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GL)-第9章
asian av
3 年前

  “嗯,我等下叫你。”

  程倾去浴室冲了个凉,洗掉黏黏腻腻的感觉,才出去叫她。

  “我好了,你进去吧。”

  “余抒?”

  “余抒?”

  程倾走过去,将脸颊埋在枕头里的女孩半抱了起来,摸了下她的额头,有点发热。

  再叫她的名字,依旧没有回应,有点像晕过去了。

  程倾拿湿毛巾给余抒擦额头,一边给医院的朋友打电话。

  她把余抒抱了起来,轻声说了句:“我带你去看医生,不用怕。”

  到了医院,朋友已经帮她挂号,预约了几项检查,再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

  所幸没什么大事,说余抒身体素质不太好,免疫力差,又淋了雨,有点感冒。

  程倾去办手续,途中朋友一直用某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程倾:“老赵,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老赵欲言又止:“你啊…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玩的。”

  程倾:“什么?你打什么哑谜呢?”

  老赵:“好了好了,快进病房。”

  程倾没再问,把病房安排好:“好了,没事了吧?”

  “没事,”老赵又改口,“不对,还有件事。她的手臂得上点药。”

  程倾:“什么药?”

  老赵又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掀起了女孩的衣袖,左边手臂红了一片。

  深夜,穿着睡衣,头发汗津津地黏在额头上。

  锁骨和手臂上还有红印子…答案呼之欲出。

  老赵叹了口气:“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折腾成这样才送来。”

  程倾:“?”

  老赵拍了拍程倾的肩膀,用那种‘大家都懂’的眼神看着她:“做个人吧。”

 

 

第12章 

  程倾将朋友推出去:“闭嘴。”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还恼羞成怒啊!”

  医院不能大声喧哗,老赵控制着音量,扒着门吐槽了两句就走了。

  程倾看了看下余抒的手臂,有点红,像是被烫伤的。

  一看就知道老赵没仔细看,只顾着想歪了。

  她去找给余抒检查身体的医生开了烫伤药,问了情况说是不太严重,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程倾拿棉签沾了药,低下头给余抒手臂涂药。

  夜深人静,她倒没觉得不耐烦。

  就像是她平日夜里用铅笔画建筑草图,每一笔都不能出错的细致耐心。

  直到这草图自己动了动——余抒醒了。

  她一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四顾,而后眼底浮现说不出来的抗拒和抵触,一下子坐了起来。

  程倾放下棉签:“醒了?”

  余抒眨了眨眼睛:“我…在医院吗?”

  程倾嗯了声:“你刚刚晕过去了。”

  余抒啊了下,回忆起这个‘刚刚’是在什么情境下发生的,有点紧张:“…对不起,麻烦你这么晚送我来医院!”

  她的清亮瞳光里全然是小心翼翼和距离感,重复一遍:“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程倾没说什么,只说:“你躺下吧。”

  她拿了一只新的棉签,将刚才还没涂完的药继续涂完。

  余抒低下头看着她的动作:“这个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棉签碰到烫伤的地方还是很疼,她咬着唇,忍着不发出声音。

  程倾没应,把手臂上的药涂完了才开口问:“锁骨那里严不严重?要不要也涂一点药?”

  余抒说不用,像是怕她不放心,将自己领口往下拉开给她看:“没事,这里只是溅到了一点。”

  程倾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把药放好,出去洗手,回来时看见余抒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样子。

  她在病床边坐下了,指尖正好碰到一缕长发。

  余抒听见动静,强忍着睡意看过来:“你困吗?”

  程倾摇摇头,将那一缕发丝放回去,过了几秒才问:“生病了就不要做。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余抒看着她,目光湿漉漉的,像清晨河边饮水的小鹿:“我以为没事的,抱歉,下次不会了。”

  程倾站起来:“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先休息。”

  说完她站起来要走,衣角却被拉住了。

  余抒仰起头看她,眼底有很浓郁的依恋情绪:“你去哪?能不能,不要让我一个人在医院?”

