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疗养院后,林俊乙从车上抱下人熊连体的物体,行经过满脸疑问的母亲面前,不忘向她使眼色,请她小声一点别吵醒怀里的睡娃娃。
抱着难得安稳睡着的人进到住了近一年多的房间,轻手轻地放下熟睡的人儿,待林俊乙安置好,为熟睡的人和大熊盖好棉被,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后,转身对上一脸好奇地望着床上的一人一熊的母亲。
林俊乙和母亲有默契的对看了一下,分别露出温暖的笑靥,用眼神告诉彼此有话到外头再说,母子俩这才静静地离开房间往庭园去。
同样是疼惜张晨风的母子,总是不以为意地露出宠溺的表情,且习惯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这样的默契让林婶隐约发觉儿子对晨风有着超出亲情外的感情。
『怎么是你送小风回来,夫人呢?』
『好像在欧洲出差的封先生出了车祸,所以,封夫人再接获通知电话就马上把小风送到医院交给我,离开前她还交代了几声才赶往机场去了。』
动动疲累的身体,林俊乙认为这家疗养院的环境虽然不错,但却不是让张晨风长久居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林婶让儿子坐着,伸手帮他抓抓硬邦邦的肩,继续道:『我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小风能够睡得这么安稳,你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方法很简单呀!』林俊乙一想纤弱的晨风抱着那只一点都不小的泰迪熊的模样,觉得实在太可爱而忍不住露出笑容。
『什么方法?』听不懂儿子意思的林婶好奇地问着。
『就是他抱着不放的那只大熊啰!』林俊乙左右摆动一下脖子和肩膀,感觉舒适多了,伸手拉下母亲,让她一起坐,『妈,我想接你们到我那一起住。』
『我们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和你一起住?』林婶不懂儿子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之前会安排小风住在疗养院是因为他的情绪不稳定,需要专业的医护人员在场,现在我认为他已经没有再继续住在这里的必要,才会要你们搬到我那一起住,这样我也可以就近照顾你们呀!』
大火后,张晨风不仅是手和眼睛受了伤,心里更是受到相当大的惊吓,心理、身体的伤导致他精神情绪非常不稳定,生活上自然出现许多的问题。
受创后,张晨风的周围只剩黑暗,在不熟悉的环境中他像个受到惊讶的小猫整天缩在房间的角落哭泣,那时的他没有一个以办法让他安心,才会让决定照顾他的封夫人决定暂时将他安置在疗养院疗养。
如今,林俊乙觉得他已经不需要那些强制性的治疗了,为何不早点带他离开这个曾使他感到害怕的地方。
林婶想一会儿,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反正他们又不是养不起张晨风,为何不就接他回家和他们一起生活。
林婶认同地拍拍林俊乙的肩膀,先不马上答应他的要求,回着:『过两天,我问问封夫人再决定吧!』
『嗯。』点头,林俊乙虽然非常期待接他们一起回家,但他知道这不是它母亲可以决定的事,所以他尊重他母亲的安排。
母子俩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坐一起聊天了,林婶任由儿子搂着自己的肩膀,享受难得的清闲痛快地聊了一晚。
『对了!确定下星期要为小风动手术了吗?』
『嗯,已经和那边的医院确认好了,捐赠者的家属也签好了同意书。』林俊乙拍拍母亲的肩膀,要她放心。
从接手照顾张晨风那刻,林婶就对他眼睛失明的原因存有疑问,可惜,基于她与张晨风非亲非故的情况下,而不敢多问一句。
时间久了林婶就不再想知道原因,只想好好照顾这个令她心疼不已的孩子,好在等了一年多,他们终于等到角膜捐赠者的出现,确定张晨风能重见光明,让林婶认为这样的消息比他失明的原因更为重要。
林俊乙先处理好手术所有需要办理的相关程序,再打了通电话给人在欧洲的封夫人,把张晨风动角膜移植手术的一切事宜一一跟她说明,并征求她的同意,让术后张晨风搬去和他一起住以方便照顾。
