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唤:你这话说的……我改叫你阿耶行不行啊?一天天的,成日检查我功课!
凤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是个什么水平我还是清楚的。
白知唤:既然你清楚,那就用不着看了,你先回去吧。
凤琰笑了笑,却不理会她,招手示意竹宣去拿,白知唤忙伸手去拦,结果凤琰偏生看穿她似的,将她的手握住往旁边的长桌带,白知唤愣是拦不住。
竹宣顶着白知唤怨念满腹的眼神,将诗稿双手摊开,捧到凤琰面前,诗稿虽涂改誊写过,但字迹飞逸,笔力藏锋,着实令他吃惊。
斫桐
池光天欲晓,橱暝漏尚空。
寒川引梦去,孤峰尽苍然。
泉下雪销骨,廊外雨斫桐。
谁念星楼上,临风怀雀宫。
遇鲤
别楚南冠客,月下遇双鲤。
乘月烹双鲤,疑有尺素书。
尺素语寥寥,君意何皎皎。
长居画箧蛇,不值仙人鹿。
凤琰粗略看了一遍,笑意渐深:哦?写了两首?不算多,但也不至于一首都写不出来。
白知唤抿唇瞪着他,说:我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既然入不了你的眼,你还是不要看了,辣眼睛,看瞎了眼我可不负责。
凤琰:看出来了,确实辣眼睛,不过既然是我要求看的,辣瞎眼睛就不让你负责了。
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话,白知唤冲他扮了个鬼脸,戳了戳他。
白知唤:要是可以弹劾我,你是不是连夜写劄子数落我了?估计现在腹稿都打好了。
刚做完这些动作,她便感受到一道目光锁在她身上,回头看去,只见承玄堇的新宠褚夷光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尽是莫名其妙的探究和欣喜。
此次宴会多是年轻的后妃,元嬷嬷知道自己管得紧会扫了她的兴,就退居“幕后”只负责嘘寒问暖,此时见褚夷光胆大包天直视凤颜,立即上前挡住她的视线。
凤琰:怎么了?
凤琰察觉到眼前光线明暗变化,抬头问。
元嬷嬷:老奴怕阳光太刺眼,娘娘眼睛不适,伤了凤体。
白知唤当然知道元嬷嬷的维护,往那边瞧了一眼,便拉了拉凤琰。
白知唤:你倒是快说,怎么样?我第一次写,还拿得出手吧?
凤琰:你才学有限,短时间段内只写了两首,而且两首都是五言古体诗,诗无格律,遑论押韵对仗,可见你的硬伤。诗中每个字都是寻常用的,诗境算不上深远,浅显易懂,有雕琢之痕。
听了一大段贬损她的话,白知唤撅着嘴站在一旁不说话,心里却有些气恼,早知道就赶在他吩咐竹宣之前把诗稿撕了!
林摩月识字不多,自然没有参加,后妃中没几个她玩得好的,索性跑到白知唤这儿来凑热闹。
看着看着便念了出来:这些字,似乎并不常用,比如什么尚空,雪什么骨,雨什么桐,第二首就更难懂了,南冠客是哪里的客人?四国九洲有南冠这么一个地名吗?再说了,鲤鱼里怎么可能有尺素?蛇啊鹿啊的,更是看得云里雾里。
此时凤琰无言,默了片刻。
一旁观望的鸿羽妃嫔们个个掩嘴窃笑,悄悄耳语,声量却不小。
妃嫔:她可真不会藏拙,连字都认不全还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