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同人)【罗格梅格林中心向】留在原地-第7章
怕黑演变羊
3 年前

  “就是那家店,”阿拉梅朝前指,“每年这个时间都改成早上开门,就是做游完泳的人的生意。平时可都是晚餐才开的。”

  太阳还刚刚露了半边,藏在巷子里的店铺旗帜还得等两个小时才会被照亮。它上面没写字也没有纹样,就是一面素的深色旗子,也许有点暗纹吧,现在看着就是纯黑的一块布。

  罗格突然说:“以前,梅格林的旗帜和它一模一样,形状也一样,没有打流苏,旗杆上不贴金不镶嵌,他也喜欢穿黑的。”

  “他的审美超前了三个纪元诶!好强!”

  在罗格这里,阿拉梅的回应称得上语出惊人,他彻底懵了。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居然有人正面评价了黑鼹家族的旗帜和领主的一身黑衣服。

  “现在的建筑师都爱穿一身黑,一定要宽松,裁剪最好还不对称,左边裙摆高右边低,右边裤腿高左边低什么的。”她说,“我觉得挺好看的,不过我不喜欢廓形的上衣,我穿着像个戒灵。”

  “第一纪元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吧,我看书上说,他们拿着颜色往身上使劲堆,艾嘉摩斯和格洛芬德尔现在都是呢。”

  “是啊,我那时候已经算穿得很素的了,还会戴条项链、系条别的色的腰带,梅格林真的是与众不同。”

  店里的侍者引他俩入座,见罗格裹得像个过度包装的情人节礼盒,把他们带到了离壁炉很近的座位。

  “还是老样子?”他问。

  “对!诶等等,”她问罗格,“你吃辣吗?鮟鱇鱼肝吃吗?”

  “辣的可以,现在吃再好不过了,鱼肝我没吃过。”

  “鱼肝另外上吧,我们自己煮。”

  “好嘞!”他哼着歌跑进后厨。

  “他是老板的儿子。这里我从小吃到大的,当年我爸妈都以为我要和他结婚。”阿拉梅毫不避讳,“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他喜欢男的啦。”

  “我小时候,很多人都觉得爱情只可能发生在异性之间,魔苟斯破坏了世界,然后才有了同性的爱,当然还有求而不得,三角关系之类的。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格洛芬德尔和艾克希里昂直到今天也不公布吧,以前是不想引人侧目,后来就变成习惯了。”

  “这也不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多浪漫,当然要忽略你们这些好兄弟啦。”

  “他俩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姑娘送的东西,还有送内裤的。那些女孩子都不知道。”

  “那你呢?有人送你内裤吗?”

  罗格本来就被热气熏红了脸,所以现下也看不出神色窘迫来:“内裤……没有,但是有收过花,次数很少。没什么人喜欢我这样的。”

  “我很闷的,不善言谈不解风情害怕社交。”

  他的脑袋里突然一声巨响,于是他借口要把斗篷好好地挂起来离开座位。他要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了,因为他想到,那个从来没有收到过花的人是梅格林,那个负面的“以貌取人”也是梅格林。他越想越觉得明白。他到底要有多在意梅格林,才能让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了一个词的定义——一个从语言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根植于每一个精灵心里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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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午饭了,”伊缀尔说,托着下巴看梅格林,“真怀念你还不怎么忙的日子。”她现在是贡多林的摄政王,可她的衣服首饰并没有随着头衔和职位的改变而变,她还穿白裙子戴金耳环,仍然赤足到处跑。梅格林就变了,他选了纯黑色的旗帜和徽章,自己的衣服也换成黑色。他的衣柜里仍挂着以前做的衣服,银蓝双色的长袍、白色裤袜、银丝背心之类的,他把那些衣服一道搬去了黑鼹宫殿的卧室。

  他和伊缀尔一黑一白,一个白得彻底,一个黑得彻底,完完全全的反面。

  一桌子菜蒸腾着喷香扑鼻的水汽,梅格林的面前摆着一碗橙黄色的质地浓稠的鱼汤,是他从前非常喜欢的菜,放了很多蔬菜和香料,炖到全部软烂之后捣成泥,便有了这样的颜色。垫汤碗的大盘子上摆了两块脆饼,也是他喜欢的做法,低度发酵的无调味白面用烧热的石头烙熟。他把心思从衣服和颜色上收回来,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很饿。

  “我的老师是罗格,我也学了他废寝忘食那套,虽然这样并不好。最近是没有继续找矿脉了,我回去研究能预警敌人的金属,这种活更是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这个我知道,涌泉家去战场了,城墙从别的地方抽调了好多人手。你那有派人去吗?”

