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73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楚映枝被逗笑,轻轻地咳嗽起来。
待到咳嗽止住,她笑着道:“阿澄,这话若让清荷听见了,你猜猜她作何反应?”
看着他隐藏不住的担忧眸光,她的话也没有太重。
到底是知道,阿澄对清荷,没有恶意。
楚澄自然对清荷没有恶意,只是,也没有好意,就是了。
这世间,唯一能够让他有好意的,从那一天起,便只有阿姐。
他认真地听着阿姐的训,阿姐训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很好听。
刚刚阿姐咳嗽了,但是面色并未像从前那般苍白,病应当是好了些。
他一面听着不知是否算训斥的训斥,一面看着面前望着他的阿姐。
待到面前递过来一物件时,他笑着接过。
“阿姐,这是何?”
楚映枝眨眨眼,面上没了笑,声音很轻,又很平静:“毒药噢。”
那是一个白瓷的小瓶,拿起来十分轻。楚映枝拔起瓶塞,如若细细看,能看见白瓷小瓶中是乌黑色的液体。
一股刺鼻的气味,缓缓地从瓶内散发出来。
楚映枝望着楚澄,敛去眸中的笑意,等待着他的选择。
楚澄面上笑意不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瓷瓶内的乌黑液体全部喝下,随后咽入喉中。
喝完接过了楚映枝手中的瓶塞,轻轻地塞回去,止住那股刺鼻的气味。
看着面不改色的楚澄,饶是楚映枝心静如冰,也惊讶了片刻。
要知道...
那可是...
熬了一天一夜的苦瓜汁啊。
她轻轻咽下那股空气中的苦涩味,眸子依旧平静着,轻声问道:“阿澄,这可是毒药,会死的。”
楚澄认真地听着,随后更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的话同样认真:“那阿姐可得对阿澄好些,毕竟,阿澄都快死了。”
一下子被逗笑,楚映枝掩不住眸中的笑意,轻轻地摸了摸楚澄的头。
“好呢。”
她柔着眼,轻轻地将他牵入自己的世界。
如若阿澄一直如此听话,她会给他这世间人人艳羡的一切——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她对这世间,多是仇恨,怨念。
如今,多一丝牵挂的感觉,也不算太差。
楚澄轻轻眨着眼,那药实在有些太苦了。
但是看着阿姐的温柔的眼眸,空气中的一切都变得甜腻了起来,喉间的苦涩也顿时没了感觉。
是不是毒药,于他而言,丝毫不重要。
若是毒药能够让他长久地留在阿姐身边,那从一开始,阿姐便该给他服下这毒药。
他轻轻笑着,任由阿姐抚着头。
清荷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脸上满是笑意的楚澄。
她掀开马车帘,欲上马车之际。
只听见那个向来与她不对付的楚澄甜甜道:“清荷姐姐。”
清荷沉默之中,缓缓抬起头,甚至顾不得公主还在身前,无语道:“你唤我什么?”
“清荷姐姐。”楚澄十分乖巧地又是复述了一遍,怕清荷听不清,尾音还稍稍拖长了些。
清荷白着一张脸,一副被惊恐到的模样。
明明是这小子服了软,但是她此刻只觉得渗人。
她偷偷向着公主靠着些,果然捕捉到楚澄眸中闪过的寒光。
她放松了身子,这才正常!这才是楚澄!
楚映枝笑着,看她们两人暗中闹。
清荷的心思,虽然不算都写在脸上,但是也大差不差了。
她能猜到的东西,楚澄也能猜到。
若是真的相斗起来,她不插手,清荷啊...
她轻轻笑笑,暗中止住了楚澄欲再捣乱的心思。
楚澄乖巧地低下头,轻轻地扬起唇。
马车颠簸了一阵,楚映枝轻垂着眼眸。
清荷示意楚澄拿一下背后的小毯,楚澄乖乖地递了过来。
清荷叠好,放在楚映枝身后,手轻轻地为她按额头。
楚澄静悄悄地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
楚澄与清荷,心中都清楚,唯有在楚映枝的事情上,他们才能达成一致。
楚映枝垂着眸,没有看见外面涌动的情绪。
待到快到公主府时,她轻声问道:“吾玉那边如何了?”