轻松得到封夫人的同意后,林俊乙连络母亲,请她把他们的东西全都收拾好,张晨风住院那天一早他会开车到疗养院接他们,先将行李载回家再送他们到医院办理住院。
把在疗养院的行囊放在家里,林婶只提了一只旅行袋,里头装着张晨风住院世会用到的物品而已。
一路上林婶紧紧牵着晨风的手,直接带他到病房休息,等林俊乙办好住院手续,再由他亲自带晨风去做手术前的各项检查。
不论何时何地,张晨风怀里必定抱着林俊乙送他的泰迪熊,就连刚刚在做检查时都不见他放手,使林婶、林俊乙及一行医护人员看到有些哭笑不得。
检查完后,林婶带着怀抱泰迪熊的晨风在医院外的庭园散步,趁着阳光不是很强烈之余让过于苍白的他多晒点,才不会看起像个随时会变透明的娃娃消失在眼前。
『小风累不累?』林婶伸手拨拨张晨风额前的头发,牵起他的手引他坐到树荫下的椅子上。
头靠验林婶的肩膀上,下巴抵着怀中泰迪熊的头,清新的秋风让张晨风很想睡,有点昏沈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前点了几下。
呵呵,这孩子就是这样,看他明明累到快闭上眼睛了,还坚持摇头表示不累,林婶实在不忍心见晨风眼睛眯了又突然睁眼的样子,拍拍他的肩,帮他挪好姿势暂时躺在自己的大腿休息。
『您好!请问他是晨风吗?』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礼貌地问着林婶。
近五、六百个夜里他老是睡不好,长期下来而造成偏头痛的毛病,不仅影响到工作的进度,也让自己的情绪长情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因此,封士熙才必须趁今天公司没什么重要的事时,特地亲自到医院一趟来拿一些止痛药备用。
就在他拿完药准备回公司经过医院中庭时,突然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向前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凝视着熟悉的睡脸许久,封士熙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认错人,眼前这个紧抱大熊闭眼休息的男孩就是他找了一年多的人。
『没事、没事,乖乖睡。』林婶拍拍张晨风受惊的肩膀,待他静下来再次闭上眼休息,才开口小声询问眼前这位陌生人:『先生,你是?』
封士熙猛盯着面前那张熟悉面孔的人,从他粗哑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现在有多激动,『他是晨风,没错,他是张晨风,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林婶不懂眼前这位先生看到晨风会这么激动是为了什么,下意识只觉得他很没礼貌,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家的问题。
不回老家的问题也就算了,还不等林婶的回答自己问的问题,自顾自主动蹲下身,伸手抚上张晨风的脸庞,但在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晨风前,就被林婶阻止了。
『这位先生很不好意思,请你不要动手动脚。』不礼貌就算了,还对她的宝贝敢动手动脚,林婶非常不高兴地挡下他的手,斥喝。
抬起脸,封士熙瞧林婶一脸怒意,收回自己的手,起身,『对不起,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晨风而已。』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们家小风?』眼前陌生的他,让林婶下意识地环住晨风保护着。
封士熙见林婶保护张晨风的举动,像是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般自然,突然对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非常不好意思,道:『您好!敝姓封,是晨凯、晨风的朋友,一年多前与他们兄弟失去联络后,就一直在找他们,所以刚刚一见到晨风就高兴到忘形,才会这么失礼,实在很抱歉。』
姓封啊!这么巧和封夫人的夫家同姓,他应该不会就是封家的少爷吧?