  “把能打的都送过去了,人数实在不多。”

  “别急,慢慢就多起来了,罗格的这支军队也花了很长之间才组起来,快两百年了吧。”

  “首先还得是工匠,”梅格林微笑,“能不能上战场都是次要的了,毕竟我也不行,哪有领主待在原地、手下去前线冲锋的道理。”

  “也不是不行,领袖不一定要自己上战场,就看怎么把话说圆了,你必定没问题。”

  梅格林眨眨眼睛,伊缀尔看到他的黑眼圈越发深重,青黑色甚至蔓延上了眼皮,便问道:“你是不是很久都没好好睡觉了?是干活太卖力还是睡不着?”

  “都有吧……是啊,很久了,一直睡不好眼睛有点不舒服。”他一边切盘里的羊排一边说,“从联盟计划进攻开始,我和罗格就想赶在战争打响前把预警金属研发出来,当然没有成功。”

  “不过你们也快了,不是吗?”

  “让刀剑随心愿发光,这是很早以前就能做到的了。它的关键是精神力,通过触摸传导。这个技术和预警本质不一样,我们只能做到让武器在使用者感觉到紧张的时候发光,这完全没有用。”他看到伊缀尔笑了,于是自己也笑了,“我们都觉得预警技术的核心也是精神,虽然没摸到门路,但肯定有的,因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过。接下来得等罗格回来,需要他的记忆,他本来就了解奥克,这次出征还会见到别的敌人,说不定把记忆打进去就行了呢。”

  “类似这样吗?”伊缀尔突然说。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玻璃水杯,一股熟悉的能量透过玻璃传进水,激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波纹被杯子弹回,和新生的撞出细碎的水花。

  “对……”梅格林呢喃道,“就是这种感觉,像波纹,很规律,把平面变成曲面。”

  “堂姑教的。她无需接触就能让水面产生波纹,然后用它占卜,她看到她的未来不在维林诺,毫不犹豫地跟着爷爷走了。她说我们家的金发女孩子都会这个。”她笑着轻轻摇头,“那时候我太小了,她说的话我听不懂,然后再也没见到她。”

  “那……黑头发的女孩子呢?”

  “啊,这个倒是没有说过。我也在想姑母会不会也有什么能力,她太与众不同了,总得有点原因吧。”

  梅格林差一点就说出芬国昐葬礼上的事,但他憋住了,这种事情还是永远都不要说比较好。

  两人吃完了主菜,开始慢慢地吃餐后甜点,伊缀尔并不喜欢今天的柠檬奶油布丁,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一次只挖米粒大的一点。

  “最近城里有传言——也不是最近,在联盟决定开战那会就有了——有点困扰我。”

  “说你的旗帜和衣服太黑了?”

  “不是这个,这个我真的无所谓。是……有人说我留在城里不去战场,是为了摄政王的位置,甚至,我会来到贡多林,也是为了王位。还有人说,我本来是要去打仗的,但是为了隐藏野心,又选择留下来。”他苦笑,“我一直觉得有很多人不喜欢我,一直在怀疑那到底是我的臆想还是真有其事,我没有证据,因为所有人都对我很友好。现在——”

  “你连竖琴家的卫兵都打不过,让你去打仗是疯了吧。”伊缀尔摇头。

  “我也管不好一个国家,不可能的,我满脑子都是数据和图纸。”

  “我就不问都是谁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人的嘴是不能堵的。”

  “而且法不责众。”梅格林说。

  伊缀尔叹气:“干这活真的好忙,平时我帮我爸看材料签文件,现在没人帮我。我都快一周没出去散步了,你想去转转晒太阳吗?再来两瓶甜酒?”

  梅格林自然答应了,他挎着一个小篮子和伊缀尔一道去了远一些的花园,看她一路摘了好些花戴在头上。他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在午后出过门,他的眼睛被阳光刺得流泪,然后浑身都像针扎一样难受,明明现在已经不热了,他想逃回家,洗个澡拉上窗帘钻进被子,虽然钻进去也睡不着,但是总归要舒服些的。

  他们在一座小亭子下停住脚步——其实只有四根细细的柱子,顶上蒙的是白纱——坐在草地上。梅格林铺开布,把小托盘、点心和酒摆上去。

  “我爸根本不管老一辈的规矩,什么女儿不能继承王位,他觉得这种法条莫名其妙根本站不住脚。不过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而且更多的人从来不会质疑传统习俗和规定的合理性。很早之前,你刚来不久吧,你和我说你觉得贡多林很好,所有人都很友好,觉得大家都过得很开心。当然不是这样的,我想你也发现了。”

