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睡不好,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肚子很饿,打开冰箱,只剩下一包乐百氏,是上次一个朋友带他的小孩一起过来,为了哄他的小孩而买的。只好穿上衣服,到楼下的快餐店买个汉堡包、一盒香辣鸡翅和一盒鸡柳、不加冰的大杯可乐。回到家,电梯门才打开,就看见彦蹲坐在门前的地毯上。
“你是怎么上来的?”我问。
“是保安给我开门的。”
“他们怎么说?”
“没有。那个人上次见过我,他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吃了吗?”我撕开纸盒问道。
“不,你吃吧。”
晚上,我们到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散步。没有人,全跑去会所那边游泳。我和他走在石子铺成的小道上,他勾着我的手指尖,我没有甩开,也不打算迎合他。一路上他尽对我说些傻话,而他的那些话常常令我的心猛地一震。因为,我曾经也对别人说过同样的话。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在赶稿。”
“你喜欢我吗?”
“喜欢。”
“觉得我怎样?”
“不错。”
“你不能欺骗我!”
“不会的。”
“那好!你要当我的bf!不能由别人!”
“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绝他。
“你欺骗我了!”他撅起嘴生气地说。
“我没有欺骗你啊!”
“那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彦,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共同点!”
“你们这些人都这么说。借口。你是不是觉得我难看!”
“你不难看!只是对我来说你还小,太幼稚了!我们俩的思想不一样!”
“这些全是你的借口!我一定是因为长得难看你才不要我,对不对?”
他说对了一半,这些全是我的借口。
“算了!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说别的,现在别谈这个问题,行不?”
“你一定要讲,一定要说实话!”
“我们回去吧。”我说着,大步地走到前面。
我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他才赶上来。
夜里,我们做完爱,他一直坚持要我抱着他睡。突然,胸前感觉到有温热的水珠,是彦的泪水在流淌。我准备了些话想对他说,但思考了一会却止在喉咙里。我们整夜都没有睡好,直到天亮了,我们才决定分开背对背睡。梦里我堕入一个黑暗无底的深渊里,身体急速地往下降,极大的恐惧在啃噬着我。我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但还是在狂乱的嚎叫,希望能获救。
“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
我睁眼一看,自己还躺在床上,彦就在我的跟前。
“你做恶梦了。”
“什么时候了?”我仍惊魂未定。
“下午了。”
“有没有谁打电话来?”
“有几个,但我不敢替你接。”
“我刚才说梦话了?”
“是的。”
“我都说了些什么?”
“我听不明白,你还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谁?”
“一个叫熙的人。”
“我还说了些什么?”
“没有,你一直在喊着个人的名字,叫他救你。”
我舒了口气。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
“你醒来很久吧?”
“一会。”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东西,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我边说边拿起电话查看来电显示。
“你呢?”
“我先回个电话还有洗个澡,你去吧,等会我就来。”他刚要走出去,我又叫住他,“彦,如果冰箱里没有可吃得你就打电话叫外卖,号码存在预拨号码里面的第十个。”我又从抽屉里拿了钱给他。
“嗯。好的。”
我放水洗了个澡,刺骨的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接着用大毛巾搽干身体后,又再拿一条大毛巾位在下身,然后到客厅和彦一起吃饭。沙县云吞,蒸饺,凉拌面和茶叶蛋。
“放假了吗?”
“下星期。”
“有什么计划呢?”
“还没有。”
“学校没有给你们安排暑期工吗?”
“有家度假村到我们学校来找工,但名额是每班一个,而且薪水很低。”
“那是当然的,你们学生是最好的廉价劳工,不剥削你们还剥削谁呢!”
“五百块钱一个月也太黑了!”他义愤填膺的讲道。
“有管吃管住吧?”
“有。”
“酒店的服务生一个月也才四百块,刚进去还得交培训费呢!”
“哪一家?”
“那都一样。你们是自己去报名还是有班主任挑选的?”
“口头就说自己去报名,实际是哪个得老实得宠就给报上去!”
“就只有这家度假村,没有其它企业吗?”
“还有另外两间公司,我又去报名。”
“有消息吗?”
“没什么希望。”
“我帮你打听一下吧,我有几个朋友开贸易公司的,我去问他们看要不要人。”
“真的!那谢谢你了!”
“先别谢,还不知成不成。”
“嘻嘻……我那到第份薪水就请你吃饭!”
“薪水不会很高的。你得努力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