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74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其他的她没说,但是她想阿姐应当是明白的。
如若吾玉乖乖在她手中,当一个筹码,她自然不会动吾玉。但是吾玉想见阿姐,想回到阿姐身边,想陪伴阿姐,她为了让这枚筹码依旧有效,便需要做一些什么。
例如,下个毒。
看见楚染黛愣住,她轻声补充道:“我那丫鬟还说,吾玉喝药时,毫不犹豫呢...”
见逗够了,她握住阿姐的手微微用力,低头轻声道:“阿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随着楚染黛缓缓抬起头,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阿姐,你知道为何我当初要将吾玉带离你的身边,送到淮安吗?”
她伏在楚染黛的耳边,声音越来越轻:“因为啊,那个时候,父皇便知道了阿姐?吾玉的事情。阿姐说,若是那个时候吾玉继续在阿姐府中,会发生什么呢?”
“你说父皇,会放过吾玉吗?父皇培养了十年的皇女,爱上了一个僧人。若是被世人知晓,十年谋划功亏一篑,皇权更迭成为幻想,耻辱架上无端煎熬...”
“阿姐,你说父皇,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父皇不会动阿姐,那吾玉呢...父皇会怎么会对吾玉?没有谁,比阿姐更了解父皇的手段了吧...”
“阿姐,你真的...”
楚染黛彻底崩溃,她推开楚映枝,颤着眸,泪珠从眸中直直滑下。
“别说了...别说了...”
楚映枝嘴角那抹笑轻轻收起,在楚染黛看不见的地方,她轻声说:“阿姐,抱歉。”
可是她的计划,实在容不得丝毫地破绽。
阿姐这段时间的动摇,让她担忧,父皇会从阿姐的状态之中,感知到她的异常。
一旦父皇起了疑心,一切都会困难很多。
她不需要阿姐坚持多久,起码,熬过这两天。
生辰宴之后,一切皆成定局。
从暗道离开公主府时,不出意外地遇上了一个人。
吾玉轻轻摇着头,即便不去看,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仔细听还带着笑意。
“干嘛吓她呢?”
“怎么,抱不平来的?”
吾玉思考片刻,轻轻地点头:“是有些不平。”
楚映枝抱着手,看着面前的吾玉。她有想过,是否要将上一世的事情,告诉这个神神叨叨的确有些本事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高僧。
她其实试图告诉过吾玉,但是吾玉拒绝了她。
那时候她在他眼中,看见的并不是对未来的毫不知情,而是即使知情,也不会断然去刻意改变。
她每次想到前世吾玉?阿姐的结局,都会觉得可惜。
在这扭曲的世俗之中,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想帮他们。
吾玉拨着手上的佛珠,轻笑着重复那句话:“干嘛吓她呢?”
不像责怪,更像是?友人的一种探讨。
楚映枝轻声说道:“吾玉,你真的觉得,我在吓阿姐吗?如若你未去淮安,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继续在阿姐身边,你将面临什么吗?”
吾玉是知道的,他在命格推演之中,算到了这一劫难。
但是劫难便是劫难,改变劫难,只会使劫难以另一种方式降生。
楚映枝看着吾玉依旧一副淡淡神色,知晓他必然是知晓她话中意思。
她转过身,不再看吾玉,在密室的尽头,轻声说道:“吾玉,我知道你无意改变你身上必有之劫难,可是如若你的劫难祸及阿姐了呢?你依旧如现在一般不在意吗?”
“吾玉,你不惧怕阳光下的身败名裂,你认为这是你的佛为你铺好的劫难。可是我的阿姐,在你坦然走完劫难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煎熬呢?
“你认为,她受得住吗?”
吾玉轻轻摇着头,看着楚映枝走的方向,那一声“阿弥陀佛”,却是再也道不出。
他低头,轻轻笑笑。
到底是,彻底入了红尘。
*
傍晚时分,天色昏暗。
黑沉沉的一片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看着便是要下暴雨了。
今年的雨,格外地多,雨呀,暴而急。
若不是大楚地势好,各地庄稼储备都算充足,无疑又是一个灾年。
墨沉递来拜帖时,正是雨下得最大的时候。
楚映枝已经有些日子未见到墨沉了,此时突然听闻墨沉来访,她有些讶异,明日便是生辰宴,今日墨尘为何事所来。
“迎进来吧。”
楚澄微微鼓起脸,他罕见同阿姐一同用膳呢,这墨沉来访怎如此不会找时间!
楚映枝轻轻笑笑:“阿澄,你先退下,让厨房再端一份到你房中,今日的功课做的不错。”
“是。”楚澄委委屈屈答着,转身离去。
清荷看见楚澄吃瘪,心中就高兴。正暗笑着,看见公主弯着眼看着她,她摸摸鼻子,也乖巧地退下。
楚映枝转过眼,就看见了前来辞别的墨沉。
他一身黑衫,半湿,面色有些凝重。
楚映枝知道出了事情,面上的笑意收敛:“墨沉,出了何事?”
