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GL)-第57章
粉红兔兔
3 年前

  看到这里,总算有人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地说:“你是什么人?!”

  小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关上门,隔绝了服务员投进来的好奇目光。

  程青然没动,贴着江觅的耳朵低声说了句,“好好待着别动,等会儿回去再跟你算账。”

  江觅身体一抖,意识短暂清醒了几秒,然后讨好似的在程青然怀里拱了拱脑袋。

  程青然前一瞬还因为不爽变得硬邦邦的态度被江觅这个小动作一糊弄,整个态度松软下来,紧绷着的唇角也有了上扬的趋势。

  她很快压下去,抱着江觅转身。

  程青然没看刚才说话的人,寡淡表情直接对上靠着椅背,满脸阴云的马永昌,“马局,久仰。”

  马永昌混迹官场半辈子,可从来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你谁啊?”他不屑地问。

  程青然迎上他轻蔑的打量,不卑不亢,“程青然。”

  这三个字儿一出,马永昌当即脸色怪异地站了起来,表情先是阴沉,再是慌张,最后全部变成了热情笑脸,“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程队长,失敬失敬,您怎么在会这儿?”马永昌看向被她抱得严实的江觅,话留半句,“熟人?”

  程青然垂眼看着江觅头顶黑亮的发丝,淡声道:“挚友。”

  “难怪。”马永昌年纪不小,职位不低,能站起来和程青然说话已属罕见,对她用‘您’就更匪夷所思,其他几人摸不清情况,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不敢轻易站队。

  “程队没事的话,坐下来一起聊聊?”马永昌提议。

  程青然态度从容,“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也是,你们飞行队一年到头没几天闲时间。”马永昌格外客气地说,“改天我请您。”

  程青然心里厌恶,但没有当面驳他的面子,“不敢,我请您。”

  程青然放在江觅脑后的手下移,转为攥着她的胳膊稳住身体,随后一点点转身。

  江觅这会儿酒精上头,意识越来越飘,一离开程青然马上晃悠着要往下倒。

  甘雯看出程青然要做什么,眼明心亮地过去帮忙扶住江觅,好让她能顺利转身。

  程青然背对江觅,弯下腿,弓着腰,将她拉到自己背上,而后两手穿过膝弯,把人背了起来。

  江觅感觉到身体腾空,紧张地抱住了程青然。

  她身上的味道让她很有安全感。

  “不打扰了。”程青然言简意赅。

  马永昌一改之前在酒桌上的强硬态度,格外通情达理地说:“您请。”

  程青然背着江觅往出走,和甘雯擦身而过时不着痕迹地给她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同样用眼神回应,表示剩下的自己可以应付。

  程青然不再多做思量,大步背着江觅往门口走。

  小米全程傻,见程青然走过来,忙帮她拉开了门。

  程青然却在门前停下。

  她没有回头,闻着江觅身上浓浓的酒精味儿,平铺直叙地说:“听说她有求于您?”

  程青然这话没头没尾,也没带明确主语,更没有指向,在座没人敢随便应,还是头衔最高的马永昌接了话,笑呵呵地说:“江小姐的需求是善意之举,学校那边走得也是正规流程,您这‘求’字我们可不敢当,再说了,这本来是我们的职责,劳烦江小姐亲自跑一趟属实惭愧。程队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审核,尽快划拨,给孩子们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

  马永昌这话听得甘雯和小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感情她们折腾一晚上都是白搭,就差程青然这一句话?

  甘雯看程青然的目光顿时深了几分。

  这人即使穿上裙子也挡不住刻进骨子里的骄傲和锋利。她就不怕事后被人报复?

  转眼看到程青然背上完全放松下来的江觅,甘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程青然似乎把力所能及的温柔全都给了江觅,江觅也欣然接受。

  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一个外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大的事儿也有解决办法。

  甘雯收起心底疑虑看向背对他们的程青然,很快听见她说:“那我就先替孩子们谢过您了。”态度得体大气,一点也不像何海洋查出来的资料写得那样——小巷子里出生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

  马永昌官腔很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程青然没再多言,将江觅往上托了一点,阔步离开。

  甘雯见小米站在门边没反应,及时提醒,“小米,好好照顾觅觅。”

  小米回神,快速跑进来拿了江觅的东西跟出去。

  程青然怕外面人多眼杂暴露江觅,没带她坐电梯,转而走了楼梯。

  六楼不高,她走得极慢,脚掌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沉稳声响,像鼓,敲着江觅舒缓的心跳。

  “程程啊。”江觅喝醉后黏糊的嗓音在空荡楼梯间异常娇软,她趴在程青然背上,两手提着她的耳尖,问它们,“真是我们家程程?”