  程倾怔了两秒:“我没打算走。我有个朋友连夜回国了,她就住在附近,我下楼跟她说几句话就回来。”

  余抒点点头,松了手。

  她盯着雪白的墙壁,目光渐渐也空茫起来…小时候来的多,其实有几年没怎么住院了。

  原来还是这么讨厌医院啊。

  程倾准备关门,回过头看见余抒这副神情,她停顿片刻:“你要不要喝点粥?”

  余抒看唇角弯起,笑容依旧明朗,脸颊却瓷白的过分了:“不用。我等你。”

  程倾嗯了声:“知道了。”

  -

  医院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穿长风衣的女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盯着夜空中的月亮看,听见脚步声回头:“程大教授,姗姗来迟啊。”

  程倾难得笑了下:“比不上岑总大忙人,连夜坐飞机回来,找我有什么急事?”

  岑音敛了笑意:“庭秋她…”

  程倾恍然,摇着头:“你是说她那条宣告要结婚的朋友圈?假的。但她这么多年女朋友换了一堆,真的。”

  岑音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下:“我知道。她不会在原地等我的。”

  她们已经分开六年了。

  可她看到那条明显是玩笑口吻的动态,还是连夜买了机票回国,深夜给程倾打电话,不听到‘假的’这两个字,她就不安心。

  程倾没去评价朋友感情的事情,换了个话题:“你这次回来只为了这件事?工作上有安排吗,准备回来待多久?”

  岑音笑了笑,神色难掩落寞:“回都回了,先不走吧。近乡情怯,这么多年不敢回来,今天一时冲动回来了,我会多待一段时间。不说这个了,你怎么这么晚在医院?我记得叔叔不在永州吧?”

  “不是我爸,”程倾想了想,才说,“是有个女孩子,生病了在医院。”

  岑音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女朋友?”

  程倾摇头:“也不算…成年人之间也不用谈感情。是庭秋介绍的,不是,是庭秋的朋友介绍的。”

  “这样啊,”她话说得含蓄,但岑音听懂了,打趣道,“可我看你这不是找乐子,你是找了个祖宗吧,这么晚了还在医院,明天不上班啊?”

  程倾也笑了笑,有点无奈:“确实不上班。总不能看着她在我家里病倒吧…她年纪不大。”

  岑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感到很新奇。

  她大学时认识程倾,就知道她是个目标明确、清醒理智的人,一心是要往上走的人,没想到现在偶尔也会放慢脚步了。

  程倾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岑音不忘调侃她:“好啊,我回去了。你也去伺候你的小祖宗吧。”

  程倾没理会她的玩笑,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过多辩解,转身进了电梯。

  她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动作很轻,但余抒立刻翻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懵懵懂懂的,却又盛满期冀:“你回来啦!”

  她语气是这么不加掩饰的惊喜,好像过去的不是半个小时而是很多天。程倾失笑:“嗯,回来了。”

  余抒双手捏着被角,她有点想把被子拉过头顶,被程倾制止了:“别埋进被子里睡,对身体不好。”

  “哦,好。你不休息吗?”

  “等会再说。”

  余抒看着她,抿了下唇,想说话又没说话。

  那种期待又紧张的眼神,是无声的叩问。

  程倾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在病床旁坐下了:“好了,睡觉吧。”

  余抒闭上了眼睛,仅仅眯了两秒又忍着困意睁开眼睛,确定她还没走,才心满意足的,再闭上眼。

  困意沉沉袭来,她快陷入沉眠,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又想逼自己睁开眼,眼睫颤了又颤,努力跟睡意挣扎。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声线清醇动听:“睡吧。我在。”

  像春夜山谷里,从远方吹来的风,簌簌又温柔。

  这么让人安心。

  绷紧的意识陡然放松,余抒睡着了。

  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程倾看了下时间。刚刚十二点半。

  有几条未读消息和一个未接电话,是余庭秋打过来的。

  程倾放轻脚步,到走廊上打电话。

  窗户半开了,春夜的风倒灌进来,将她发丝吹乱。

  远处天空中隐约有雷鸣,所谓一雷惊蛰始,程倾想起来,前几天是惊蛰。

  “庭秋,什么事?”