  “是的,我也发现了。”——其实他想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为了不被讨厌才那么说。他总能准确判断别人的真实态度,不管对方演得有好,伪装有多少层。他永远都没有证据,永远只有模糊的直觉,这不是读心——传说盖拉德丽尔就会,她的蓝眼睛像芬国昐的凛吉尔——所以不可对人言。他快被逼疯了,以前是不停地骂自己是个满脑子被害妄想的忘恩负义的人渣、道德败坏,现在是揭开了血淋淋的事实。

  “我很愿意做这个工作,我相信自己能做一个好领袖,我从小到大看的学的都是这些——虽然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一天吧。做公主很好,至少还有至亲长辈,怎么说都是幸福的。而在此以外,我会谈恋爱结婚,水到渠成就生个孩子,我不会因此就被框死了,我可以成为谁的母亲谁的妻子,但我不会仅仅如此。很多人——不论男女,并没有这个自由。你有什么能力,你有什么价值,你就成了它。而很多人并非自己选择如此,和你不一样。”

  “更不是所有人都很友好。精灵以貌取人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长得不好看就是邪恶的半兽人混血,人没邪恶都要被逼反了。这个国度里还有很多很多不被信任的人,比如罗格,他用了很多年才洗清叛徒的嫌疑。亲族从地狱里逃出来了,迎接他们的绝对不是宴席和花。也许都是魔苟斯的阴影吧,但是早在艾尔达诞生以前,世界就已经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该怪谁。”

  伊缀尔笑笑:“这些话没处说的,只有你了。”

  梅格林给她倒酒,用行动表示他很愿意听。而她没喝,用手指沾着酒在托盘上画起贝尔兰的地图,画完的时候说:“这场仗不可能打赢,神之子无法战胜大能者,命运不会让我们成功,不能让联盟会合。还会歌颂这些死亡。”

  她画出梅斯罗斯的进攻路线:“路途遥远,想让这里出问题太容易了,如果我是魔苟斯我会这么做。大概就是靠一个叛徒吧,从安格班出来投奔了大堂伯,像罗格一样花了很久证明自己的忠心,实则用来打出致命一击。说到这个,这能怪他吗?他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凶手?罪魁祸首到底是魔苟斯还是命运本身?”

  梅格林的脑袋和双耳在发出高频的“嗡嗡”,开始让他心神不宁,后来让他头疼,整个右半边头像已经被切下来了,从怪石嶙峋的陡坡上扔了下去,他的眼睛睁不开,眼球要在阳光和伊缀尔的光下爆炸。

  “我完全不懂打仗,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参加葬礼了。”他强撑着说出这句话。

  伊缀尔叹了口气,没说话。梅格林再也忍不下去,找了个理由匆匆告辞,骑上马飞奔回家把自己扔到床上,衣服都没有换。他灌了一瓶安神药,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尖叫,喊到筋疲力尽,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后,他又照常去了工坊,呆到凌晨才出来。

  后来,信使先大部队回城,果真带来了惨败和至高王芬巩的死。三天后城门大开,进城的人数远远多于当初派去的一万人。这里是第二家族最后的阵地了。梅格林知道图尔贡一定会为大哥办葬礼,没有尸体没有遗物也会办。于是他翻过高处的栏杆摔断了腿,避过了又一个血亲的葬礼。

第7章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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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艾嘉摩斯家的大门对面种着一棵松树,有好些年头了,长得足有六层楼高。它现在开了花,整棵树成了一个巨型烛台。艾嘉摩斯一直觉得松树的花特别像蜡烛,他干脆就用了点小手段,让它们都发起光,是很温柔的微光,能略略照亮路面又不会晃到邻居。

  此时,一个下雨的夜晚,他看到罗格从树下穿过,没有披斗篷也没有打伞,散开的头发一缕一缕黏在胸口,他推开二楼的窗叫住罗格。

  “快进来换身衣服!你怎么又不带伞?”他站在门口把人迎进去。等关好门,风停了,他皱着鼻子闻罗格身上的味道,又说:“你去曼督斯神殿了?”

  “没进去,我是要去找欧洛因的,他不在。”

  “你想用哪一个浴室?我重新布置了二楼的,安了粉水晶贴面,要不去试试?我还有新款茶味浴盐!”虽这么说,他根本不给罗格应答的时间,推着他上楼梯。

  洗好澡,罗格光着上半身出来,周围蒸腾着热气,艾嘉摩斯扔给他嫩黄色的丝绸长袍,他用干毛巾裹好头发,边走向客厅边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