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GL)-第8章
asian av
3 年前

  余抒愣了下。

  难怪徐以恒先前问她,是不是因为跟家里吵架说气话才不想用家里的钱。

  她并不只是出于任性的。那天她妈妈说只要她花家里的钱,凡事就要听他们的,什么都得听他们的。

  可她想试试看,听听自己的。

  吃过早饭,余抒走回宿舍。

  路上她在算自己手上还剩多少钱,之前的奖学金还剩五千,小阿姨给她的钱也还没动,攒了有一万…现在又有了一份小小的兼职。有个学姐还说要给她介绍家教,够她生活了。但吃药是笔不大不小的花费,她还要再想想办法。

  春日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这张稍显稚嫩的脸颊上。

  余抒抬起头,脸颊在与阳光的对峙中激荡起热度。

  余小萝,你一定可以很好地生活。

  -

  新学期的第三周,明大的课程都开始了。

  专业课一旦开始,余抒能自由动用的时间瞬间少了很多,只有周一最空闲,上午她要到永大旁听,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属于自己。

  上个周末程倾照旧没空,发了一条短信通知余抒。

  周一的课程是助教上的,他提了一句,上周末程教授参加一场国际学术会议,下午的飞机回国,赶不上上午的课。

  余抒坐在第一排,将课本打开又合上,再打开,自言自语:“好了,小菠萝要认真学习认真学习认真学习!”

  坐在旁边的童嘉迷惑地问:“你对谁说话呢?”

  余抒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碎碎念呢。”

  “行啊你,平时话不多的样子,真看不出来,”童嘉噗了一声,“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助教讲的没有程老师讲得好啊?”

  余抒立刻说:“那肯定是程老师讲得最好,她那么年轻就评了正教授,我没见过比她更优秀的了。”

  童嘉笑:“你说这话怎么这么自豪呢,跟夸自己女朋友一样的语气、”

  余抒杏眸圆睁:“没、没有啊…”

  可不是女朋友,虽然有点…那啥,不为人知的关系。

  幸好童嘉只是开个玩笑,没往深了谈。

  下了课时间还早,余抒回家一趟,打算拿点薄衣服。

  走到小区门口,余抒正好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她愣住了。

  车旁站着一个穿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打银灰色领带,气质成熟儒雅,笑容温和,正对着他眼前的女人说话,帮她打开车门,动作温和而绅士。

  余抒认识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跟她爸爸聊天的人,也是她父亲公司的秘书。

  不知道他们这样多久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落入余明怀的视线。

  余明怀笑容一敛:“小抒?”

  余抒点头:“爸爸。”

  余明怀低声交代了车里人两句就走过来:“今天不是周一吗?怎么好好得回来了,吃午饭了吗?”

  余抒扯了下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吃了。”

  余明怀说:“那你要去哪,爸爸送你。”

  余抒摇摇头,绕过他走过去,忽然回头问:“爸,你跟我妈演戏那么多年,累不累啊?”

  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很要面子,人前装模作样恩恩爱爱,人后早就不知道吵了多少回,也不知道是怎么能装这么久的。

  余明怀面上过不去,沉了脸:“好好说话。什么叫演戏,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余抒却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了。

  比起上一次的震惊,她现在有点麻木,回家收拾完衣服,装了几本书就回了学校。

  路上她坐在公交车上发呆。

  小时候有人问她,爸爸妈妈你最喜欢谁,她做不出选择。后来父母试探性问她,爸爸妈妈分开你跟谁,而她的反应就是大哭。

  又下雨了。

  这个春天雨水很多。

  余抒看向窗外,手指在水汽模糊的玻璃窗上划过。

  她是很重视亲情的人,她知道自己就是太重视了。

  或许她不该把亲情看得这么重吧。

  车到站的时候雨还没停,转小了点。

  余抒没带伞,淋着雨回去。

  到了宿舍,她的衣服湿了大半,不得不冲了个热水澡,换了睡衣后连打两个喷嚏。

  她坐在椅子上发呆,正在整理那把蓝色雨伞,有点强迫症似的,把每一丝褶皱都抚平了,才收进专用的雨伞布套里。

  安可正准备出门:“抒抒把你的伞借我下,就那把蓝色的,我的伞太小了。”

  余抒找了另外一把伞给她:“那把不行。这把借你。”

  安可睨她:“小气,瞧你把那把伞宝贝的。我走啦。”

  余抒没说话,听到室友关门的声音。

  她一口气喝了两杯药,听着窗外淅沥小雨发呆。

  下午要去咖啡店上班了。

  可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难受。

  她给程倾发信息:“你在家吗?”

