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似水柔情
放下电话,又到暮的房间里看了下。暮正安静的呼吸着,身体带动着被子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
我坐到暮的旁边,近距离地看着他。心想,夏天,原谅我这一时地不忠吧。只要这样看看暮,我就满足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暮还没有起床。在厨房里准备好早餐,又等了一会才决定去叫醒暮。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呆住了。被子已经滑落到了地上,而暮的□似乎要冲破内裤的束缚般正骄傲地挺立着。
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速,胸腔内一股气团回旋膨胀像要爆炸般憋得自己无法呼吸。
清晨明亮的阳光从窗户中斜斜地撒进来,让暮的身体看上去异常清晰。起伏的胸膛,结实的腹部,以及身上微小的汗毛,都这般真实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站立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等呼吸稍微平静下来后,我走到暮的床边,拾起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才推醒暮。
暮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外面的阳光,略有些疑惑的问,你……没走?
我没搭话,只是问他,现在好点没有?
暮揉揉眼睛,然后晃晃头,说,比昨天轻了好多。
不知道暮有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在他揉眼睛的时候,曾闪过热切的光芒。因为那时的他看上去竟是那般可爱的样子,以致自己忍不住想上去吻他。
是因为我的关系……才没走吧?暮问道。
你想多了,因为夏天家里突然有事,所以才取消的。好了,你也别懒床了,起来吃饭吧。
暮本来是打算掀被子站起来的,可是突然又停止了动作。
我心里暗笑,又不是没看到。为了不让暮太尴尬,我还是转身出了房间。
吃饭的时候,我建议暮待会去医院打点滴,说这样好得快点。
暮迟疑了一下,说,吃药就好了。
我没再说什么,总觉得说多了似乎要干涉暮什么似的。
上午的时候,暮在书房继续赶未完成的进度计划书。我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往夏天家的方向走去。
在楼下的时候,自己忽然无意识地仰望了下暮书房的窗户,因此,就在仰望时,看到了暮探出来的脸。暮有过一阵的惊慌,随后平静下来,大声问道,晚上会回来吗?
我问,有什么事吗?
今天中秋节,晚上的时候叫上你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吧。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笑着对暮喊道,好。
夏天开门的时候,如我预料的,眼睛通红通红。看到他的样子,心里着实疼痛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让夏天如此伤心。
关上门,我从后面环抱住夏天,将头贴在他的背部。本想着跟他道歉的,可是最终却一句都没说出来。
我把夏天越搂越紧,像是要把他挤进自己的胸膛般用上了所有的力气。
夏天啊了一声,然后转身过来,问,使那么大劲儿干嘛?
我忽略掉他的问题,问道,你怎么又哭了?
明知故问。夏天嘟起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我伸手去捏夏天的嘴,结果手指被他死死咬住。随后,身体也跟着压了过来。
晚上,暮带我们去的是金华。开始的时候,夏天执意不来。我说,你就当是去见见我的家人好了。
他忽然紧张的问,暮知道我们的事吗?
我点点头,说,知道。
那他什么态度?
对于夏天的这个问题,我有点奇怪。我在想,我和你之间的事情,管他人什么态度干嘛?
没什么态度。
他没有阻止你吗?
他干嘛要阻止我?
真好。夏天口气忽然转变,说,要是我爸妈也能同意,我非把你娶回家不可。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我暗暗松了口气。我原本还以为夏天害怕被别人知晓我们之间的事呢。
吃饭的时候,我挨着夏天坐了。暮坐我们对面。
暮端起一杯啤酒说,夏天,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夏天听了微微一愣,不知所以。而我似乎猜到了暮的意思。
暮继续说,因为昨晚的感冒,害你们取消了出游的计划。如果以后有机会,哥一定给你们俩补上。
夏天慌乱地应着,说,没关系没关系。
我在想,或许暮从来就没相信过我说的关于取消计划的理由吧。在他伸出头从窗户探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清楚了不是吗。
席间又说了些其他方面的事。当暮听到我和夏天现在成了同桌时,除了惊讶似乎还有点失落。
后面的过程,我和夏天都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暮一直在灌酒,还不停地劝我们也多喝几杯。我和夏天只是无措地互望,什么都没做。
后来暮接了个电话,没听见对方说什么,只是听暮说,在家呢。然后就挂了。
从酒店出来,回想了下刚才的整个过程,三个人似乎都是很尴尬的样子。不知道暮和夏天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看着暮一杯又一杯不停地把酒送入口内的时候,自己,真得很心疼。
因为夏天的父母也外出旅游了,所以去吃饭之前,夏天就和我说好要我今晚在他家玩。
暮的样子显然是不能再开车了,最后决定让他打车回去。把暮送上出租车后,我和夏天就往他家走去。在路上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想跟夏天说我想回去,因为我实在放心不下暮。可是看着他似乎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最后只好做罢。
可能夏天也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吻起了我。
我嗅着夏天嘴里的酒香,想,这时候的暮的嘴里应该也是这个味道吧。
在床上纠缠了大半个小时后,夏天在激情释放后的舒适中渐渐睡去。
看着他恬静安详的脸,我愧疚地默默说,夏天,再原谅我一次。
穿好衣服出了房门,我就一路跑着向目的地奔去。
我想了很多种暮可能出现的情况,下车的时候被司机狠宰,要了几倍的钱去;晕得太厉害,没爬到楼上去,随便在广场上一躺;稍好点的,爬了上去,可是找不到锁孔,坐门口睡着了……
等我跑到楼下的时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暮的房间里亮着灯,人应该安全到家了。
因为跑动的关系,爬楼的时候有些吃力,开门进去,就急着奔饮水机而去。
可是……和平常不同的,房间里正飘着轻缓的音乐,还有在音乐声中夹杂着时轻时重的呻吟声。
穿过客厅,我向暮的房间慢慢走去。我努力克制着浑身的颤抖,可是丝毫不管用。我不是为即将看到的场面而激动紧张,而是为即将揭晓的结果而担心害怕。
透过门缝,两具□的躯体正交叠在一起。似乎很投入的样子,我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他们都没有丝毫的觉察。暮和俊,正在激情中升华。
我缓缓退出房门,然后站在楼道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腔内因为干渴而异常苦涩,我努力吞咽了一下,慢慢向楼下走去。
现在该是凌晨了吧,广场上已经没了人的影子,看上去冷冷清清地。我坐在广场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呆滞地没有半点思维。
呼吸……呼吸……没有思维……
昏昏沉沉地,就在那张椅子上睡过去了。缩在那里,觉得安全,像是到了自己的家一样放下心来。
梦境中是无尽的黑暗,没有方向也没有头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脸上有了温热,或许是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吧。努力着想睁开眼,可是眼里干涩地厉害,根本睁不开。
周围是叽叽喳喳地吵闹声。
感觉身上很冷,很想拉床被子来盖。当时昏昏地想,要不回去取床被子吧,可是,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回去干嘛?说不定现在暮和俊正趁着早晨的激情上演着又一拨的肉搏战呢。回去不是纯粹找难看吗?
