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好像心情不好啊?”武茂问道。
贺炎看了看武茂,掏出一根烟,给了武茂,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喷出了蓝色的烟雾,说道:“我离婚了!”
武茂顿时有点傻了,怎么回事?这么快?孩子才两岁吧?难道是贺炎出轨?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肯定认为是我出轨,连她也这么认为,但是我没有,我就是不想在家呆着,痛苦!”贺炎苦笑了一声。
原来,孩子生下来了,贺炎和妻子的矛盾也越来越明显了。
妻子是个千金大小姐,在她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要宠着她,以她为中心,以她的快乐为快乐,如果你不配合,那就是不爱她。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结婚前,有所顾忌,还只是撒个娇,结婚后,原形毕露,就为所欲为了。
尤其是生了孩子,妻子身材不如以前了,又有这么个小家伙拖累着,再也不能随意出去诗和远方了,她的脾气也就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朝着贺炎发火,甚至当着保姆的面,朝贺炎身上扔东西,从沙发靠垫到遥控器,无所不仍,还扔过烟灰缸,显然砸到贺炎的头,却把家里一个巨大的穿衣镜砸得粉碎。
贺炎不想和她吵架,当然,这栋联排别墅是妻子娘家买的,贺炎也没有资本去和妻子吵,那只能躲着。先是徘徊在各种饭馆咖啡馆甚至网吧,接着便是在酒店住。反正只要一吵架,贺炎就一声不吭,离开家,估摸着妻子气消了,他才回家。
甚至连夫妻生活,贺炎也是能免则免,除非不得已,会配合一下妻子,其他时候,他宁可自己解决,也不想和和妻子有什么亲密接触。当然,贺炎并没有出去寻花问柳。
但妻子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数次夜不归宿,悄悄拉出了他的身份信息记录,买了什么火车票,住了什么酒店,甚至注册了什么网站信息,一清二楚。
妻子暴跳如雷,坚持认为贺炎出轨了。虽然酒店住宿记录里只显示有贺炎一个人,可这也是有口难辨的啊。
离婚!净身出户!妻子一刻也不能容忍了。
当然,贺炎也不想再忍了,数年的婚姻,他的仅存的一些爱意,耐心和忍让,全都耗尽了。
两个人火速办理了离婚手续,分道扬镳。所以贺炎为了打发时间,休假出门旅游,第一站便来到南京,见了武茂。
武茂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之前就对贺炎的婚姻是否会幸福心存疑虑,可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贺炎,只能很无力地说:“不要灰心,你能找到更适合的你,只是,下次别这么勉强了!”
贺炎摇着头,笑了笑。
“那离婚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武茂问道。
贺炎点头:“肯定会,其实已经影响到了,他家打了个招呼,我就被边缘化了,只不过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罢了。武茂,我打算和几个朋友一起,自己创业。”
如果贺炎以前说自己想创业,武茂一定会拦着他,让他安稳点,可是现在他不会了。吴雷的创业史让武茂知道了,原来,外面的路虽然不好走,但海阔天空,终归会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而贺炎的性格,其实非常适合自己创业。
武茂说道:“创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先看好形势,做自己了解的和擅长的,最好能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贺炎点头:“嗯,我不会再冲动行事了。”
看着窗外,贺炎突然说:“武茂,我好怀念以前在集训大队的时间,你还记得那里吗?杭州城北,那个训练基地,我们还隔着栏杆买过鸡腿面包的,你最喜欢吃那玩意儿。”
武茂笑了起来:“我记得,你买过好多,还请我吃,有机会我们再回去那里看看吧。”
“有机会吗?我觉得很难吧!”贺炎不太相信。
“只要有心,肯定会的!”武茂虽然也知道机会很小,可是冥冥中,他总觉得自己还会回到那里,和贺炎一起!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武茂把贺炎送出门,贺炎勉强地笑笑,朝着他招招手,背着背包,一个人走在梧桐树掩映的马路上。
清晨,车很少,人也不多,夏风阵阵,那个熟悉的身影,就那么孤独落寞地消失在远方。下一次再见,不知又是何年。
当年,贺炎一个人背着背包,来到杭州的集训队,和武茂在那里相识,相知,如今,他又一个人,背着背包,走在自己的旅程中,渐渐远去。
这就是人生吧。
父亲又住院了,这一次,化疗也失效了,在家里大口地吐血,没办法,只能进医院,医生其实不是很想接收,因为他们判断已然没有希望了,可看着病人实在痛苦,他们只能挤出一个床位,帮父亲安排好。
武茂得到这个消息,就知道坏了,父亲的病情已经不可遏制地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可是他仍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一切都会好的?
吴雷其实已经觉得事情不好了,他不顾手头上两个项目还在赶进度,连夜把武茂一家人的照片录入了电脑,再挑出二十多张,逐一修复,甚至连一些二十多年前黑白照片,都用相机翻拍,还原成电子照片,再打印出来,做成影集。
等这一切完成了,吴雷已经从夜里七点多,忙到了第二天早晨七点,整整十二个小时,一本精美的影集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九点钟,再通过快递,发给了武茂。当武茂拿到这本影集的时候,真想抱住吴雷,两个人再也不分开。有这么一个懂自己,爱自己的人,夫复何求。
7月初,武茂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妈妈深夜打来电话,带着哭腔说:“武茂,你快回来吧,医生说,你爸爸可能不行了,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你回来陪陪他吧!”
放下电话,武茂的心都在发抖,站起身,愣愣地看着窗外寂静的营区,想点烟,可是打火机的火焰却在发抖,几次都没对准烟头。
终于点着了,武茂深深吸了一口烟,让整个人也略微平静下来,转个身,却摁灭了烟头,开始收拾行李。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竟然把春秋常服给扔到了行李箱里,收拾了一半,发觉不对,又把衣服全部扔到了床头,去找夏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