清荷轻声道:“服药了。”
不等公主发问,她便补充道:“奴婢才拿出了药,他便主动服了。真是奇怪,都说了是毒药,怎么一个个,服的如此之快。”
被扫射到的楚澄微微一笑。他发现,如今阿姐谈事情,不避着他了。
清荷瞪了楚澄一眼,她如今就是看楚澄,哪哪都不爽。
好不容易让清穗走了,如今又多了个楚澄。
楚澄较清穗,她只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不如清穗!
又粘人,心眼又多。
阿姐闭着眼,楚澄自然也不装模作样了,清荷冷冷看着他,他也就淡笑着看着清荷。
皮笑肉不笑,又是逗得清荷浑身气顿。
作为“敌人”,他自然知晓,哪里一戳一个准。
清荷还在细细说着,吾玉那边捎带了几句话。
楚映枝被马车颠簸得有些头疼,恍惚间听到一句。
“公主,吾玉说,许久之前公主询问的事情,他如今有了一丝眉目...”
许久之前询问的事情?
她询问过吾玉两件事情。
一件是佛缘,一件便是他与染黛阿姐的事情。
吾玉说的,是哪一件?
实在有些颠簸,昨日淋了雨,头昏昏沉沉的,她便没有再想了。
待到再见到吾玉,再去询问吧。
也没有几日了。
吾玉也许久未见到染黛阿姐了。
此番顺从吾玉的意愿,将他暗中送去染黛阿姐的府中,他们应该也能团聚些时日。
阿姐那边,最近出了些差错。若是吾玉能够帮着她劝劝阿姐...
还未细想,楚映枝弯起了唇。
吾玉去劝,那是不可能的。
无事,左右她如今已经布好了一切,只需要等到生辰宴那日的时机。
只要能够控制住父皇,一切,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快了。
快了...
昏睡过去的那一刹那,她恍惚间,看见了谢嗣初的背影。
不知是梦还是幻觉,她眼眸中带了些笑意。
他一身云白色衣裳,墨发上是一顶简单的玉冠。
他向前走着,缓缓走远,几乎就要消失在她眼中。
她抬手揉着额头,即便是在梦中,她的头依旧有些昏沉。
她实在不愿失去他的踪迹,即便知晓是梦,也迷迷糊糊地跟上去。
她身子有些踉跄,跌倒那一刻,那只恍若白玉般修长骨感的手接住了她。
无端,她感受到了深深的隐忍与克制。
那种浓厚的复杂之感,几乎要穿出梦境裹着她。
她始终看不清谢嗣初的脸,手向上扬去之际,直直穿过迷雾。
他消失了。
消失在她的梦境之中。
她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跌倒在地,可那只手,再也没有出现。
更遑论,一个亲吻,一个拥抱。
喑哑的嗓音念着佛文,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她感知到自己的眼眸是干涸的一片,撕裂着痛苦地想要改变。
“公主,公主,公主!”清荷轻轻唤着,用帕子擦着公主额间的汗。
这马车颠簸,公主定是睡熟了,做了噩梦。
她感受得到公主的痛苦,加大了手间的力量。
“公主,醒醒,是梦...”