林婶从头到尾将封士熙看过一遍,小心求证地问:『你不会是封士熙吧?』
『您认识我!』
『不,我只是听过你的名字而已。』原来他真的是封夫人的儿子,那就不是什么坏人啰,林婶放心不少,继续说着:『小风是你母亲一年多前托我照顾的,这几天我们都会待在医院,有空你可以过来看看他。』
一年多前母亲把张晨风托给她照顾!封士熙不懂母亲为何要对他隐瞒这件事,愣想了一下,刚刚林婶好像说晨风会待在医院几天,心里不禁感到紧张,立刻回过神,问:『晨风为什么要住院?』
『小风明天要动角膜移植手术,必须住院几天。』反正他是封家的人,应该不会对小风怎样才对,林婶想也不想地回答他的问题。
张晨风看不见,为什么?封士熙一脸疑问地看躺在林婶腿上的人,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动角膜移植手术?』
林婶疼惜地摸摸张晨风柔顺的头发,露出疼惜的表情,细诉:『听说小风一年多前在一场意外中受了伤,造成眼角膜受损,加上他的双胞胎弟弟突然不告而别,把看不见东西的小风丢在医院没人照顾,是你母亲那时刚好到医院做义工,觉得小风很可怜,心疼他的遭遇,主动向医院提出收留照顾他的请求,所以这一年多来幸亏有封夫人的爱心,小风才能过得这么安逸,才有机会重见光明。』
『喔!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
原来如此,他都不晓得张晨风这一年多和自己一样被那个人遗弃,既然他同样发生这么多事,就不想再继续问下去,封士熙低下阴沈难懂的脸向林婶道谢。
那个人选择不告而别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同性间的爱,是因为他窃取了公司的机密,这样的话他还稍微可以理解,但他为什么舍得丢下自己细心照料的双胞胎哥哥一走了知?
一堆想不透的疑问顿时涌进封士熙的脑里,满脸困惑地看了看张晨风熟睡的脸,对于他看不见的事也抱有些许心疼。
可是,封士熙一想到自己对张晨凯的付出和信任,心里不免有许多怨恨和怒火,跟着一个不好的念头略过脑海。
身为小小住院医师的林俊乙一忙完手边的工作,立刻到庭园找人,远远便瞧见封士熙高大的身影,仔细一看,他和母亲好像聊得很投缘的样子,赶紧快脚步向前凑热闹。
『嗨!士熙,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到这里啊?』林俊乙熟络地向他打招呼后,转向母亲,看了睡在她腿上的张晨风一眼,不满意地道:『妈,你怎么让小风在这吹风睡觉。』
『小风不喜欢病房里头的药水味,所以,我才带他出来走走的。』
『哎唷!这样会感冒的啦!』说完,林俊乙赶紧脱下身上的白色外袍,盖住张晨风纤瘦的身体。
被他们母子抛于脑后不理的封士熙,见林俊乙对张晨风的呵护似乎很亲密的样子而感到不悦,轻咳了一声,拉回林俊乙的注意,『咳!俊乙,为什么我不知道晨风在你这里的事?』
『啊!你不知道吗?』林俊乙搔搔头,他不晓得封夫人没把这事告诉他,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阴冷的脸,说:『我只负责照顾小风的健康,至于,封夫人为什么没告诉你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回去问你母亲。』
和他认识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林俊乙多少了解封士熙现在的脾气不比以前温和,晓得最恨隐瞒及谎言的他一旦知道自己被他瞒了一年多张晨风的消息,肯定会火山爆发,所以为了自身安全,赶紧把责任全都推给他母亲。
虽然不晓得他们是怎么认识、认识了多久,一旁林婶仍感受到儿子和封士熙之间僵硬的气氛,偷偷伸手拉拉儿子的手,想转移他们注意顺便要他将腿上的张晨风抱回病房去睡。