思绪又开始混乱,脑袋也跟着疼痛起来,好像是有个人正拿着一根棍在绞一样。谁他妈这么卑劣啊?
然后,又是无尽的黑暗,思维也一片空白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正是黄昏,窗外一片金黄。好喜欢的暮色,好喜欢的宁静。
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休息了会儿。忽然觉得想上厕所,就弯腰到床下去找拖鞋。可是,本来还清醒的头脑就在一瞬间变得天旋地转,然后我就那么一头栽了下去。
费劲地爬起来,我捂着头上碰疼的地方,忽然觉得异常委屈,眼泪也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这他妈过的什么生活?要死不活的。平时没人疼没关系,可是,都这样了,还是没个人来照顾下吗?
我把头靠在床沿上,任眼泪往下流。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再丢脸也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泪眼朦胧中就看到暮向我走来。不过,那一刻,我多少觉得有点不真实。
暮把我抱起来然后放到床上,什么都没说,一把搂住我,将我的头埋在他的胸膛处。
我环抱住暮的腰,哭出声来。
铭子。对不起。暮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慢慢地抚摸着。
我没说话,依然在暮的怀里不住地抽泣着。或许暮已经猜到了我所经历的一切。那么,暮是在后悔?还是在愧疚?
渐渐平静下来后,我有点舍不得地离开了暮的胸膛。然后坐在床沿处,一味地低着头,不说话。
铭子。为什么回来?暮的语气不是在发问而是充满了责怪,可是,我知道,那些责怪里是暮满满的悔意。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非要看到你不该看到的一幕?
暮的声音有点颤抖,好像要哭出来般。我抬起头去看暮,然后看到他通红浮肿的双眼,还有眼里即将坠落的泪珠。
那一刻,我真得平静下来了。不再抱怨,不再怨恨,不再像个三八一样在心里喋喋不休地述说自己的不幸唠叨着上苍的不公。暮的眼泪,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小疑惑,为什么我就不怨恨暮了呢?后来想想,或许是因为当时暮的眼神而化解了一切吧。我自我安慰着,暮不想让我看到那一幕,说明他不想让我看到他不雅的一面,说明他想在我心里一直保持着最初干净的形象,说明他在乎我对他的印象在乎自己在我的心里是怎样的人……
暮依然摸着我的头,说,怎么那么傻啊?竟然在外面待了整晚。
其实这些问题也不是没有答案,譬如我可以说,因为我没地方去了。或许仅用这么八个字就可以让暮愧疚死。可是在真正面对的时候,是真得没办法说出来。
暮,你是关心我吧?不是喜欢我吧?傻傻的,就这么问了出来。
暮愣了愣,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着我头上刚刚撞到的地方。
铭子……暮放慢了动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我仰望着暮,近距离的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在某个瞬间,我的心强烈地跳动了一下。面对着窗户的暮的脸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阳光,看上去似有万种柔情般勾人心魄。
不要再喜欢男生了好吗?
暮,我好像……没办法喜欢上女生……再说,暮你不也是喜欢男生吗?
话音刚落,暮的眼里就闪过一丝尴尬,嘴角不自然地往上抽动着,露出一个嘲讽自己的微笑。
望着暮的难堪,自己的心跟着疼痛了一下。后面的反驳,尽管语气平缓,可是还是会牵扯出血肉分离般的伤痛吧……
暮不再说话,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外面的暮色渐渐浓重,初秋的凉意也渐渐袭来。
我伸手抚摸了下暮的胳膊,冰凉冰凉。暮似乎想躲,可是我抓着没放,我喜欢这样的暧昧。
暮……始终还是没办法喜欢上我吧?我盯着暮的眼睛缓缓问出。
暮紧咬嘴唇,然后松开,清晰的红色牙印就投进了我的眼底。
一次次地不甘心,可是,到头来,却始终是同样的结果。为了不让暮继续犯难,我穿上床下的拖鞋,说,我去上厕所。
走到门口,我回望了暮一眼。暮的背影看上去很是单薄,我都忘了暮也是正生着病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