  程青然哼笑,“有出息,现在喝醉竟然不是只会喊‘程程’,连这么长的问句都能讲出来。”

  江觅选择性倾听,只捕捉到了‘程程’两个字,顿时开心地放开程青然的耳朵重新抱住她,挂在她身上的两条腿晃啊晃,活脱脱一江三岁,多一天都是高看她。

  “别乱动,一会儿掉下去了。”程青然故意板着脸凶她。

  江觅看不到,一点也不怕,悠悠地晃着腿,软软地叫着她,“程程。”

  程青然,“嗯。”

  “程程?”

  “嗯。”

  “……”江觅叫得不厌其烦,程青然回得耐心温柔。

  小米远远走在后面,看着这幕鼻子酸得不像话。

  她跟江觅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她对谁这幕依赖,她每叫一次‘程程’就笑一声,听到她的回应时开心得好像天底下所有的烦恼都会与她无关。

  至于程青然……

  小米看着她要护住江觅不掉下,还要及时回应她的呼唤的忙碌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霸道锋利的人一旦温柔起来,身上的棱角都会一一被抹平。

  “程程。”江觅又一次叫程青然,还不安分地用手指一下下戳着她的腮帮子。

  程青然没有和之前一样简单地‘嗯’,而是慢吞吞地回了她一句,“烦死了。”

  她连凶江觅都在唇角上扬。

 

 

第62章 

  到了车库,小米帮程青然一起把江觅安顿在后座,她见江觅醉了也不踏实,一离开程青然的身体就着急去找她,于是说:“程队,你在后面陪觅姐吧,我开车。”

  程青然看着可怜兮兮仰起头,拉住她裙摆不让走的江觅,脸上一直没消失的笑容更加柔软,“行,辛苦了。”

  小米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

  程青然单手撑在门边,弯着腰,对双眼在暗色光里也如星空一样漂亮的江觅说:“里头去点。”

  江觅糊里糊涂听不进耳朵。

  程青然捏捏她滚烫绵软的脸颊,伺机欺负,“不让地方给我坐,又抓着不让我去另外一边,江觅,理都让你一个人占完了?”

  江觅听到自己的名字,甜甜地应了声,“在。”‘吓’得小米寒颤连连。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觅姐吗?女神啊!女神可以这么撒娇的吗?

  看到单脚踩进车里,用力抱起江觅往里侧挪的程青然,小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完全可以。

  只要有人宠,就是想上天都不怕没人扶梯.子。

  确定程青然坐好,小米替两人关了门,自己钻进驾驶位发动车子离开。

  这会儿时间还早,主路上车流量大,小米开着车走走停停,龟速前进。

  江觅被晃得恶心,绷着脸,不舒服地哼哼。

  程青然轻拍江觅后背,随口问专注开车的小米,“她经常喝醉?”

  小米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眼里侧着头,满心只有江觅的程青然,没敢说她不止喝酒,还混着安眠药喝,只捡了个不是重点的说:“觅姐工作里很少喝酒,怕影响角色情绪。”

  “嗯。”程青然拉下江觅胡乱扯着衣领的手,温声道,“下巴抬起来。”

  江觅乖乖听话。

  程青然侧过身,帮她解开了领口严实的扣子。

  往下,靠近锁骨的地方有枚红艳的吻痕。

  是她昨天生气江觅把自己抓伤咬的,独一处惹眼的红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程青然忽然觉得车里有点热,随手把车窗往下降了一点。

  江觅吹到凉风舒服了,直挺挺地坐起来盯着程青然看。

  程青然好笑,“怎么,一顿酒的时间就不认识我了?”

  江觅表情认真,真像是在思考。

  良久,毫无征兆地从嘴里蹦出来一个清脆的,“程程,亲亲。”

  程青然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侧脸,模糊笑容随着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你说亲就亲,惯着你啊?”