半刻钟过去,清荷终于看见公主抬起了眼眸。清荷心中松口气,没看见楚映枝眼眸中复杂的情绪。
楚澄看见了,但他只是眼眸深了深,随后轻轻斟茶,递给阿姐。
猛然惊醒之际,楚映枝愣了很久。
下意识接过楚澄递过来的茶水,她紧紧握着。这茶水的温度,让她暂时从满是窒息的梦中醒过来。
即便是在梦中,失去的感觉,还是这么真实。
楚映枝垂眸,掀开了车帘,让风透进来,让自己冷静些。
这种恍若宣判的感觉让她不适,生辰宴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她便去寻谢嗣初。
无论谁亏欠谁,谁原谅谁,谁憎恶谁。
他都是谢嗣初。
作者有话要说:
114、世子火葬场了
余下的几日, 明面上都过得十分安稳。
太子一派的势力,在皇帝毫不留情的洗刷下,顷刻崩裂。
随着阴家的连根拔起, 曾经轰动一时的云家, 重新回到舆论中心。京城中开始流传, 当初是阴家为了夺权布下陷阱, 用阴谋陷害了云将军。
为云将军翻案的声音在民间越来越大,就连街头小儿的打油诗,都?当年云将军的事迹有关。一件件证据逐渐流出来,动静惊动了官府, 报上了朝廷。
皇帝大笔一挥,立案彻查。
民间不断涌现当年的证物、证人,原先的证词?证据全被推翻, 翻案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
在这样的局势之中,卿云公主的生日宴,这般无关紧要的事情, 逐渐被人们忘记。
这段时间,随着太子被废,皇后被囚, 长公主逐渐浮现在人们视野之中。
民间开始流传,长公主出生之时,有紫色祥云,是真龙之兆。
此时太子被废,皇帝膝下无皇子,应当顺应天命, 立长公主为皇太女。但此流言一出,民众激愤, 大楚虽民风开放,女子地位空前之高,但是自古无女子为帝王之说法,如今长公主亦不能顺承皇位。
在所有的流言?争论之中,曾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楚映枝,消失匿迹。
无人再记得曾经通天之宠爱,只记得那个拥有祥云之兆的长公主,还有一位妹妹。
不过,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公主。
在这皇权形势有更迭迹象之际,掀不起丝毫波澜。
楚映枝听着清荷一句句讲述着外面地流言,偶尔抬眸笑笑。
楚澄也在一旁听着,听见“长公主的妹妹”那几个字时,微微蹙眉。
楚映枝轻轻摸了摸楚澄的头,阿澄,倒是比她还在意。
民间激愤,朝堂之上,却寂静一片,无人敢言。
楚映枝这时候才明白,父皇当初血溅金銮殿的意义,是用极端之方式,堵住群臣之口。
她轻轻敛眉,父皇为了阿姐,原来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以父皇之功绩,若是无血溅金銮殿之事,必将名流千古,享有一代贤君之名。
但是为了阿姐,为了让阿姐能够用最小的代价登上皇位,父皇竟是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身后名吗?
即使早已不在意,她还是有些怔住。
那日在暗门后听见的那一声“宫婢之女”,将她生生推离了原本的世界。
即使她不在意,可这一切,还是格外地残忍。
她其实一直未想好如何处置父皇。
如若没有父皇,她对谁登上皇位,丝毫没有兴趣。
但是父皇想让阿姐登上皇位,想用阿姐了全心中的愧疚,想给阿姐这世间他认为最好的一切。
她便不想成全父皇。
她便想让父皇失去十年的谋划。
她要让让父皇在欲达到心愿之际,在阿姐即将成为皇太女,成为下一任皇帝之际,狠狠地戳破父皇十年未醒的梦。
就如同,当初对谢嗣初一般。
唯有在欲望巅峰之际坠落,痛才最彻心扉。
*
生辰的前一日,楚映枝受到吾玉邀约,暗中去了长公主府。
从地道到达密室时,她不意外地看见了染黛阿姐。
也只看见了染黛阿姐。
她面上无惊讶,让楚染黛眸一冷:“你猜到了?”