  隔了几秒她又发:“可以见你吗?”

  信息回复地很快:“在。”

  下一条是:“你过来。”

 

 

第11章 

  下午,余抒按照约定时间去咖啡店做兼职。

  经理叫了人过来:“你来带带她,这是新来的小余。小余,这是我家舅舅家的小孩,你叫他小高哥就行。”

  余抒应了一声,她换上工作服,随手把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露出雪白额头。

  “谢谢经理,小高哥麻烦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跟我做就行了。”

  余抒以前在家里做过咖啡,这对她来说不是很难的事情,只有拉花时不太好掌控形状。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余抒看了下手机,已经五点了。

  她跟程倾约好七点半见面。六点下班,赶去搭公交,希望路上堵车不要太严重,不然她就要迟到了。

  大堂挂钟的秒针一下又一下,她的心情也仿佛随着时针的转动,如潮汐起落般轻轻涌动。

  她忽然很想现在就见到程倾。

  凝滞的思绪被陡然响起的清脆玻璃声和猝然袭来的滚烫热度搅碎,余抒回过神,随手扶住一位客人。

  等客人站好她才松手,整个工作服都被热咖啡浇得狼藉一片,最惨的是左边胳膊都淋湿了。

  经理立刻过来:“怎么回事?”

  刚才洒了咖啡的客人没理她,目光含着恨意,疯狂地拍打一个男人:“秦云昭你找小三你不是人!我那么爱你,我为你抛弃了我的工作,放弃了我的梦想,你当初说过要爱我一辈子!”

  这声大吼让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了过来,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皱着眉头:“你松、松手!你这个疯子。呸,真晦气!”

  男人一挣开就匆匆往外走,那个女人也追过去,经理叫住她:“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还没道歉呢!”

  余抒的目光落在追逐出去的两个人身上,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经理我没事。”

  经理叫人收拾了碎玻璃:“行吧你先别管了,去看看烫伤没有,我让人拿点冰块。”

  余抒直觉烫的地方不算严重,赶紧到衣帽室换了衣服。

  幸好现在天气还冷,工作服里套着毛衣,确实不算特别严重,锁骨处红了一小块,最严重的是左边手臂,有点要起水泡的前兆,不过她拿冰块冷敷了一会,算是暂时止住了。

  就是秋衣和毛衣都不能穿了,余抒给安可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送了一件宽松的衣服过来。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经理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去医院开点药,找我报销医药费。”

  余抒应了一声,笑着说:“好,谢谢经理!”

  经理看着她的背影,跟侄子说:“这姑娘人不错,也不吵也不闹的,也不怕吃苦,长得也好看,你瞧瞧…要不你追追人家呗?”

  “哎…您别天天瞎操心了。人家那么好看的姑娘还能缺人追吗?我才不凑这个热闹。”说话间小高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咖啡了。

  -

  余抒回宿舍放下脏衣服,闻到外套上的咖啡味,特意换了件衣服。

  她感觉头发丝上也沾了咖啡豆的醇厚香味,干脆又洗了个头。

  喝完今日份的药,余抒漱了下口,准备换鞋出门。

  “可可,我出门了啊。”

  安可摘下耳机:“你去吃晚饭,还是去药店买药啊?我跟你一起吧。”

  余抒摇头:“不是去吃饭,我刚吃了个面包。跟人约了见面。我走了哈。”

  安可:“去见谁啊,那位程大教授啊?别去了吧,你的手臂不疼了啊!”

  余抒说没事:“我想见她了。”

  安可摊手:“行吧,随你。”

  余抒算好了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程倾家楼下,直接上去好像太早了,于是她站在楼下晃了两圈。

  没想到小雨又下了起来,幸好她带了伞,就是风太大了,吹得她瑟瑟发抖,一直在跺脚。

  到七点十五,她进电梯,敲门。

  程倾穿豆绿色家居服,乌黑长发用素白色发带挽着,银链眼镜挂在颈上,见面第一句话是:“吃过晚饭了吗?”

  余抒点点头:“吃过啦!”