  “我刚才给你发的链接你看到了吗?我们想投标做这个项目,已经有了初步想法,你要不要一起做?”

  “暂时不考虑了,我这学期开了两门课,时间不够。”

  “好吧,那你到时候给我把把关,给我提点建议。”

  “可以。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你急什么啊?又没到休息的点,”余庭秋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大家都是夜猫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作息时间。难不成,你在陪你的小女友啊?”

  这小女友三个字用的很微妙,可以理解成女性朋友,也可以理解成女朋友。

  程倾顿了几秒:“是跟她在一起,但是…”

  她话只说了一句,就被一顿大笑声打断:“哈哈哈哈哈程大教授你也有今天!”

  程倾淡淡地说:“她生病了,在医院,余庭秋,你别想多了。”

  可电话那边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看热闹的心:“不行不行,别解释了。赶紧说是哪家医院,我明天来看看,宁姐到底介绍了什么美人,都能把我们程教授迷得五迷三道的。”

  程倾没答应:“你看什么看。无聊。”

  余庭秋不肯放弃:“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放心,我不是空手来,我会给你小女友带花的。快说啊,是哪家医院!”

  程倾知道余庭秋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也懒得再多说:“明大附医,你过来再跟我打电话。”

  余庭秋很兴奋:“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程倾冷淡地回了句:“真不理解你兴奋什么。”

  余庭秋笑着说:“你不理解。我很期待!”

 

 

第13章 

  余抒醒得很晚。

  醒来后她愣了好久,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她怎么会在医院。

  她昨晚晕倒了。

  还是在程倾床上晕倒的。

  还是刚刚做完就晕倒了。

  要命,这说起来简直太丢人了。

  下次再这样的话,她不如一头撞死在程倾床头算了。

  而且,她昨晚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

  想起昨晚她拉着程倾衣服不让她走的样子,余抒坐了起来,双手捧着脸,叹了口气。

  她昨晚肯定是低烧把脑子烧坏了。

  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可她实在太讨厌医院了,只要一来医院,就能想起她小时候爸妈都要上班,时不时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余抒认真回忆自己昨晚的举动,应该没出大问题,没有很讨人厌很过分的举动。

  这时护士进来给她测体温:“低烧已经退了,不过建议你还是再做一下全身检查,昨晚只给你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

  余抒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最清楚:“好,谢谢。”

  护士给输液瓶加了药剂:“你抵抗力太差了,再输点液吧,晚点再办出院手续。”

  余抒没有什么意见,今早刚好没课,她给安可打了个电话,拜托她帮她向下午上课的老师请假,等她出院再给老师补病历。

  挂掉电话,她慢慢看微信的未读消息。

  程倾课程群里的消息最多,有几十条,余抒点开对话框往上滑,看到一条:“程教授今天来答疑!大家有需要的快来!”

  答疑?

  余抒想了下就明白了,大概是昨晚聊到的,程倾不满意助教讲的几个地方,所以特意开一次答疑课程。

  余抒还看见童嘉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在?”

  “快来!程老师讲课了!”

  “你真的不来吗!程老师讲课简直是十个助教的水平!”

  “姐妹你不会还在睡觉吧?错过你要后悔的。”

  余抒回了个犯困的表情包。

  她当然知道程倾讲课的水平,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程倾早上去永大的时候怎么都不叫醒她呢?

  童嘉很快回了消息:“你刚醒?答疑课半个小时前结束啦。”

  余抒:“讲了多久?”

  童嘉:“一个多小时。笔记借你吧,程老师课件一向是不给学生的,我拍了几张照片也一起发你。”

  余抒回了个‘憋着嘴嘟嘟’的表情。

  越想越不开心,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刷起了朋友圈。直接刷到未读动态,一眼就看到余庭秋昨晚发的:有哪位知道最近有什么好日子适合结婚吗?

  余抒立刻给余庭秋打了个电话:“小阿姨,你要结婚啦?!”

  余庭秋正在开车,扫了眼后视镜,打了方向灯,随口逗小孩似的:“是啊,喜糖我给你留了,你最喜欢吃的菠萝味硬糖和白巧克力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