楚映枝轻轻点头,还是平日那副乖巧模样:“是的,阿姐。”
只是楚染黛早已不是从前的楚染黛,面对楚映枝暗暗的撒娇也只是转过了头,楚染黛握紧手:“楚映枝,收手吧,若是出了差错,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些痛苦,这些日子她始终在煎熬之中。
吾玉在映枝手中,她其实并不害怕,她知道映枝不会伤害吾玉。
但是她怕,如若映枝稍有败露,留下蛛丝马迹,即便是她,也无法在父皇的盛怒之下保证映枝。
她对这皇位毫无兴趣,但是要知道,从十年前,父皇便开始暗中教导她帝王之术。
十年来,日日不断。自小便知晓娘亲之事,她心中明晰,父皇绝不会因为她不愿而放弃那通天之谋划。那条父皇用了十年为她铺好的路,她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她一直知道映枝在局中,她心存愧疚,故而长大后不愿意去亲近映枝。明面上,她对映枝比对楚承鸣还冷漠。但是在暗中,她一直试图将映枝摘出局。
她明明...就快成功了的。
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她不曾亲近的妹妹,突然露出了她不曾了解的一面。
映枝牵起她的手,带她奔到了那片桃花林。
在波光粼粼的湖水旁,轻声细语,音调软软,用她的爱人威胁她。
楚染黛看着面前轻笑着的映枝,冷了脸。
“楚映枝,若是你想要这皇位,待到父皇百年之后,我将皇位让给你。”
楚映枝看着阿姐的眸子,那双乌黑的眼珠微微发颤,带着些不能言说的痛苦?惊恐。
在这一刻,她知道,阿姐是认真的。
她轻轻直起身,放下脸上的笑,平静的眸无一丝波澜。
如若她要的只是皇位,那倒也简单。
可她要的,并不是皇位。
所以,她答应不了阿姐。
她轻轻地摇头,无声地回复着阿姐。
看着阿姐眸光颤抖的那一刹那,她轻声说道:“阿姐如此聪慧,怎会不知道我要的是何物。皇位,阿姐,你当知道,我不在意。”
不等楚染黛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抓住阿姐的手,眸中划过寒光:“阿姐,你不是也不在乎皇位吗?你知道我要的东西,只是那一件。”
“阿姐,枝枝并不想徒增伤亡。”
她撒娇时,总是唤自己枝枝。
这个习惯,楚染黛也是知道的。但是楚染黛看着面前眸中满是寒光的映枝,口中那句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父皇爱映枝吗?
是爱的。
即便这爱中满是利用,甚至利用包裹了爱,可她知道,父皇是爱映枝的。
父皇暗中来见她时,除了权谋之术,帝王之术,同她讲的最多的,便是她这个小妹妹映枝。她是从父皇那里,一点一点听见映枝的成长的。
知道她今天掉了颗乳牙,哭了整宿,两只眼都肿成了红葡萄。
知道她今天去御花园放了纸鸢,那纸鸢还是父皇为她做的,听说还被映枝嫌弃了。
父皇见她时,无论是检查她课业,还是教授她权术,总是很严肃。唯有说起这个小妹妹时,眸中是含着笑的。
但是这些,映枝是不知道的。
即便她知道,但是面对映枝的每一刻,她都说不出口。
一双手向她而来,欲握住她的手。
那一句“不想徒增伤亡”的威胁回想在她脑海中。
楚染黛颤着眸,一把挥开楚映枝的手:“楚映枝,不要碰我。”
楚映枝有些愣住,这好像是第一次,她看见阿姐如此模样。
从前就算生气,阿姐也不会对她如此暴躁,她可能得好好想想之后同阿姐有关的计划了。
被挥开手,她只是愣住,也不生气。
被挥开了一次,她继续试图去握住楚染黛的手。
又被挥开。
......
往复几次,她还是握住了楚染黛的手。
她轻轻笑着,眸中的笑意让人看不真切,声音轻柔:“阿姐,别生气。我都已经将吾玉好好还给你了...”
不说吾玉便罢了,说到吾玉,楚染黛眸一颤:“谁让你给他下药的?”
楚映枝眨眨眼:“阿姐,是他想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