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17)
毫无疑问，我渴望每天都能见到他，即使不说话，即使擦肩而过，即使彼此颔首而笑，不为礼节，只为用他的名字取暖，用心触摸他的目光。那个冬天寒冷的天气一直包裹着我，但因为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变得暖洋洋的。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随意地在我碗里找肉吃的情景，让我开始想象和憧憬着与他的未来。
到了夏天，淡紫色的泡桐花和金色的麦月天，成了高中时代最富有诗意的记忆。他邀约我到学校外面的山坡上玩耍，看夕阳，看村庄，看牛羊，看潺潺的小河，还有袅袅的炊烟。然后我们各自靠在一棵树上，看树上的花，啊，泡桐树，芳香的花。我们说的话大多忘记了，我们看过的风景，如今已经被开发区一幢幢的鬼房子取代，我们看过的人，不是老了，就是一如既往的贫穷、寂寞，尽管有的人发达了，但心灵却已死去。惟独那泡桐花，麦浪，曲折的小径和美妙的青春，成为经典。有时，我们就在校园里转悠，手拉着手。有时我们在厕所里大便时，也碰在一起，放肆地说着粗俗的笑话。有时我们在宿舍的走廊上见面，趴在栏杆上，看机耕道上的拖拉机和农人的牲畜。有时我们一起跳舞。有时看见他和几个女子在一起，我突然感觉到生活的喜剧和悲伤。有时我们一起在洗澡，望着他消瘦匀称的身子，我特别想为他画一幅罗体素描。直到某天我已经上床，正在看一部大部头的长篇小说时，他笑眯眯地来了，坐在床边，和我说话。然后我们亲了几口，摸了摸各自的肚子，就没敢再往下了。我喜欢闻他的体味，却有很不好意思。他总是说：“别担心，朋友之间，一切都是共同的。”
他和一个相貌平常的女子恋爱了。我说：“如果是一个美女，我也有个想头，现在倒好，你竟然和一个毫无特点的女人爱上了。”他难为情地说：“我们初中时就爱上了。”原来是这样，我当即便表示理解，是的，感情的事情，我比很多人都想得开。
于是，我将心思从他身上挪开了。
高中毕业，我考上了大学。那时候，大学生是绝对的天之骄子，绝对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接到录取通知书之前，在一个夜晚，他骑着自行车找到了我家，说是专门来为我祝贺的。顺便他也告诉我，他退学了。我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因为那个女子的原因，他没有心思再学习，而且成绩一般，估计考不上大学。要是搁在现在，他那成绩考个一般大学的二本，还是没问题的。我见他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就没再骂他，而是对他们的爱情和未来的婚姻生活表示了祝福。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起，互相深情地亲吻，抚摩。我从他嘴唇一直吻到小腹，贪婪地嗅着他身体的味道。他即使两三天不洗澡，身体也没有异味，小腹和**也是这样。但那时不完全懂与男人如何做爱，我们就那么笨拙地拥抱在一起，即使那是夏天，浑身是汗，我们也抱着，肚子的收缩起伏都能真切地感觉到。直到身体出现了强烈快活的痉挛，我们才凶猛地把小肚子朝对放撞去，那股液体喷涌而出。但我们依旧没有放开对方。那个夜晚，我们出了很多的汗，就像落汤鸡一样。但那股腥臊的**的味道，一直让那个夜晚成为我高中生涯最后的、最让人心旌荡漾的一幕。但我感到很不安，便对他说了声对不起，他将我抱得更紧：“不要这么说。我们之间，一切都是共同的。”
他终于结婚了，并且成了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在大一的第一个寒假，我带着万分的依恋和爱慕找到他家。但已为人夫的他，已经完全是一个乡下人，与他的父辈们没区别了。晚饭后，我们到了镇上，在一个亲戚家，他和几个男人打着麻将，因为我第二天有急事要走，就先睡下了。迷糊中，感觉到有些异样，立即惊醒了，以为有贼，没料到是他。他坐在床边，佝着身子看着我。当我醒来的时候，他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我按捺住内心的失望和懊恼，说了声没什么。天没亮，我就起床了。他坚持要送送我。在大路边，我上了一辆早班的中巴。我知道他很内疚，那内疚也是真诚的，但我更了解他的内心，毕竟他已是成家了的人，他不是G.我强作欢颜，向他挥手告别。他追着汽车，追了很远。我呆呆地望着鱼肚白的东边天际，人间即将迎来灿烂的白昼，可我的内心，永远还是那片黑暗，而且寒冷无比。
几个月后，他因要到外地打工，路过我所在的那座城市，便特意来看我。我带他到学校里转悠，他把他见到过的学校，包括我所在的大学都贬了一顿。我理解，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几年后，我工作了。一段时间极为思念他。便到处打电话找他，在终于联系到他的时候，碰巧他正准备回老家。于是在一个清晨他到了我工作的单位，那时我还在睡觉。他坐了近两天的火车，也正疲倦，便也上了床。对他的思念无法抑制，致使我们都迅速地脱光了衣服，像那个晚上一样紧紧相拥。但是，在他身上，已经没有我熟悉而渴望的那股体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成年男人的酸臭味，连**也有一股臭味。我当然不可能叫他去洗澡，面对当年深爱的人，我哪里控制得住情绪?在他身体上摩擦之后，很快就射了，但他不要我射在他身上，而是用手将那液体接住。然后我们倒头睡去。然后我们在黄昏出去吃饭，在校园里转悠，他照样不忘贬谪我的单位，我照样理解他，笑了笑。晚上，我去学电脑，就让他先睡。等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我早已没了任何肉体的欲望，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就在他身边躺下，睡得死死的。第三天，他就告辞了。我送了一些茶叶等当地的土特产给他。
从此，我们不再见面，我知道他在广东或上海打工，但景况如何，我不得而知。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罗大佑的这首歌是我们那段不谙风情却懵懂而真实地爱着的情形的真实写照，尽管他在婚姻里滚打摸爬，而且已为人父，但我相信，在他内心，始终为我留着一席之地，也许只有在来世，我们才能心心相携，相濡以沫。
谁倾情于我的故事，那他就是美的一部分……