接收到母亲的意思,林俊乙故意装傻不理一脸怒意、质疑的人,弯下身准备将人熊一体的张晨风抱起,不料,一只大手将他推开,抢走他的工作。
『士熙,你等一下。』深怕他这一举动吓到张晨风,林俊乙赶紧拉住他的手阻止,『他怕生,你会吓到他的。』
瞥了林俊乙一眼,封士熙非常不高兴地大声喝道:『他和我一点都不陌生。』
『我知道你和他们兄弟很熟,但小风自从张晨凯离开,眼睛看不见后,就很怕生,除了我、我母亲及你母亲以外的人碰他都不行,所以,请你别碰他、吓着他。』林俊乙没有说谎,一脸很认真的将张晨风的情形告诉他。
可惜,封士熙早就因为他的隐瞒不相信从他嘴巴说出的话,扯下林俊乙的手,俯身抱起熟睡的人,就因如此,无法避免让张晨风受到惊吓的事还是发生了。
身体一腾空,张晨风立刻惊醒,刚开始神情还有点慌张地抱紧怀里的大熊。
谁?是谁在抱他?张晨风不断在惊慌、黑暗中寻找熟悉的感觉,一感觉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碰触不是林俊乙,马上挣扎起来。
瞧见封士熙怀抱的张晨风开始挣扎,林婶和林俊乙不禁皱起眉头,忧心他接下来会惊慌哭叫。
不忍再听到、看到张晨风惊慌失措的模样,林俊乙赶紧出手阻挡,要封士熙将张晨风交给他,『你吓到他了,还是让我来吧!』
林俊乙的要求和张晨风惊慌的模样,依然阻止不了封士熙的霸道,强势地抱着不停挣扎的人,往病房的方向走,并用低沈的声音要怀里的人停止蠕动,『不准再乱动,告诉我他住那间病房?』
他怎么这么轻,简直和一个国小的小学生差不多重,甚至他比较轻都有可能,封士熙对于手中的重量感到非常不高兴,臭着一张脸,眉头皱得紧紧的,下意识放轻手上的力道,以免自己把他勒死。
挣脱不开感到陌生害怕的怀抱,和听起来粗哑、凶怒的声音,吓得张晨风紧抱住怀里的泰迪熊一动也不动地僵在封士熙胸前。
看得出封士熙对张晨风仍保有一丝丝温柔,林俊乙拍拍母亲的肩膀,摇摇头,要她别阻止,放心地随后跟上封士熙,顺道将张晨风的病房告诉封士熙。
放下全身僵硬的人,封士熙的脸臭到不行地盯着张晨风,见他紧抱大熊猛发抖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声音略带怒意地问:『以前你不是很喜欢黏着我的吗?现在为什么要怕成这样?』
一年前在火场中呛伤了声带后,封士熙的声音早已不复以往,变得又粗又哑,凶起来时的声音,听起更为令人畏怯。
这个人是谁啊?喜欢让他陪?为什么会说我喜欢黏着?
被带着浓浓怒意、粗哑的声音吓坏了的张晨风,不由得缩起身体,一点都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也想不起他就是那个舍不得双胞胎弟弟太累,常抽空陪他的男人,只有不停地颤抖着身体。
『士熙,够了!』林俊乙实在不忍再看下去,用力拉开封士熙的身体,坐到床铺上,伸手环抱住张晨风颤抖不停的身体,轻拍安抚着,『不怕,不怕。』
林俊乙的人一靠近,张晨风立刻抛开大熊,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惊吓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一抽一噎地哭了起来。
张晨风不会生气,也不晓得什么是生气,这一年来,他表达情绪的方式,只有哭和笑两种,对喜欢、开心、满意的事,都以笑表示,反之,对不喜欢、害怕、疼痛的事,就用哭表示。
像他现在就是对封士熙的行为感到相当害怕,才会紧抓住林俊乙的衣服放声哭泣,寻求一个表达、发泄情绪的管道。
林俊乙不断地安抚张晨风不安的情绪,直到他稍微平缓下来,回头看了看紧皱眉头的男人,无奈地道:『你真的把他吓坏了。』
这!这一年来他们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张晨凯会丢下哥哥晨风离开,甚至整整消声匿迹了一年?