墨沉沉默片刻,抬眸说道:“刚刚下达的圣旨,明日晨时,我需随大军前往边疆。生辰宴,我不能陪公主了。”
两人皆清楚,这里的生辰宴,不止是生辰宴。
“是边疆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是?哥哥的事情有关吗?”楚映枝疑惑问道,边疆出事不奇怪,但是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除非...除非...
有人在刻意隐瞒拦截消息。
墨沉点头:“是的,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说到这他的神情凝重起来:“边疆早在半月以前,便已经开始打仗了。”
“半月以前?”楚映枝起身,蹙眉。
竟然有人,生生将消息封锁了半月吗?
是父皇吗?
可是父皇,如若是父皇,如何瞒得过朝臣?
楚映枝百思不得其解,随即问道:“如若已经半月,为何此时要突然唤你过去?”
墨沉垂眸:“圣旨上说,边陲一小将,冒充了当时边疆带兵的将军,带领军队同周边小国打了半月的仗。前两日,小将被人揭穿,原是罪臣之子,擅长易容之术,趁将军病危,冒充将军。”
“那父皇的意思是?”
“在战乱中,斩杀小将。”
作者有话要说:

115、世子火葬场了
“斩杀小将?”
楚映枝轻声重复着, 这是墨沉从父皇那得到的命令,父皇则是从下面上报的人那得到的消息。
墨沉并不会欺瞒她,但这段话中漏洞太多, 一定是有哪一环出错了, 才显得如此怪异。
但是究竟是哪一环出错了, 她如今也并不能确定。边疆的消息, 下面的人一直很难打探到。
就连父皇,对边疆确切的消息,知晓的,也不会有边疆将领知晓的多。
追其原因, 有三。
一是因为边疆地远,距京城千里有余;二是因为楚国国力强盛,周遭小国部落皆不敢来犯;三便是因为云将军了。
镇守边疆的易将军是从前云将军的部下。父皇一直对与云将军有关的势力管束得比较轻, 边疆便是其中一处。
即是因为云妃娘娘和云将军,也是因为云家世代忠良,即便不服管束, 也绝不会做出违背天下之大事。
故而边疆,才如此特殊。
若是其他的地方,她一眼便能看出是否是父皇设的局, 但是若是边疆,她不确定这是父皇设的局,还是别人给父皇设下的局,亦或者...是万般巧合之下的事实。
但她楚映枝,不信巧合。
墨沉默默地看着面前思考的枝枝,袖中的手抬了抬。那修长的手骨下是一只碧绿的簪子, 浑身通透,像一汪碧绿的湖。
看着十分朴素简单, 却别有一番风韵。
“公主...”墨沉张口。
这一声让楚映枝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她缓缓起身,向墨沉走过去,就在墨沉准备拿出手中的碧簪时,她轻笑一声,快步走过去关上了窗。
月光与微风顺着她转过身来
墨沉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这一切发生在暗黑的衣袖中,不曾教人看见,更遑论察觉那其中的心意。
楚映枝看了看天色,轻轻眨了眨眼。她未再说那边陲小将的事情,这其中必有谜团,但是此时的她,最大的事情是明日的生辰宴。
生辰宴,才是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事情。
墨沉看出了她的心思,彻底放弃了将碧绿钗送出去的想法。他静静说着明日因为他改变的安排,好教枝枝明日能够更加顺利。
他说了一刻钟有余,最后轻声说道: “枝枝,别害怕,我们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即使...即使明日失败了,我们安插的人也能够救出你,只要你是安全的,一切都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握紧手中的碧绿簪,这是他为枝枝准备的生辰礼,就像从前每一年他为枝枝准备的生辰礼一般,永远那么难送到枝枝手中。
即便现在枝枝就在眼前,他只需要张口,而后伸手...
