阿康忍不住轻叹一声:“你呀……”他的手在宋戈的臂上用力捏。他明白宋戈要了葡萄酒不过是为了让潘老板多赚几个,能容他和阿康多缠绵一刻,宋戈体会阿康不让他破费的用心,也说明宋戈确实没钱,而只想能延长一点他们对坐相谈的时间……

“喏,那一个,怎么……”宋戈看见一个并非东方人的青年在放肆地和一个也并非东方人的中年在吮吸一只杯里的酒,很奇怪。

“他们也要交老板钱。他们满天飞,我们几个不行,我们……卖身为奴……”

“别这样说,熬吧……熬出头就好了……”

“谁知道哇……”

“我来找你,就耽误你……可我……我还是想看见你……”

阿康拉住他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拉到嘴边,用舌头轻轻舔着。半晌,阿康问:“可我……我不明白,你到底要什么……”

“我……我说不清……”

“是吗……”

“是,小弟……”

“见了几次了……你也不问问我姓甚名谁……”

“啊……我……我害怕破坏你们……破坏你们这里的规矩……我不想因为我给你找来什么麻烦……你,你们,实在不容易……”

酒吧里人头攒动,酒气烟气弥漫。

阿康觉得身体里有一种力量在慢慢膨胀,就象自己这具身躯里本来囚禁了千百匹的野马,现在,有千百只铁样的蹄在蹬着刨着身体的每一处,要突破身体的包围,奔突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