  程倾让她进来:“又忘了买拖鞋,还是穿我的吧。”

  她跟上次一样,先进去给她倒水了。

  余抒没话找话:“哦…你刚下飞机到家吗?”

  程倾:“嗯,睡了一觉,醒来正好看见你的信息。”

  余抒接过水杯:“谢谢…你刚在干嘛啊?”

  “看电影打发时间,”程倾指了指小房间,“有投影和幕布,进来一起看吗?”

  “啊,好啊。”

  余抒跟着她一起进去,原来程倾看的是《肖申克的救赎》,她以前看过原著,很喜欢这个故事。

  程倾问:“要从头开始看吗?”

  余抒忙说:“不用不用,我知道大致剧情,跟着你的进度看就可以了。”

  程倾挑了下眉:“好。”

  等她们把剩下的半部电影看完,时间也不早了。

  程倾问:“你先去洗澡吗?”

  “我洗过了,不用不用。”

  余抒在宿舍换过衣服,没敢洗澡,她怕热水太烫,淋着手臂疼,只拿湿毛巾简单擦了下。

  等程倾洗澡的时候,她也换上睡衣,在程倾房间的书桌前坐下,有点无聊地拿出了课本和讲义。

  “折衷主义兴起于19世纪上半叶…”

  “集仿主义…”

  “哎呀,专心专心。”

  “巴黎的…”

  浴室水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书的内容也看得断断续续。

  余抒叹了口气。算了,专不起来心。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下,关掉头顶的灯。

  房间里就留着一盏白色落地灯,很柔和的光芒。

  余抒把头绳解开,柔软干净的发丝垂下来,落到书本上,她低下头,在数自己发尾分了几个叉。

  “学习不专心。”

  “…啊?”

  程倾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澡,在她旁边坐下,看着书本上画着的问号:“有不懂的问题吗?”

  余抒有种被老师抓到偷玩的感觉,脸有点烫:“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明白。”

  程倾把眼镜戴好:“嗯,我看看。”

  余抒乖乖地把课本和讲义递给她,听到她指着讲义说,这个例子举得不好,又听她说,助教的PPT脉络不清楚,不直观。

  灯光就这么柔柔地倾泻下来。

  程倾朝着她侧向左坐,黑发顺着右侧肩膀侧滑下去,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却在此刻的灯光中有种不似寻常的柔和。

  她刚洗完澡,发丝上还有点清清淡淡的雪松香味,一丝一缕地往余抒鼻子里钻。

  余抒原本在看书,不经意间抬起头,看着她发起了呆。

  直到额头上被指尖点了两下:“还不专心。”

  她陡然回过神,正好撞入程倾的目光中。

  她们离得很近很近。

  哪怕隔着冷冰的眼镜镜片,余抒也能看清她浓密眼睫和眼尾那颗浅浅泪痣。

  瞳光清淡,有种温柔的冷清。

  余抒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微微低下头,声音也柔软:“不好意思嘛…”

  “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程倾嗯了声:“下次再不会要罚你了。”

  余抒红着脸:“哦…好啊。”

  她把书收了起来,不经意间碰到左手的手臂,疼得她说话语无伦次:“时间不早了,那个什么…沐浴更衣吧,啊不是…睡吧。”

  程倾有点想笑的样子:“嗯,确实不早了。”

  落地灯的光芒亮度正好,没有太亮也不会太暗。

  窸窸窣窣,衣物委地。

  空气似乎也渐渐升了温,把人的脸颊也烫成绯红一片。

  余抒一会埋下头,一会又抬起头去看程倾的神态,隐约有沉溺,但目光依旧澄澈。

  程倾指着她锁骨问她,一句话停停顿顿几次:“这里,怎么红…了?”

  “没事…只跟你一起的…”

  错乱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又很快挪开,扰得发丝也轻轻战栗。

  程倾没想到她会这么理解,可再多的话,也没说出口了。

  伴着窗外雨声,世界陷入一片静谧。

  房间雪白的墙壁上有两道影子缠绕在一起,像笔墨清淡的水墨画,不经意间晃动满池春水,悄然滴落。

  坠在半空的脚踝轻轻晃晃,踢下了一小块布料。

  雪白脚尖无声绷紧了,又松开。

  程倾伸手拉了她一把,余抒趴在她颈边没动,声音也低:“我有点累…让我先眯一会,我再起来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