但是他知道,这样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抬起眸,最后一句话也带着墨沉独有的稳重:“公主,墨家永远在你身后。”
他其实想说的是,枝枝,墨沉永远在你身边。但是他知晓,对于此时的枝枝而言,墨家,比他墨沉更有用。
他是墨家唯一的公子,他身处哪方势力,墨家便必然会参与到哪方势力对皇权的争斗中。
从前,枝枝一直隐藏在皇上和太子的斗争之中,所以他的选择无足轻重。但是生辰宴之后,无论成败,枝枝处境都必然如炙火灼烤

父亲观望了很久,看破却未说破。可能对他心中也是有过失望的,觉得他不应该掺和到皇权斗争中。
但是最后,父亲还是应了他。如若枝枝此次计划出现问题,父亲将会尽最大可能救下枝枝。
他知道,这对于父亲而言,对于墨家而言,已经是为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成王败寇,他希望他的公主,成为那个“王”。
“王”能书写历史,能保全他的公主。
*
突然听见墨沉提起墨家,楚映枝不用多想,便明白了墨沉的意思。
她轻轻一笑:“墨沉,无需担心我。生辰宴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如何我也能护住自己全身而退的。此时你去了边疆也好,那边我们能查探到的东西向来都有限。此次你前去,那边的情况我们也就能了解了。”
她顿了一下,眼眸中带了些真切:“墨沉,一定注意安全,枝枝等你凯旋归来。”
墨沉点头,眸中全部的情绪都被压下,最后化为嘴角的一抹淡笑。
窗被风刮的呼呼作响,月光在沿上映出倒影,他脸上罕见地化开了常年的沉默与冷酷。
轻声说道:“枝枝,生辰快乐。”
至于那支未送出的碧绿钗,想比会放进哪个珍贵的木盒。可能又像上一个木盒般,攒上十多年,再装作清清淡淡的模样,沉默地送出。
墨沉知道,那些话他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无论是从前的枝枝,还是现在的枝枝,他从来没有机会,说出那几个字。
轻浮,放荡,随心所欲。这从来不是他能够拥有的东西。
从前他护不住枝枝,故而要寻求楚承鸣的“仁慈”。他知道楚承鸣对枝枝的敌意,故而他成为楚承鸣手中的一把刀,即是为了监视楚承鸣,也是用自己的入局,让楚承鸣放枝枝一条生路。
那个时候的他,给不了他的小公主更多的东西了。
他生于鼎盛之家,但皇权依旧死死凌驾在他之上。
他是如此软弱,软弱而沉默,只能借由楚承鸣庇护自己所...爱的人。
所爱的枝枝。
这终其一生无法说出口的爱意,在这照不进的月光之中,浓郁得恍若要落泪。
至于现在的枝枝,墨沉轻轻地用眸光勾勒出她的模样,他有些贪恋这离别前的最后一刻。
现在的枝枝,他...
墨沉不由自主想起谢嗣初,从很久以前他便知道,这一生,有谢嗣初在,他便没有可能。
但是现在,他又好像知道了一些别的。枝枝沉稳了半年,他都已经开始看不清她的心思。为何在最后关头,突然变得如此急迫?
要知道,枝枝并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甚至,此时情况其实没有完全达到枝枝的预期。
枝枝妥协了。
因为什么而妥协呢?
因为...谢嗣初吧。
墨沉在心中轻轻说出这个答案,若不是因为谢嗣初,枝枝必然会选择更稳妥之方式,而不是如此这般,到底如悬崖走钢丝。
想清楚这一刻,他便明白。
若是没有了谢嗣初,他在梦中才敢偶尔奢望得到的一切,只会更不可能。
或者说,完全没有可能。
他竟然想不出,这个世界没了谢嗣初,枝枝的模样。
他向枝枝告了别,转身,闭上门的那一刻,突然走不动路。
这种沉默的绝望让他抬不起脚。
他耽于情爱。
他墨沉,这一生,竟从未拥有过能够拥有枝枝的机会。
从未有过...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机会。
*
听见门被轻轻带上,楚映枝走到窗前,“吱呀”一声打开了窗。
此时已经看不见墨沉的背影了,她顺着地面的月光,仰头望向那伦月。
清亮,皎洁,照在身上有些凉意。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暗影中藏着复杂的欢喜。
虽然明日惊险万分,但是明日之后,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
她轻轻地垂上眸,连月光都瞧不见她眼中的情绪。她轻声哼着谢嗣初曾经哄她入睡的歌,不知不觉,泪滴在了窗沿上。
她这些日子,太坚强了。
她其实,也没有这么坚强的。
这种强撑出来的过度的坚强,让她有些累,她想念那个清雅气息的怀抱,想念那个长身玉立的人,想念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不想这么累了。
她想稍稍地妥协一番。
她向来任性,为什么不能再多任性一点。
谢嗣初欠她的,日后她定让他好好偿还回来。
用很多年。
很多年。
但是现在,她抬起被泪水沾湿的眼眸,望着那伦清冷的月,恍若看见那张温柔清润的脸。
她轻轻张口,沾了泪的睫像欲飞的蝶,眼眸含着如春光般新生的笑意。
“谢嗣初,我原谅你。”
“...你听见了吗?”
*
谢嗣初没有听见。
她说给了月光,说给了寂静,说给个这个注定不安稳的夜。
月光能够照万里,这一声原谅,却恍若跨越一生,都难以随风吹入谢嗣初耳中。
他在千里之外的边疆。
他在浴血奋战的沙场。
他在孤无一人的绝望。
当闪着寒光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他想到了他的小月亮。
那是一弯,他曾经有幸揽入怀中,可爱娇俏的月亮。
鲜红粘稠的血从他的胸膛中急迫涌出,寒冷的月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用一层层的缠绕,诉说...死亡。
他是,那个小将。
杀死小将。
作者有话要说:

116、世子火葬场了
一切不算突兀。
谢嗣初的面上还算平静, 眼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噗嗤——”
他恍若感受不到来自血肉的疼意,挥剑斩杀掉身前最后一个前来刺杀的暗卫后,身后那柄长剑也刺破了他的胸膛。
他未转身, 只是极快抽出了腰间的短匕, 狠狠地向后刺去。
原就奄奄一息的暗卫瞬间昏死过去, 临死前如毒蛇般的目光扫过谢嗣初的腹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