  江觅点头干脆。

  程青然则光笑不动,眼底柔情浓得化都化不开。

  江觅没得到想要的,自己凑过去找。

  程青然坏心地偏头躲了下,江觅的吻错落在她脖子里。

  脖子不是程青然的敏感点,但也架不住那个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人可劲儿造。

  程青然身体僵着,忘了动作。

  江觅心满意足地贴着她,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暧昧气氛在寂静中快速滋生。

  江觅喝了酒,身上的温度本来就高,潜意识开始对程青然又反应时难受直往她怀里钻,贪恋她身上那点清凉的舒爽。

  “往哪儿摸呢?”程青然拉住江觅撩她裙子的手,按在腿上不让动。

  江觅安分了不到三秒,另一手偷偷跑上来继续乱找。

  无意摸到程青然口袋,江觅坐起来,凑到她口袋跟前,笨拙地从里面扒拉硌到她手的东西。

  程青然不知道江觅在找什么,好脾气地由着她乱翻。

  “小米,开稳点。”程青然怕江觅难受,在后面提醒小米。

  小米应声,“好。”

  程青然低头瞧着已经快钻她怀里的江觅,笑问:“还没找到?”

  江觅不声不响,继续扒拉。

  不多会儿抬头,脸上笑靥如花。

  “找到什么宝贝了?笑得这么好开心。”程青然好奇地问。

  车子驶过繁华广场,街灯很亮,江觅望着她的水润双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江觅将掌心摊开,推到程青然眼前,难得咬字清晰,“程程的。”

  程青然垂眸,看到她掌心的东西时眸子闪过亮光,“给我的?”

  江觅手掌再次往前,撞上程青然胸口,“程程喜欢的。”

  程青然平缓的心跳渐渐加速,她对上江觅的眼睛,用指侧刮了下她紧致流畅的下颌线,“这么小气?好歹给个带钻的吧。”她的‘怨念’仍是笑意满满。

  程青然坐直身体,用自己的手盖住江觅送到跟前的手掌,和她一起把被链子‘拴住’的戒指紧紧捂住。

  好像这一捂,也能捂住她心底已经沉寂多年的青涩悸动。

  她知道江觅在说什么。

  高三的第一学期期中考后,她被方从筠派去参加一个邻居姐姐的婚礼,以她那时候野惯了的性格肯定待不了全程,就叫了江觅陪她。

  谁知道真实情况是江觅边吃边抹眼泪,她忙得不停递纸,根本想不来‘无聊’俩字怎么写。

  那场婚礼的司仪实在太煽情了。

  婚礼结束,程青然去和新娘道喜,顺便送上方从筠准备的礼物。

  新娘性子温顺,弯着腰,眉目温软地说:“我们然然也快成年了,很快就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程青然仗着年纪小,把真心话当玩笑到处宣扬,“已经有了啊。”她把站在一旁,还没从感动里走出来的江觅拉过来,指着双眼红肿的她说:“就这个。”

  在场大人愣了几秒,乐得大笑,没一个人把程青然的话当真,倒是江觅听一次就记住了,回去的路上牵着她的手,失落地说:“程程,女生和女生是不是不能结婚?”

  程青然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快走两步回身,和江觅面对面倒着走,语调轻快地说:“那有什么关系?你忘记我会刻章了?”

  “嗯?刻章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程青然自信地拍着胸口说,“一会儿回去,我偷偷看下我爸妈结婚证上的钢印写的什么,等我把尺寸、内容什么的都搞清楚了,照着刻个一模一样的。有了章,咱俩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谁都管不住。”

  江觅半信半疑,勉强接受了程青然的解决办法。

  事后,两人谁都没再提过这件事。

  谁也都没有忘记。

  有天体育课,程青然兴冲冲地把江觅拉到看台上,让她闭上眼睛。

  江觅对程青然的信任没有任何条件,很快照做。

  闭着眼睛的她能听见拉拉链的声音。

  “好了,睁开吧。”程青然说。

  江觅很慢地睁开眼睛,眼前有片刻模糊。

  等她看清楚程青然捧在手里的东西时,兴奋溢于言表,“程程,这个是……”

  “结婚。”程青然得意地说,“除了钢印沓不上去,改用了印泥,其他完美还原。”

  看江觅这么高兴,程青然心里也是欢喜,不枉她折腾好几周,还谨小慎微地搁怀里揣了大半节课,“还行吧?”她问。

  “嗯!和真的一模一样。”江觅小心翼翼地捧着,视若珍宝,“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程青然,“当然!咱家以后你说了算,重要东西肯定也要你管,我嘛,就做一件事。”

  “什么事呀?”江觅纯然的笑像缠绵春风裹着清甜味道。

  程青然,“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