以前,他不是很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吗?封士熙不懂,为什么晨风会变得这么怕他,而且,他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认识的那个晨风更像小孩子。
张晨风像个五、六岁的孩子般缩在林俊乙的胸口哭得凄厉,让封士熙看得有点心疼,思绪跟着开始乱了起来,一堆堆令他困惑的疑问不断涌出。
封士熙眉头深锁地瞧着缩在林俊乙哭到抽搐的身躯,放柔声调,靠近道:『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唉!算了,我知道你只是因为他和晨凯长得一模一样,才会忍不住对他动怒。』轻叹口气,林俊乙轻抚拍着晨风的背安抚着,又开口说:『但是这一年来,他不比你好过,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把他和晨凯混为一谈,或是把对晨凯的气发泄在他身上。』
『对不起!我……』
虽然,不晓得林俊乙为何这么说,但他却说中心里的事,封士熙看得出来张晨风的转变,心里明明不想伤害他,却还是因为他的长像对他动了气。
『想要小风像接受我们一样接受你的话,你就必须搞清楚这点,还有对他要耐心点,慢慢教他,他就会懂你没恶意。』
打断他迟疑不决的话,林俊乙晓得要封士熙控制自己的情绪需要点时间,毕竟,他一直被蒙在张晨凯虚假的善良外表里。
林俊乙见他冷静许多,将张晨风目前的状况一一说给他知道,并教他如何和张晨风相处。
的确,一看到和张晨凯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封士熙就不禁想起张晨凯对他的欺骗,进而对毫不相干的晨风动怒。
但是,一想到一年前他舍命进火场救人,倒头来得到的结果,是张晨凯和另一个男人串通盗取公司机密、远赴国外的消息,使一身重伤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他,情何以堪。
这一年来为了找寻他的消息,封士熙不断请人调查他们兄弟的下落,直到今天巧遇张晨风,才晓得原来张晨凯连他照顾了许多年的双胞胎哥哥,都狠下心遗弃了。
这也难怪,足足一年多的搜寻依旧没有他任何一点消息,看来他似乎真的狠下心不管张晨风的死活。
看着窝在好友怀里颤抖、哭泣的张晨风,封士熙就越想越气,双手紧握拳头,恨不得将张晨凯揪出来,问问他的良心何在。
听到封士熙放柔的声音,终于让张晨风停下哭泣,不过,身体因为刚才哭得太凶仍抽搐着。
令他感到害怕的声音没有了,自然没睡饱的他也倦了,打了个哈欠,松开紧抓住林俊乙衣服的手,在黑暗中寻找他的泰迪熊。
张晨风将林俊乙和封士熙谈话的声音抛开不听,自顾自地摸索着,可是不论怎么摸都不到他要的东西,干脆伸手摸向林俊乙说话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怎么了?』林俊乙不解地拿下嘴巴上的手,回头问着愁眉苦脸的晨风。
歪头想了一下,张晨风抿起嘴,不晓得自己怎么跟林俊乙表达他要找泰迪熊,使力抽回自己的手,在身体周围摸索起来。
都一年多了,林俊乙依然搞不清楚张晨风在表达什么,只好无奈地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而站在一旁想事情的封士熙,似乎了解晨风的意思,走到床的另一边,弯下腰捡起掉落到地上的泰迪熊。
拍拍大熊身上的灰尘,封士熙不敢轻易触碰他,将熊拿到他摸得到的地方,轻声道:『来,给你,抱好别弄掉了。』
一碰到毛茸茸的泰迪熊,张晨风马上抓住它的脚往怀里抱,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哭花的脸开心地往大熊的肚子磨蹭,寻找舒服的位子。
『哇!士熙,你好厉害唷!我和小风相处近一年多,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表达什么,你怎么才一下子就清楚了。』林俊乙不得不佩服他的反应。
耸耸肩,对于这样的默契,封士熙也不晓得该怎么对他说明。
封士熙看到张晨风开心的笑容,心不禁跟着荡漾了一下,抬手指着他又是泪痕又是鼻涕的花脸,提醒林俊乙道:『弄脏那东西肯定很麻烦吧!我看你还是先帮他的小花脸擦一擦,不然,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就都全抹在那只毛茸茸的东西身上了。』
转头朝封士熙所指的方向望去,林俊乙见张晨风一张大花脸就快蹭上泰迪熊,赶紧抽了几张面纸擦起晨风的脸,阻止他继续弄脏那只只能送洗的熊,『小风不可以,这样熊熊会脏掉,要是拿去洗的话,你就不能抱着它睡觉,那你就会睡不着喔!』
熊熊脏了就不能抱着睡觉,不能抱着睡觉就会做恶梦,他才不要呢!赶紧停下磨蹭的动作,张晨风抬起花脸乖乖让林俊乙擦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张晨风的一举一动竟牵动了封士熙的心,让他不禁吃起林俊乙的醋,为了避免自己醋意大发再度吓坏了晨风,冷冷的声音略带不悦地道:『让他睡吧!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他。』
反应总是慢半拍的林俊乙,还没擦干净张晨风的花脸,等听完封士熙扔下的话,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便消失在病房了。
对于封士熙和张晨凯的感情,他到现在仍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张晨凯不是他所想得那么善良,甚至于,林俊乙觉得张晨凯是一个心机很重、卑鄙无耻的人,然而,天真可爱的晨风对他来说,顶多是用来隐藏他这一面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